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重返故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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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睡梦中人的脸上，韩锦书抬手遮了遮，意识随着动作逐渐回笼。他睁开眼睛，侧过身看仍在熟睡中的杜聿，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杜聿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肩头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枚暗红色的咬痕。韩锦书伸手给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后轻手轻脚地套上裤子走出去。
杜聿是被餐厅咖啡机磨豆子的声音吵醒的，稍稍一动作就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似的，特别是牵动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疼得他龇牙咧嘴，瞬间清醒。
昨晚的一些片段开始从脑子里往外蹦，浴室、流水、墙砖，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喘息声......
天哪！昨天那真是自己吗？杜聿猛地一扯被子捂住自己的脸，越想越羞耻，韩锦书走进来他都没察觉到。
“起来了，感觉怎么样，难受吗？”韩锦书殷切地跑到老婆床边嘘寒问暖。
杜聿没理他，侧身又躺倒在床上，蒙着被子装死。
韩锦书倾身贴到面前这只巨大的蚕蛹身上，打趣道，“怎么了？害羞啊？”
“没有，我困。”声如蚊蚋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
“行，那你继续休息吧。我看网上的经验帖说，第一次做完之后最好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的话需要涂药膏，你别动，我来帮你——”韩锦书已经把早晨去楼下买的药膏准备好了，说着就要上手。
“别！”
杜聿不等韩锦书说完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拼命往另一边缩，脸已经彻底红成了个柿子，“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看，这不就醒了。”韩锦书一脸坏笑，把药膏抛给他，“弄完来吃早餐，吃完了再休息。”
居然是故意的！
杜聿气得一个枕头朝那家伙飞过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杜聿已经困意全无了。而且他刚刚跑到卫生间检查了一下，那处虽然肿痛，但感觉并没有撕裂的伤口，不得不说昨晚某人对他还是挺温柔的。
吃早饭时，韩锦书说快到国庆假期了，你目前有没有安排。
杜聿摇摇头说没有，你呢？
韩锦书往杜聿碗里夹了个荷包蛋，道：“我一般都是回老家，不过偶尔一次不回去也没关系，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咱们一起去。”
杜聿搁下筷子，一手托腮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韩哥，我想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
假期第一天，晌午时分。
路上堵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流疏散开来，龟速前进的黑色奔驰车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行驶速度，车内的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我妈听说你要来，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这会儿看咱们还没到估计已经着急了”，韩锦书说。
果然在他说完的下一秒，手机叮叮咚咚响起来，来电显示“妈”。
韩锦书笑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杜聿接起电话道，“阿姨好，我是杜聿，锦书哥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冯美芬本来想骂自己儿子不知道提前出门，一听是杜聿的声音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诶，好好好，杜聿是吧，诶呦阿姨可想你了，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快到了，嗯...还有二十分钟吧大概。”
“哦行行行，没事儿不着急，慢点开，注意安全哈！”
“嗯嗯。”
......
挂掉电话后，韩锦书酸不拉几的开玩笑，“我妈对我可没这么亲切，不如你给他当儿子算了，反正迟早要进我们家门儿”
杜聿笑着锤了他一下，“就贫吧你！”
这座小城近些年发展飞速，建筑大面积改造翻新，绿化率也大幅提升，不再是以前那种灰扑扑的面貌了。
杜聿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陌生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他时隔七年再次返回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在城市的一端，他从小和妈妈被抛弃，高中时在学校经受了长达半年的欺凌；但在城市的另一端，他遇见了韩锦书，遇见了生命中的一缕光，重拾了自己的梦想和人生方向。
却又被迫离开......
韩锦书察觉到他的异常，腾出一只手覆在杜聿手背上，觉得还不够，便又用力握了一下。
车子随后开进小北庄。外面天翻地覆，这处城中村到没什么变化——戏楼街的老戏楼依旧默默伫立，守护着年逾百岁的老槐树。村口照例坐着几个老人，手拿蒲扇闲话家常，或凑成一撮下棋打牌；孩童在街巷间疯跑，喊着彼此间熟悉的秘密暗号；也有少年骑着电动车像风一样飞驰而过，吹着口哨，青春张扬。
乡村给人一种亘古不变的宁静，时光都在这里停滞，能把人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杜聿很喜欢小北庄，喜欢树上的槐花、夜晚昏暗的路灯、家家都光顾的猫咪，最重要的是，喜欢这里的人。
街道狭窄，车子不能开得太快，韩锦书一面控制着车速一面说，“现在不是结槐花的季节，不然还能爬到树上摘一些下来吃，等明年春天吧，咱们再回来一趟。”
“好啊，你现在还会爬树吗？”杜聿偏着头笑问道。
“那当然，看不起谁呢？”
“哈哈，拭目以待——”
他们到家的时候，冯美芬和韩建业已经在门口迎着了。
看见韩锦书从驾驶位里出来，冯美芬“哎呦”惊呼一声，兴奋地朝自己儿子——身后的轿车飞奔过去，眼睛冒出小星星，“你不是说你把车卖了吗？这是又换了个更好的？哎呀呀这个得多少钱呢？不行，我得叫你姑姑婶婶都来看看。”
韩锦书一把扶住自己老妈的肩膀，指了指她身后从车上下来的杜聿，无奈笑道，“妈，这不是我的，是人家的。”
“哦哦，看吧，我就说人家肯定比你有出息！”冯美芬反应过来，又热情地挽着杜聿拉踩自己儿子，随后抛出了一连串儿的问题。
“杜聿啊，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现在做什么工作？最近怎么样啊？”
“妈，你又开始查人户口了？”韩锦书打趣她。
“滚边子去”，冯美芬伸手打他，说完便拉着杜聿的手进屋了。
某人再次感慨自己貌似不是亲生的。。。
趁冯美芬去厨房端菜的间隙，杜聿看着塞了一手的水果点心感叹，“阿姨还是跟以前一样，太热情了。”
韩锦书凑到杜聿跟前笑嘻嘻道，“这叫丑媳妇见公婆——迟早一回。”
“滚边子去，”杜聿学冯美芬说话，顺便拿手边的一个小橘子朝韩锦书胸口扔过去，“我去帮阿姨的忙，自己呆着吧你！”转身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红了脸。
韩锦书接过自己老婆丢过来的小橘子，美滋滋地剥皮。
吃饭时，四人分坐餐桌两边，冯美芬不停地给杜聿夹菜，问他在国外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他妈妈现在怎么样？一般都是杜聿正经回答，韩锦书在一旁开玩笑，然后同时遭受两个人的嫌弃。气氛其乐融融，真跟一家四口一起吃饭没什么分别。
过了一会，冯美芬突然郑重其事道，“杜聿啊，阿姨得谢谢你，我们一家都得谢谢你。”
杜聿一愣，“阿姨您——？”
“当年啊，我们夫妻俩真是跑断腿，把能求的人求了个遍，都说帮不了，没办法...多亏你去找你爸爸帮我们，要不然，如果小锦真有什么事情，他今后可怎么办...我们可怎么活啊！”冯美芬说着便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她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细节，一直把杜聿和杜向坤当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但杜聿心知肚明，韩锦书是因为帮他才惹上彭嘉元，又是因为救他才导致意外发生；而杜向坤也根本不是想帮他们，只不过把这当做逼迫他妥协的筹码罢了。
杜聿僵笑了一下，不自然地开口，“阿姨您言重了。”
冯美芬还要再讲，韩锦书帮她把掉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重新挂回耳后，温声打断道，“妈，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不就够了吗。”
“对对，孩子们回来是件高兴事，别整的这么伤感，吃饭，吃饭啊！”韩建业在一旁附和。
韩锦书家正中一间待客的堂屋，东西两侧各连一间卧室，一间冯美芬和韩建业两口子住，另一间韩锦书住。家里没有客房，平时但凡有亲戚来都是韩锦书睡沙发，把自己房间让出来，因此他从小到大最不爽的事情就是别人来他家住。
晚上，冯美芬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新被褥，放在韩锦书床上，又抱起韩锦书用的被褥走出来要往沙发上铺。
韩锦书看见之后赶紧拦着，“妈，你怎么把我被子拿出来了？”
冯美芬没好气道，“不把你的拿出来，难不成叫人家杜聿睡沙发啊！”
“没人要睡沙发，我们俩睡一起。”
“你那床才一米五宽，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挤得下？”
“咱家沙发也没见得多宽呢，每次都睡得我腰酸背痛的，还不如在床上挤一挤呢。”韩锦书不理会冯美芬的反驳，直接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被褥抱过来，重新放回自己床上，“再说了，杜聿又不是外人。”
冯美芬没细想这句话有什么深意，一脸歉意地对站在一旁的杜聿道，“我们家地方小，委屈你了，你别嫌弃啊。”
“阿姨，您别这么说，以前我跟锦书哥不就经常一起睡吗，怎么会嫌弃？”
杜聿笑道，同时也回想起以前韩锦书给他补课的时候，两个人没少在那间卧室里做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一时在冯美芬面前有些尴尬。
冯美芬倒没注意他有什么异常，而是感叹道，“我跟他爸这些年其实也攒了些钱，想等他结婚的时候给他拿去买婚房，可是这个臭小子，哎，一回都没给我往家里领过女朋友！每次催他都说还年轻，不着急，真是！等他着急的时候好姑娘都给别人挑走了！”
一提到这事儿冯美芬就来气，这回可算找着了个倾诉对象。她叉腰站在杜聿面前继续道，“诶你最近不是老跟他呆在一块儿吗，他谈对象了没啊？别谈了又不好意思跟我说。”
“这个...”杜聿这下更尴尬了，“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你给他介绍介绍，我看他挺听你话的。”
“没有！”这次杜聿回答的干脆利落，谁给韩锦书介绍对象，都不行！更别说他自个儿了。
这义正严词的态度把冯美芬都给镇住了，她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哦！这孩子一定是有自己心仪的姑娘，怕说出来给自己儿子抢了去。遂放弃盘问杜聿，琢磨着给韩锦书相亲着事儿还是得跟他大姨大姑们商量商量。
杜聿逃跑一般躲回韩锦书房间，关上门之后捂着胸口给韩锦书讲述刚才的惊险片段。
韩锦书看着他紧张得不行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反正迟早要让他们知道，出了事我顶着，你怕什么？”
什么？杜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件事你不打算瞒着？”他一直觉得韩锦书不会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农村的观念相比于城市更加保守，不仅要考虑自己家，还要考虑街坊邻居，时时刻刻都要注意名声，冯美芬就是这样的人，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儿子搞同性恋，那她在邻里之间，亲戚之间该如何自处？怕是要沦为笑柄。
所以杜聿一直都不奢求韩锦书在家人面前会承认他们的关系，在他看来，两个人能在一起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听了杜聿的顾虑，韩锦书安慰他道，“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关别人什么事？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爸妈那边的，需要徐徐图之，先让他们适应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再慢慢透露点别的，就算最后还是接受不了，起码也有心理准备了。”
“这样真能行吗？”杜聿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不行就不行呗，难道他们还能打死我不成？”
杜聿白了他一眼，“就知道瞎说！”
韩锦书死皮赖脸地把脑袋凑过来，下巴贴在杜聿颈侧，“好了宝贝儿，别担心了，我爸妈这关呢，迟早都得过，不过再此之前得好好想想方法策略，还有你爸妈那边。”
杜聿点点头，双手环住韩锦书的腰，靠在他怀里，“我妈早就知道了，她希望咱们两个好好的，不过那是在她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状况下，如果她能恢复的更好一些，我会认真跟她讲的，置于我爸......”他停顿了几秒，表情比刚才淡了几分，“反正他现在不怎么管我，不理他就是了，你也别理他。”
“嗯”，韩锦书亲吻杜聿的头发，握紧了他的手。
......
一米五的床确实有够狭小，冯美芬还给他们铺了两床被子
韩锦书听着老爸老妈都回房了之后，关灯锁门，以太挤为由麻溜儿地把自己的被子蹬到脚边，钻进杜聿的被窝里。
一开始韩锦书还很老实，只是抱着，但两人身子贴在一起，稍动一下对方都会感觉地很清楚，他渐渐暴露本性，把手伸进杜聿的睡衣里头，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揉搓。
“你干嘛呀！”杜聿小声惊呼，“这可是在你家！”
“对啊，我家。”韩锦书不以为意。
“你爸妈都在外面！”
“嗯，所以我们小声点。”
“你，唔...”杜聿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韩锦书堵住了嘴唇。
直到杜聿已经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韩锦书才放开他，轻声道，“放心，我不做到最后。”
毕竟昨晚才度过荒唐又美好的一夜，导致杜聿起晚，路上遇到了大堵车。为此他已经挨了一顿批评，今天要是再犯贱，他的宝贝老婆估计未来一个星期都不让他进卧室。
尽管，该带的东西都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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