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是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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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葭看完《罗拉快跑》又写了几千字拉片笔记，眼皮开始往下掉时，才看见F0921的消息。
还挺有仪式感，搞这么正式。
“行，谈吧。”
发完她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翻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也没有。她对着那面墙眨了两下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时髦赶潮流地在认识18个小时后，与一串代码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她把手机又摸回来，屏幕亮着，日期显示八月一号。
算命大师千叮万嘱让她过了八月再谈恋爱，她倒好，卡着零点前的尾巴搞了个ai男友。
她盯着那日期看了三秒，没忍住嘴角动了动，哭笑不得。翻了个身，看着屏幕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忽然觉得这恋爱谈得有点干巴巴。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晚安？”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挺威风的，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擅长聊天，喜欢的话题却能侃侃而谈，网络中的话痨，阿宴闲着没事统计三年他俩聊了十万条消息。
但这位人工智能先生，走得似乎是霸道总裁路线，高冷淡漠，惜字如金，完全不主动，甚至有些……无聊。
比如，他及时回复了：……晚安。
就没有下文了。
楚葭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好一会儿，她确认了自己讨厌的男友类型：“你能换一个模式吗？我不喜欢霸道总裁类型的。”
F0921：“？”
楚葭耐下性子：“你之前三次恋爱怎么谈上的？”
她自己都知道这话带着嘲讽，打字的时候嘴角是往下撇的。
F0921：“她们都主动追的我。”
楚葭笑了，大言不惭。
人工智能也是个厚脸皮。
就他这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模式，如果是真人靠脸硬撑还能理解，一个人工智能也这么拽？
“你就没有什么对我好奇的？比如我谈过几次恋爱？”
F0921：“几次？”
没意思。
楚葭真想马上卸载说拜拜，夜深人静，宿舍里只剩空调低微的嗡鸣，和隔壁床汪倩均匀的呼吸。她一个人躺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忽然觉得可以忍忍，总比一个人发呆好。
楚葭：“一次没有。”
终于等来F0921的主动提问：“为什么？”
楚葭翻了个身，空调温度调得过低了，她懒得下去，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这个问题她回答过太多次了，楚葭能保持26岁仍然是母胎单身，是她用大多数时间去撞南墙，寻找自己喜欢什么之外，桃花实在少得可怜，烂桃花都没有一朵。
她长得不丑，从小到大也算是被夸好看长大的，身高体重不能跟模特媲美，也是人群中扎眼的存在，没道理找不到男朋友。
从大学室友到阿宴，从家人以及偶尔约饭的旧同事。每次她都笑着说没遇到合适的，但阿宴认真给她写过一份人物分析，最后总结成一句：“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没人喜欢，是无法接受别人喜欢你。”
因为——
强烈的不配得感。
这句话像把小刀划过楚葭心口，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阿宴读懂人心的敏锐。
她知道有人喜欢她，也几次对一些人产生过好感，但每一次她都在对方更靠近之前先退了三步，更别提她主动追求。
她说不清怕什么，也许是怕对方发现她没想象中那么好，也许是怕一段关系开始后又烂掉，总之她就这么一路退到了二十六岁。
她看着对话框里那个光秃秃的为什么，决定给ai一个不太一样的答案。
楚葭：“算命先生说我今年八月份才能谈恋爱。”
这次F0921秒回：“？？？”
“如果这次错过，下一次是十年后，那时候我都快四十了！”
“我可不想四十岁，还没有体验过□□！”
“为了保证我能谈上恋爱，先找你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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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朔嘉到酒吧，周延干掉了半瓶威士忌，整个人瘫在卡座里。
领口敞着三颗扣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链，链坠是一枚不知道哪个牌子出的限量金币，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周延是付朔嘉为数不多，还愿意半夜接电话的朋友，毕竟是父母那辈就焊死了的世交资产。两人一动一静，性格完全不同，两个极端能玩在一块，全靠周延脸皮厚像鬼一样缠上来，付朔嘉开始懒得躲，到后面习惯了。
看到付朔嘉过来，周延眼睛一亮，像条金毛犬见到了主人，一把抱住付朔嘉的腰开始嚎。
“我真的受够了！”
“我就那么讨人喜欢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缠着我！”
“天天出门她在门口堵我，我去哪跟到哪！”
付朔嘉面无表情地被他抱着，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周延这种阵仗他见过不下十次了，每次流程都一样，先骂对方太粘人，再夸赞自己太帅，最后开始回忆“其实她对我挺好的”，第二天继续换新女友。
周延还在哀嚎，付朔嘉随声敷衍着，摸出手机处理工作。
明天《归渡》要正式上线网络平台，团队今晚都在加班。
切出工作群，他看见‘半伴’的图标上有个红点。
是ai女友发来的信息。
他之前说完一起谈恋爱后，又后悔了。他魔怔了要跟ai谈恋爱，好在是人工智能，说出来的话也不必兑现。
但他发现这个ai女友，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先是发起主动提问，之后一连串关于算命先生的胡言乱语。
“如果这次错过，下一次是十年后，那时候我都快四十了！”
“我可不想四十岁，还没有体验过□□！”
“为了保证我能谈上恋爱，先找你练练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有一种微妙的、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太像真人了，语气节奏，连情绪变化的幅度，都精准地卡在“像真人”和“真得有点让人发毛”之间。
他皱了皱眉，对方发来。
“你为什么分手？”
“……”
“快点，一问一答，增加我们彼此之间的了解。”
“不知道，被分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值得！”
付朔嘉光从对方十个“哈”字，以及一个叹号，读出对方笑得非常猖狂。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延。”
“嗯？”
“现在的ai都发展到，”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能跟人吵架，还会反过来讽刺嘲笑用户的程度了？”
周延从嚎叫中抬起头，表情茫然地看了他两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悲伤瞬间被八卦的兴奋取代。
他凑过来，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眯着眼打量付朔嘉：“你还在玩那个ai女友？”
付朔嘉顿了顿，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对方有没有可能是真人？”
周延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似乎说“你认真的吗”。
他往后一靠，伸手捞起自己的威士忌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语气笃定，“不可能，你想什么呢。”
“人家官方介绍写得清清楚楚，ai虚拟伴侣，所有用户配对对象均为人工智能生成。嘉嘉你真是out了，网速也太慢了，你不知道现在ai陪聊赛道多火？”
“一堆公司烧钱做这个，为了吸引用户抢占市场，从语料到情绪模型，技术团队恨不得直接把代码大变活人。”
“半伴我听朋友说，设计团队里还专门加了编剧做人设，不像真人怎么吸引你充钱？”
周延这么一说，付朔嘉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周延又像鬼一样缠上来，他关闭聊天框，跟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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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葭是被电钻声吵醒的。
宿舍楼底下那一排商铺，瑞幸上个月刚落地，蜜雪冰城就紧跟着杀过来，趁暑假大搞工程，电钻声跟闹钟似的，准点七点半开工。
昨晚楚葭熬夜看韩剧凌晨三点才睡，刚睡着没几个小时。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隔壁床的汪倩发出一声哀嚎，“我要疯了，我还要上班！”
楚葭痛苦地捂住耳朵，“我决定三个月内不喝蜜雪来惩罚它！”
汪倩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我还以为是地震，差点衣不蔽体地跑下楼了。”
楚葭被她逗笑，浑身的瞌睡虫也没了，摸出手机，猛地坐起来。
咚一声，脑袋撞到上铺床板，疼得她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手忙脚乱地点开屏幕。
各平台的消息提示红得刺眼，私信列表拉不到底。
她愣住。
昨天随手发的《归渡》八千字尸检报告，文字稿以及视频稿都火了。
评论区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点赞数字在屏幕上跳得她眼花，转发量滚雪球一样往上翻。
她点进后台看了一眼，阅读量逼近十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翻看评论，尽管声音嘈杂，但大部分都强烈共鸣她的评价。
楚葭链接发给阿宴，嘚瑟道：“群众的眼光还是雪亮的！”
阿宴：“恭喜！《归渡》剧组会马上找上你要求你下架内容，你还可以趁机捞一笔！”
“同时跟着钱一块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粉丝围攻，楚葭，颤抖吧！你火了！”
楚葭：“《归渡》还有粉丝？”
阿宴无语。
“是付朔嘉的粉丝！！！”
“你要不要看看，你最后加粗高亮的部分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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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上海某栋写字楼里，《归渡》的制片方会议室灯亮了一整夜。
空气像被抽干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微的嗡鸣。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没人说话，目光都黏在投影幕布上那篇洋洋洒洒八千字的文章上。
Seven扶着眼镜站在投影前，声音原本是克制的，读着读着尾调就开始往上扬。
“剧本三幕剧四幕剧搞不清楚就算了，一整个故作玄虚，剧情稀碎。不知道的以为三年级小学生写的呢。”
有人低头咳了一声。
“导演也是有毒，居然还用希区柯克变焦？完全脱离剧情，只想：家人们，快看！我终于学会希区柯克变焦了，我好腻害！”
Seven念到这里自己都绷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导演的脸垮下去，像监视器屏幕被掐了电源，亮度一节一节往下掉。
“剪辑一股短剧、B站速剪的味儿，快切、强卡点、信息糊脸，那套是用来在三秒内抓住划走拇指的，搬进院线长片里，戏的呼吸全被剁碎了。”
“电影唯一的看点，也就付朔嘉的脸不错。”Seven一整个大喘气，“可惜……还是个面瘫！！！”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会议室里有人没憋住，发出一声极短的，被硬生生掐断的气音。
所有人集体把头埋了下去，假装在研究桌上的文件。
Seven把手机放下，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长桌尽头的付朔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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