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情》王文意

17、摘星

　　天机阁被废后，国师在临走前将天机阁一把火烧光，围着天机阁种植的大片曼珠沙华也被烈火焚烧殆尽。

　　新帝上位后，在天机阁的废墟上重建了摘星楼，焦土上种满了先皇后最爱的紫玉兰。

　　仿佛有巨大的声音呼唤着她让她走过去，有无形的手推动着她往前走。
　　她鬼使神差的迈着步伐，到了楼前。
　　摘星楼外既无侍卫把守，也无宫人侍奉，这里空荡荡的。

　　阿娇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大楼。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摘星楼一共九层，沿着中心旋转楼梯拾阶而上，直到顶楼。
　　一进去，便看到一道高大的背影伫立在前方，临窗而立，目视远方。

　　阿娇立刻跪下：“臣女参见陛下。”
　　她额头贴着地板，只觉得冷汗涔涔。
　　过了片刻，才听到中年男人厚重的嗓音：“平身吧。”

　　他转过来身，逆光而立。
　　他的身后是饱满的月亮，幽冷的月光撒在地上，照亮一片白霜，给人深深的压迫感。

　　阿娇站起来才勉强到他的肩膀，皇帝是马上打天下得到的皇位，无怪乎让人觉得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威严。

　　仔细看，父子俩眉眼还是很像的，只不过皇帝的气质更沧桑，相貌更英武，眼睛是狭长的凤目，是典型的帝王相。

　　顾飞白的眼睛是桃花眼，内眼角的弧度更锐利些，勾魂摄魄，相貌随了皇后。

　　她心里暗暗猜测着皇帝诏她前来的目的，另一边又思衬临走前顾飞白的叮嘱。尽管忐忑不安，但还是内心充满了勇气。

　　“你可知朕为何要你来此处？”
　　“陛下想见臣女。”
　　“哦，你若自知身份，便不该出现在太子眼前。”

　　“臣女自知身份配不上太子，然太子真心相待，臣女不敢辜负这份心意。臣女的父亲沈攸，母亲裴知意，皆对炎朝忠心耿耿。当年之事的真相，想必也只有天机阁知晓，臣女前来不过是求一个真相。”

　　阿娇并不确定当年自己的父母在天机阁事变中担任什么角色，但她坚信父亲、母亲绝不会做出那等谋逆之事。

　　“放肆！”暗卫不知何时出现，雪亮的刀依然架到脖子上，黑暗中无数雪亮的刀显现出来。

　　原来，这一路上都有人盯着。

　　“陛下难道不想知晓国师当年窥得天机是什么吗？”
　　“你知道？”
　　“臣女自会查明真相，望陛下明鉴。”
　　“梁行甫，放开。”

　　皇帝发话，身后的男子收刀，退回暗处。
　　阿娇松了口气。

　　“来，你过来。”皇帝示意阿娇去窗边，她站在皇帝身侧。
　　夏夜的风是凉爽的，可高处不胜寒。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皇宫，阿娇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东宫，那里的灯还亮着，有人在等她回去。
　　“阿娇，来，你说说，站在这儿看到了什么？”

　　阿娇极目四望不再看着地面，而是看着广阔的星空和暗夜中的万家灯火。
　　这里看见的是星空，是人心，也是天下。

　　她感到震撼，母亲在观星时是否也看到了这些？

　　她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陛下，母亲临死前一直说自己窥得天机，也试图改变过，无愧于天下，无愧于炎朝。”

　　“朕自然是相信国师的，平初三十四年，朕从定州班师回朝得遇国师大婚，那时她为朕算过一卦，说朕的皇后会先朕而去，朕会继承大统，也会中年丧子。朕那年轻自负，不信这些神鬼之说，自以为自己天命加身，无所畏惧，后来远在锡禾听闻国师叛国更是觉得无稽之谈。可是这些年，国师的话竟然都应验了。如今，朕最担心的还是太子。你是国师后人，应当知晓如何救他。若是太子能躲过劫难，朕便不计较你的过往。若是......”皇帝不再说下去。

　　“臣女自是为此而来，请陛下放心，臣女必定追随太子同生共死。”阿娇立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