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情》王文意

22、入梦来

　　书院的夜里并不平静，阿娇再次进入梦乡的时候，又见了母亲。

　　这一次，梦中的母亲是清晰无比。

　　这是一个梦中梦，梦中她在一间竹屋醒来，正是她小时候和母亲居住的竹屋。

　　她推开门走出去时，就看到坐在远处石凳上的母亲向她招手：“阿娇，过来。”

　　“娘！”她跨过门槛和台阶，扑向母亲的怀抱，

　　“这是在梦里吗？是你吗？”

　　阿娇惊异地发现梦中的自己保持着成年后的样子，而母亲还定格在自己小时候所见到的二十多岁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老。

　　“娘的小阿娇都长这么大了。”

　　母亲上下打量着她，面露微笑。

　　“娘，我好想你啊。”

　　阿娇窝在母亲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白皮檀香，那是占星师常年呆的房间的熏香。

　　尽管是在梦中，但是隔着十多年的思念，阿娇还是像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一样埋进娘亲的怀抱，享受片刻的温暖。

　　“娘也很想阿娇啊！不能陪着阿娇一起长大了，以后都要好好的。”

　　母亲摩挲着她柔顺的头发，笑意温柔，

　　“我们的阿娇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子，爹爹和娘都会保佑你的。”

　　“醒醒！阿娇！”顾飞白用湿毛巾擦干她眼角的泪痕。

　　阿娇还在沉睡，眉头紧锁，梦里也不安稳，嘴里发出细细的呢喃。

　　顾飞百凑近了听，她在喊着“娘亲。”

　　梦到国师大人了吗？顾飞百突然有些羡慕她的好运气。

　　阿娇终于还是看着母亲的身影渐渐远去，母亲的怀抱渐渐冰冷。

　　就像多年前，她在某个清晨告诉刚睡醒的自己：

　　“阿娇，娘现在要去做一件大事，一件改变未来的大事。

　　阿娇如果找不到娘，那么娘也会找到阿娇的。”

　　她已经不再是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了，可是仍旧不能留住娘亲。

　　她仍旧像多年前的小女孩儿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娘！”

　　阿娇是在顾飞白的怀抱中醒来的。

　　她向顾飞白诉说梦中梦，语气异常平静：“也许，这是娘的提示吧！她说她会和爹爹一起保护我的。”

　　第二天早晨他们就告别了书院。

　　离开前，阿娇再次回头看竹林翻涌，却惊奇的发现梦中自己幼时和母亲居住躲避的竹屋竟然和花满楼中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的思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也许，一直以来她所居住的道观本来就是花满楼的一部分吧。

　　当她心里做出猜测时，很多问题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