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月高悬夜空 眼下是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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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扬得到允许后推开房门，看到少女坐在窗前，白色裙子被微风吹起一角，他走过去。
“徐昭昭同学你好，我是你的家教，我叫聂扬，你叫我聂老师就可以。”
她回过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西装，额前碎发却不是很整齐。
“你西装是借来的吧，不适合你。”
“肩膀太宽了。”
聂扬诧异，却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的衣服的确是为了工作临时借来的，有不合身的地方很正常。
“徐昭昭同学，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徐昭昭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飞鸟。
“聂老师，我也想飞出去。”
“可是我没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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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聂扬又来给徐昭昭补习，这天她换了新衣服。
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把她全身都包住，只留下一截又白又细的脚踝。
讲题时他注意到徐昭昭手腕上有一处红痕，那处红痕在她嫩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徐昭昭感受到他的目光。
“昨晚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聂扬没多想，接着给她讲题。
下课后聂扬在门口遇到了徐昭昭的父亲，那是一个很高大的中年男人，正常身材。
聂扬和他打了声招呼离开。
他走到不远处，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转过头，看到徐昭昭站在窗户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漠又绝望。
衣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法学院的老师叫他回去完成任务，聂扬抬头看到窗边已经没有人了，徐昭昭的窗帘也拉了起来，或许是休息了吧。
他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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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聂扬忙着处理毕业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兼职，等他处理好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时隔一个多月又走进那间熟悉的房间，徐昭昭像之前一样坐在椅子上，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长裤和长袖运动衫。
“聂老师好。”
徐昭昭笑着对他说。
那是聂扬在她脸上见过的第二种表情。
“嗯，那我们开始学习今天的内容。”
……
“昭昭，高一的内容我们已经学完了，我出了一套综合卷给你，你这周内把它写完，我下次来上课讲。”
“聂老师，你有时间吗？”
“我想和你去爬山，听说今晚会有流星。”
少女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想起徐母告诉他徐昭昭有抑郁症，能满足的要求就尽量满足她。
他想了想自己下课之后也没什么事情。
“那你收拾一下，记得带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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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爬到山顶时天已经黑了，聂扬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牵着徐昭昭。
她的手原本冰凉，却因为他染上了一丝温热。
她的心里也不知不觉有一股暖流划过，在她的内心深处流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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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扬支好帐篷让徐昭昭坐进去，自己坐在一边的草地上。
“聂老师，你也进来坐吧。”
“不用，我坐这就行。”
“进来吧，就当我害怕。”
聂扬看着她，她淡淡的笑着。
聂扬坐进去，两个人并排坐在帐篷里。
“聂老师，你相信流星吗？”
“我只相信我自己。”
“如果相信自己没用呢？”
聂扬转头看她，徐昭昭依旧抬头看着天空。
“我愿意相信流星，即使我许一百次愿，哪怕只有一次成功，甚至没有，我也愿意相信。”
“为什么？”
“有的人就是会在苦海里浸一辈子，谁也救不了她，包括她自己，与其一直绝望，还不如从夹缝中找到一丝希望。”
“他们真正的解脱，只有死亡。”
“昭昭，你才十几岁，你还有很远很远的未来，你要相信自己，不要害怕疾病，抑郁症是可以治好的，只要你愿意配合。”
“会走出来的。”
徐昭昭笑了。
“那是别人的十几岁，我的十几岁是看得到尽头的，那终点就在不远处。”
“昭昭，现在焦虑的人，得抑郁症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人都已经等到天亮了。”
“你也会的。”
徐昭昭没回答。
那天，两个人在山上呆了很久，凌晨才离开。
聂扬开车把她送回家，到了家门口，看到徐昭昭的父亲站在门口来回走动，看到是他们回来，他快步冲过来。
“聂扬，你只是一个家教，为什么不经我们同意带着我女儿出门，一直到凌晨才回来！”
“实在不好意思徐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昭昭上完课说想去山上看流星，我正好没事就答应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节课的费用也不用给我了。”
男人依旧是一脸气愤，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徐昭昭站出来了。
“爸，我们回家吧，你忘了你昨天和我说什么了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抬手摸了摸徐昭昭的头，叫她先回家。
“聂老师再见。”
“再见。”
男人跟上她进了门，聂扬也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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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聂扬去给徐昭昭补习，徐昭昭依旧坐在窗前。
她穿着茶色的长裙看着他走进来。
聂扬正准备开始讲课，徐昭昭却开口。
“聂老师，他不姓徐的。”
聂扬这才想起来，那个男人是徐昭昭的继父，她的亲生父亲五年前就去世了。
“不好意思啊，我记住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会原谅你的。”
“昭昭，你脖子上怎么了？”
徐昭昭顿了一下。
“没事儿，蚊子叮了。”
“那你记得涂点风油精，最近蚊子确实多了不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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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聂扬再听到徐昭昭的名字是因为她跳楼。
徐昭昭从公寓顶层跳下去了。
毫无征兆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聂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非常诧异，上节课他明显感觉徐昭昭的状态比第一次上课时好了很多，怎么会选择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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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扬在吗，有快递。”
“在。”
聂扬接过，他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他撕开纸袋，里面是一封信。
上面是少女清秀的字体，写着三个字，聂扬收。
那封信里写了她的故事，里面包括她得病的原因还有她跳楼的原因。
她在信里说她撑不住了，她想要早点结束这种生活，于是选择溺死在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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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后，北江市法院就徐昭昭被性侵一事开庭。
被告是徐昭昭的继父，陈兴。
原告座位上坐着的是聂扬。
他是徐昭昭的律师，他要还她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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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扬准备了六个月的证据成功让陈兴入狱。
那天是十二月十三日，恰好是徐昭昭的生日。
聂扬带了一束花去了她的墓前。
他用手轻轻摸着那块刻着徐昭昭名字的冰冷的石头。
“昭昭，又长大了。”
“你看，今天我的西装是合身的。”
聂扬不觉的流下眼泪，一阵风吹过，再也没有吹起少女的裙角，他衣兜里的东西被吹出来。
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段话：“明月高悬夜空，眼下是春天。”
整句话是：“明月高悬夜空，眼下是春天。
我想起了你，内心是完整的。”
这张夹在信封里的小纸条上写着的，是少女濒临绝望时心里唯一的光。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明月高悬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