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及玥》初稚久

2、手手印 脚脚印

　　“跪着！”
　　李荣灿李老就站在一旁命令着两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的败事祖。
　　一声令下，气贯长虹。
　　差点没把僧尼们震着。
　　“阿弥陀佛——”这是主持的声音。
　　“阿——弥——陀——佛——”这是众位僧尼的声音。
　　这是李雲铎和李泊远第二次进大明寺。
　　兄弟俩跪在蒲团上，虔心地给佛祖上着香。
　　上完后又磕头拜了拜。
　　“这六个月你们就在这里给我跪着！听经念佛烧香！学也别上了！什么时候把债还了我再认你们这两个孙砸！”
　　这回是真把小僧尼给震着了。
　　“阿弥陀佛——”主持微微点了点头。
　　“那，那妹妹呢？妹妹在不在？”小雲铎着急忙慌地问。
　　“对啊对啊，妹妹呢？”小泊远迎合。
　　“妹妹在不在关你们么事！”
　　大约是在寺庙里，李老克制住了飚脏话的冲动。
　　“就是在，你们也甭想见着！”
　　好家伙，这时直接过渡到大东北了。
　　“那，那妹妹要是不在的话，她闹噩梦怎么办？”小雲铎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擦眼泪。
　　“你还知道你有个小妹妹啊？你xx还知道啊？”
　　“阿弥陀佛——”
　　“你xx知道你还能把妹妹丢客厅啊？”
　　“阿弥陀佛——”
　　“你xx......”
　　“阿弥陀佛——”
　　“你￥%....&#@……*（：）‘’。。、？！”
　　“阿——弥——陀——佛——。”依旧是主持的声音。
　　于是李老知道时机到了，伴着众位僧尼的诵经声，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孙子“卖”给了大明寺。

　　“哥，我饿了。”
　　“嗯，我也饿了。”
　　“我想吃糕点。”
　　“抄完再说。”
　　“我饿...”
　　“我也饿，抄完再说...”
　　“可是我怕还没抄完我就要饿死了。”
　　“我也怕。但抄完再说。”
　　“好的，我抄完了。哥，你帮我看着，我去香积厨拿些糕点尝，你抄完赶紧来啊。”
　　李雲铎他哥：“.......”

　　香积厨里。
　　“小灶小灶，我现在记得了，你叫大圣紧那罗王菩萨。求您发发善心，给点糕点尝尝。”
　　然后他走进里间找了起来，居然还真有。
　　他抬头一瞧时钟。
　　还没过完晚呢！
　　这厢的李雲铎正着急地看着还剩些什么吃食，那厢的李泊远正微微提速，把最后一页佛经抄完。
　　糕点入嘴的一刻，李雲铎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僧人可以只吃素不吃荤了却余生了。
　　于是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雲铎除了听经念佛供香，又多了个自己的事儿——跟着小师父学做糕点。
　　开始僧尼不理他，他也不介意。
　　那孔什么明不也是要让人三顾茅庐才肯出来么。
　　小雲铎的八岁后半岁，在那深山老林的大明寺里天天抄完佛经就赶去积香厨，坐着吃饭要坐最靠近小师父的地方，诵经也早起了些，好在小师父那儿混个脸熟。
　　下雪的时候，小师父开始理雲铎了，问他，好好一个七尺男儿，为什么要学这般厨艺？
　　李雲铎答：“我以后要娶个小吃馋，现在犯了错见不着，学这个就当是在陪着她罢。反正她肯定也馋。
　　而当他再见到妹妹的时候，桃花梨花已经漫山遍野地开了。
　　说不想念是假的。
　　见到的时候，悄悄藏起的眼泪是真的。
　　爷爷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就是个小哭包。
　　“爷爷，妹妹这样是不是就一定不会噩梦了？就算我在写作业没有陪她睡，她也不会噩梦？”
　　李荣灿爷爷没有回答这句还带着稚嫩童音的疑问。

　　小寂乐有天发现她的雲铎哥哥不见了，她开始在妈妈的引导下学写自己的大名了。
　　“温”字总是学得最快的一个，“寂”字难写，而比“寂”更难写的，是“乐”。
　　小寂乐在练完“乐”字的时候见到了自己几个月没见着的雲铎哥哥。
　　她开开心心地放下笔走向自己哥哥，伸手要着抱抱。
　　这时候的哥哥比她高更多了，原来还能到腰，这越长越是接近大腿。
　　“雲铎哥哥，泊远哥哥呢？”
　　“他比我有更多的作业要做呢。没时间和你玩。”
　　“那我要去ci 召烤。”
　　“是吃（chi）烧（shao）烤......”
　　一遍纠正完后，雲铎奔向了自己哥哥的房间，“哥，你那里还有零钱不啦？我带妹妹去买些吃的。”
　　李泊远最近忙着考试，听弟弟这么问，笑了一下，跟他说：“中午帮我刷个碗，钱在罐子里，自己拿。”
　　“温姨，我带小寂乐去买些吃的，一会儿就回。”
　　温母低头织着毛衣，说了句：“去吧。”
　　“早些回，快吃午点了。”李母也织着毛衣说

　　如果非要问李雲铎什么时候开始想娶小寂乐的。
　　那大概是......在妹妹两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小寂乐已经有了些女娃娃的样子，李雲铎坐在饭桌上看着妹妹被温姨喂着小米糊。
　　短短的小刘海平铺在妹妹的额头上，没长长的头发被一个小发箍圈着，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粉粉嫩嫩的，皮肤像在牛奶里泡过，乳白乳白的，嘴巴一嘟一嘟咽着米糊。
　　他看着看着，忽然当着大人的面，自以为很轻声，实则很大声问坐在自己旁边的李母：“妈妈，小妹妹长得好漂亮，我能不能长得跟她一样漂亮？”
　　有些大人被噎住了。
　　李母见气氛时机正好，开始教坏小孩。
　　“当然不能啦。不过你可以把小妹妹娶回家，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天看着她漂亮啦！”
　　大人们都被噎住了。
　　只有小雲铎还在问，“妈妈，‘娶’是什么意思？”
　　小雲铎就这点最讨喜，总能迅速在一句话里拔出重点的、没学过的词，然后开始问问题。
　　这个属性被谁学到了来着？
　　李母带着一种迷之微笑看向温母。
　　温母亦带着迷之微笑看向李母。
　　这时候，温母说话了。
　　“雲铎啊，你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
　　“妈妈，我要吃鸡腿！”这是哥哥的声音。
　　和谐又有些不和谐的，打破迷之气氛的，童音。
　　当晚，温寂乐的手手印和脚脚印就出现在了某张红纸里。
　　配合着某个指纹，相得益彰。
　　果然，男性群体是视觉动物这句话，从小就成立。
　　看到小红纸的小雲铎很高兴。
　　这种高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
　　“妈妈！我是真的可以娶妹妹吗？就是那种可以娶回家一直带着的那种！”
　　沈母让小雲铎早点睡觉在给予肯定以后摸了摸七岁小孩的小脑袋：对！所以你以后要开始学着当一个好丈夫。明白了吗？
　　小雲铎觉得自己很明白。
　　睡不着觉的时候越想越觉得自己明白。
　　躺在床上笑着笑着想着想着皱起了自己的小眉毛。
　　万一妹妹不愿意怎么办呢？
　　还有温姨真的相信我吗？
　　以后该怎么好好和妹妹相处呢？
　　要是妹妹不愿意接受自己怎么办？
　　明天要去找妹妹好好和她玩。
　　可是以前也有好好玩，怎么样能让妹妹觉得更好玩呢？
　　小雲铎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完这个想那个。
　　从妹妹的脚脚印和手手印开始想，又想到妹妹喜欢吃的小零食和玩具，又想到了妹妹看电视笑吟吟的样子。
　　他睡不着，他觉得自己有很多事要做。
　　以后也是。
　　明天也是。
　　他要砸掉自己过年时候攒下来的存钱罐带妹妹去小卖部买玩具。
　　就当是给小妹妹和自己的祝福。
　　哪怕妹妹还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小雲铎觉得自己的耳朵烧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