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世无双》苍哀已央

7、第七位公子 公子字灵噩

　　祁陵山终年大雪鲜有人迹，有带着无数医官去往疫区的钦差大臣路过山脚，大臣见一小鹿在树下哀鸣，于心不忍，令医官诊治。一月后，疫情消，大臣原路折返再过祁陵山，却见大雪消弥，山顶至山腰飘落桃花，微风温柔，香气怡人。大臣闭目许愿：“天佑我朝，望神力护四方安定。”

　　此后祁陵山不论四季皆有春花烂漫，沁香怡人。时人以为祥瑞，是大吉之地。

　　一年后，邓帝行于祁陵山祭天，以解兰鹤州连旱三月之急。祭天当日邓帝还未行至祭台，便见一个穿着蔚蓝衣裳，裙袍绣之花树鸟木的男子在祭台上跳舞。一众护卫大臣大惊失色，竟无人知此子何时而来，一派慌张。

　　邓帝看着阳光下跳舞的青年，他蓝衣清俊，手执“法铃”，衣袂蹁跹，像是林间仙人偶入凡间。

　　邓帝推开面前拦着的护卫走到祭台上，很温柔的问：“公子是这山中神灵吗，我为公子所倾倒。”

　　青年跳完了舞，看着邓帝，浅笑道“我不过是这山中的精怪，只是为了报恩罢了。”

　　邓帝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幼时是否救过什么小动物：“报我的恩吗？”

　　青年摇摇头：“不，是报这天下的恩。”他要还这因果以成仙道，他的恩人想要四方安定，便也就是还这天下的恩罢。

　　邓帝也笑了，他觉得青年分外可爱：“这天下都是朕的，所以你便就是来报朕的恩。”

　　“你既要报恩就来朝里当国师如何，这天下若有什么纷乱你也能及时知晓。”

　　“那么我愿为陛下国师三年。”三年，因果也该消了。

　　……

　　第一年，帝带着青年看尽了御花园里春夏秋冬的万千花枝，养着御池里红白相间或金黄闪耀的锦鲤，看遍了各宫的华丽装饰，换着花样吃了御书房的饭菜。宫人都能看出皇上对国师的重视，只有长伴帝王身边的常德看着邓帝看国师的眼神觉得有点不同寻常。此一年国泰民安。

　　第二年，夏蝉长鸣之时邓帝带着青年悄悄出了宫。出了金瓦红墙的皇宫，青年的脸上也多了很多表情，可爱又生动。京城里有名的好吃的好玩的都玩了个遍。恰逢十年一次的“百花主”，伴着荷花清香和碧波荡漾，他们在船上看了几家有名楚馆的花魁跳舞吹曲，青年看得起劲，却不知一旁的皇帝悄悄生了嫉妒，却又不忍心打搅他。回宫的时候青年说我也会吹曲，皓腕在空中一抓便是一片苍翠的树叶，放在嘴边，而后青年便吹出一支曲子。邓帝闭上眼，悄悄牵着青年的衣袖，听着在空中回荡的乐曲，曲调悠扬，让人不自觉的就高兴起来。此一年，有莫州水患，国师于宫中祭天，两日后传来消息，竟是于国师祭天完成之时水患便解。国师名声大振，世人尊称其为“元妙先生”。

　　第三年，众臣上书请陛下广纳妃子以散血脉，使后继有人，延续皇家圣威。常德知道帝不临幸妃子已久，并且对国师愈发迷恋，劝阻无能，见帝为此生气为难便出主意从母族中抱一个孩子，以为皇子。帝欣然应允。此年国泰民安。

　　三年末国师临走之时。邓帝看着他的国师身上蓝衣的绣花边，问了一句“你可开心？”

　　青年点点头“这三年我很开心，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帝点头微笑：“那就好，”说着竟又有些哽咽：“我能抱抱你吗？”他问。

　　“好呀！非常感谢你，皇帝陛下，祝您长命百岁，祝您的国土越来越广，祝国泰民安，岁月静好。”青年主动抱了皇帝，嘴里念念有词。

　　邓帝忍住收紧双手的欲望。这份爱不为世俗所容，更会把他的国师置于危险之境，他绝不能述诸于口。而且他也注定没法和他的国师一起老去。

　　“对了，我看到一个卦象：帝不帝，子非子。烽烟起，人命去。黑衣现，乱终了。你可得注意一下，我走啦。”一道光溢出青年的躯壳，从御书房的窗户向外消散，皇帝突然抱紧手中的空空躯壳，泪水划过，低低的如同失去依靠的幼兽般的哭号让门外伺候的一众丫鬟太监也觉得难过。

　　后来邓帝亲自写了一本野史，从王朝的开始到国师离开结束，写到青年的姓名时他的独占欲终于有了可以表现的地方，他写下：公子字灵噩，号元妙先生。其名鲜有人知。

　　邓帝笑了，因为这世间芸芸众生只有他能够得知青年的姓名，那是——他的国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