《【短道速滑】【单板滑雪】无商》惠然夕夕

3、远水救不了近火

　　没错回雪山第一天就是从松松软软的雪堆里飞过然后磕到了坚坚硬硬的石头堆上，隋玉若要不是摔得太惨了，高低得查查自己最近是不是水逆。
　　“那我可要失业了。”
　　隋玉若沉默着。
　　Ting隔着手机察觉出来不对劲，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又去滑野雪了？”
　　科罗伦多州能让她偏爱的雪山屈指可数，Ting脑子里火速闪过几个地名，拨号页面飞过十个八个联系人。
　　隋玉若不敢回复，看着铃声和振动吵得荒山野岭里鸡飞狗跳，挺了半晌觉得自己再不进ICU就要年纪轻轻驾鹤西去了，或许还能上个社会新闻，当然在此之前可能是铃声引发雪崩自己直接命丧大雪。
　　她眯着眼睛，在几重阴影里按下接通键。
　　“我从悬崖直接飞下去了，雪下有块石头把我绊倒了，但是又有一棵树拦住了我，说实话，我还挺幸运的。”
　　脑袋发昏，有点像喝了二两烧酒，又配上一小碟下酒菜，在闹哄哄的小酒馆里醉生梦死。
　　手机丁零当啷地响，教练我不想回你了。她闭上眼睛沉醉在姜黄色的眩晕里。

　　“有命没处活就去训练！”Ting指着她身上的管子破口大骂，“我已经告诉你妈妈了，让她好好教育你。”
　　隋玉若见教练怒不可遏，佯装镇定，无所谓地弹了弹指尖：“中国有句谚语说，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妈在大洋彼岸，怎么教训我。”
　　Ting气得要灵魂升天，想打她一顿又无从下手，隋玉若见他这副样子，逗乐了，肩膀颤抖着笑。
　　她醒了，护士端着托盘进来，身后跟着医生，有条不紊地检查病房的仪器。
　　“有点轻微脑震荡，后背有几处撞伤，没有伤到骨头，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隋玉若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看着护士给自己拔掉针管，向Ting龇牙咧嘴地展现自己有多难受，教练懒得搭理她，她只好听着嘱咐，又躺在病床上当病号。
　　护士走到窗前，将百叶窗拉上去，光芒倾斜在隋玉若贴着胶布的手上。
　　隋玉若目视着一行人走出病房，才松了口气，手里按下的屏幕是时冰微博。
　　她驰骋在无人的雪山上，比谁都清楚野雪的尽头是骨科，今天自己只是轻微脑震荡，那简直是幸运之神陪她滑雪。
　　Ting恨铁不成钢，知道自己再怎么骂都止不住她要作死的心。
　　阳光再次升起，又是一条女子汉啊。

　　时冰趴在围栏上，队友们正擦拭冰刀，他等在最后。
　　诗青云和乔果并肩靠在一起，小声聊天，时不时看看手机又看看时冰。
　　诗青云突然笑了，把乔果推出去，乔果一步三回头，最后站在时冰面前。
　　“你干啥啊。”时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乔果回头看了看诗青云，诗青云朝她挥手示意快问。
　　乔果克制了一下，然后憋不住了，边给时冰看社交媒体边捧腹哈哈大笑：“隋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冰比赛期间忙得没顾上看社交媒体，一头雾水打开了手机：“就这个？”
　　他看着直播画面，清晰的镜头下，他的青梅笑语盈盈。
　　结果语出惊人。
　　“为啥啊，一方面是太熟了啊，刚刚还约着赛后一起吃饭呢，乔果昨天比完赛了，今天逮着我可劲薅啊，当然拒了啊我们都要训练的，吃点营养餐行了还吃什么火锅涮肉呢。另一方面留着以后再说吧！”她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结束了采访。
　　收音很好，现场很嘈杂，他只能听到隋玉若的声音。乔果示意他说点什么，他故作毫不在意：“小姑娘年少轻狂，等她再过几年发现黑料全是高清的，都没后悔的地方。”
　　乔果没听到回复没听到解释，切了一声，扭头找诗青云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时冰问男队员安年。
　　安年耸耸肩：“你看看她小号是不是关注了你和隋玉若的cp超话。”
　　时冰打开手机，又找出完整采访，教练组正安顿安年这个没什么大赛经验的，乔果在一旁嘻嘻哈哈看热闹，安年瞪了她一眼小声吐槽：“你比赛之前又不是没和你说这些。”谁不是新手村出来的好意思笑我。后半句刚在嗓子里转了个圈。
　　“安年你有没有认真听！”教练吼道，吓得安年顿时立正低头扣手，乔果笑得倒在了诗青云怀里。“和你交代这些不认真听，就等着和时冰一样的下场。”
　　时冰抬头打了个招呼：“呦，还有我事呢。”
　　他一个偏头躲过了教练飞来的毛巾，一只手捞住擦了擦屏幕，继续看隋玉若采访。
　　乔果诗青云两个吃瓜分子两边都没放过。
　　“你说时冰知不知道隋玉若给安年发的消息啊。”
　　乔果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两个当事人都能听见。
　　时冰抬眼：“你说什么？”
　　安年抿嘴偷看时冰又被教练逮住，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时冰不等乔果添油加醋，先是上网查了下相关内容，没有新闻爆出那就是两人私下的事情了，时冰有些不爽，隋玉若和自己最熟有什么都应该和自己先说明的，她找安年能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真没什么事。”安年终于听完教练唠叨，搂着时冰趴在围栏上给他看聊天记录。
　　从加上就说过两次，一次是隋玉若给他处男赛加油，接着就是几天后隋玉若私下问他男队打算怎么处理舆论。当时安年在比赛，隔了几天才回，而他回的时候网爆已经烟消云散了。
　　乔果搂着诗青云在两人身后突然大声吓道：“给我俩也发了哦，不过我俩不是太清楚，然后她才问的安年。”
　　时冰被声音吵得立马转身，一旁的安年已经吓得捂住心脏了。
　　乔果嘻嘻两声，诗青云淡淡地看着时冰，嗯了一声低了低下颌。
　　时冰举手投降：“关我啥事啊，刚比完混接就搞队友心态啊。”
　　捣蛋三人组互相对视，诗青云耸耸肩：“你吃醋了，看你吃醋很好玩，师兄。”
　　这时候了这师姐还得调侃一番。
　　时冰无言以对，啧了一声挣出包围圈。
　　安年看乔果：“啥意思啊。”
　　乔果摇摇头，看着时冰的背影若有所思：“没否认就是承认？”

　　隋玉若根本不知道国内的这群损友对自己的揶揄，她忙着一次又一次在雪场翻跟头。
　　“再高！你的起跳高度不行所以才旋转不够圈数。”教练Ting拿着笔记本远远站在一旁标注她的问题。
　　隋玉若无奈地喊道：“我尽力了！”然后用帅气的后刃刻滑顺畅地滑到教练团队面前，调皮地扬起雪墙，然后躲在一旁解开雪板抱了起来。她边一步一个脚印走向Ting和数据分析师，边低头看雪板，卡通图案上有很多细微的划痕，中间一道特别明显，她心疼地抚摸过去，扫掉上面的雪粒。
　　“这个星期第二块。”她把板子递给助理。
　　“还是断得少，应该一天断一块才是练到位了。”助理笑着说道。抖了抖浑身的雪，恨不得打她一番。
　　隋玉若啧了一声：“天赋的存在就是为了减少努力。”
　　“胡说，天赋加努力才是顶尖运动员的标配。”Ting扫了她一眼。他最精，看隋玉若没减速就知道不安好心，早早远离纷扰还蒙好脸。
　　隋玉若笑嘻嘻地不服：“我很努力啦。”她张开双臂旋转展示一周，“我一旦起了杀心可以踢死三个成年男性。”

　　“高！再高！”
　　Ting不满意地吼着，隋玉若深吸一口气，起跳三米多高，飞速旋转。滞空的一瞬间她立刻发现轴心偏转，她啧了一声，转了一圈平稳落地。
　　她跑去摄影师旁边看录像，数据分析师和教练在一旁一帧一帧讲细节。
　　“自己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自己改。”隋玉若不满教练的敷衍，跳脚做着鬼脸，抱着雪板又飞了下去。

　　“低！再低！”
　　时冰背着手，压低后背。安年趴在教练旁边看掐表，时冰飞速划过二十圈，速度隐隐有下降趋势，教练扯破嗓子让他提速，时冰微微侧了侧头，和教练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将速度又提了上去。

　　时冰收拾好行李，将箱子打包好推到宿舍门口，坐到床上等诗青云。
　　诗青云随意地披着队服，叼着香烟，推开时冰宿舍的门。
　　时冰惊得从床上跳起来，看见是她，才放心地又坐回去：“多大瘾，刚放假就抽，熏得呛死了。”然后又立即起身把窗户打开了。
　　诗青云瞥了眼他：“老大不小的难道还要我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吗？”
　　诗青云猛地吸了一口，扶住门口将烟圈吐在门外，时冰彻底心死了，从走廊出去的一段距离怕不是要腾云驾雾恍若仙宫。诗青云夹着烟想摁灭，发现时冰这屋连个打火机都没，嫌弃地说道：“你俩这生活真有点规律了。”
　　“安年有时候喝点，别往外说啊。”时冰毫不犹豫把隔壁队友卖了。
　　诗青云无所谓地回说：“我说的是他么。”环顾四周找不到烟灰缸，目光落在指着桌上剩下的矿泉水，时冰无奈：“你喝了，剩下的灭你的烟，我不行了，快窒息了。”
　　时冰拿起衣服推着行李走出宿舍，两秒钟后诗青云也走出来了，把走廊里自己的行李一起推走。
　　“我还以为你要用什么稀奇古怪的姿势灭烟。”时冰低头看手机，和司机的聊天记录。
　　诗青云也低头干自己的事：“懒得搭理你这种不在我的狩猎范围内的。”
　　两人前后走出去，等电梯的功夫，诗情云又惴惴不安想从口袋里掏烟盒，时冰仰天看了眼监控，示意她：“你小心教练查监控。”
　　诗青云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们有本事这一周联系到我。”颇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魄力。
　　时冰家的司机抵达宿舍楼下，诗青云跟在时冰后边上了车，都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各自默默刷手机。
　　隋玉若又发微博了，看起来是庆祝自己成功落地北京。
　　时冰点进去看了眼评论，诗青云已经抢了前排贴贴互动了。他退出隋玉若首页，在自己超话点了点赞，退出微博打开隋玉若消息栏，雪白一片。
　　他切换到时梦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时梦生日他转账，他啧了一声，身边除了这两个为数不多的姑娘，就没什么异性了，旁边这个每天互推屁股的简直是最恶俗之一。
　　到了高铁站，诗青云向两人告别，走出去，突然又回头看向时冰：“我能和教练装死，你能和她一直装下去吗？”
　　时冰抿着嘴摆了摆手，什么都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