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夏浴川》兮梦依旧

29、妖女

　　大约坐了两三个时辰，繁夏听见外面有人禀报：“陛下驾到！”

　　她知晓是皇帝来了。

　　那皇帝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冷傲寡淡，面容略微清冽，留着不长不短的胡子，一身黑红相间的官服将他衬得肃穆了几分。

　　繁夏学着大部分人的样子跪拜了皇帝。

　　那皇帝赶忙过来将她扶起，仔细端详了她许久，突然笑了起来：“像！太像了！”说着，走向了殿中主位的地方。

　　繁夏盯着自己的脚尖，后退了几步。

　　那大殿上的男子问：“孩子你有姓名吗？”

　　繁夏微微含首，很小声地说：“民女叫繁夏。”

　　皇帝似是很满意地点头：“好啊！繁星之夏，好名字！从今儿起，你姓澹台了。”

　　澹台？繁夏？她默念。

　　皇帝那一天很开心，当即把寻女归来的消息诏告了天下，当是时，全国上下都知道皇帝澹台弘胤的与贵妃媱笙所生的女儿澹台繁夏终于回了皇宫。

　　也是从那夜开始，流言四起。

　　皇帝第二天上朝之时，大臣们就开始引经据典，说妖女如何误国。此女子如何妖邪。

　　皇帝揉着太阳穴，待他们一个接一个教训完，便面露温和地问：“你们可见过夏儿？”

　　大臣默。

　　群臣中一个年近花甲的大臣踱步出来，开口说：“臣，虽未见过那姑娘，但那一族身上的印记去不得。便改不了她身为妖女的事实！”老者声音沧桑，带着颤音。说罢，大概因嗓子不适还轻咳了两声。

　　皇帝说：“那孩子全然没了记忆，只记得进宫前两三天的日子，宛如白纸一般。又如何，可说为是妖女呢？”

　　大臣们在庭下一片哗然。

　　“臣，窃以为。”那大臣又说。带着因报效国家而特有的沧桑，当年贵妃之事。过去尚未廿年。如今其女再入宫廷。难以不让人认为那女子，是贵妃再生，妖邪附体，才失的记忆。”

　　皇帝收起了温和的面庞，抑制着内心的冲动，缓缓而谈，说：“贵妃早已殡天……”

　　皇帝还未说完，老者又说：“可陛下以帝王之礼下葬贵妃，实为于礼不合。

　　皇帝皱眉又说：“贵妃殡天之时，你们便是这番说辞，如今她的女儿，也是朕的女儿，万般不易回了家乡，你们再提此事，难道想让朕刨坟掘墓，打扰贵妃清净吗？”

　　皇帝很少震怒大臣们见此状况纷纷跪下说：“臣等有罪。”

　　“太傅您觉得呢？”皇帝问那个年轻花甲的老头。

　　太傅拜了一拜说：“陛下，臣仅是认为此女不应再留在皇宫！”

　　皇帝笑，说：“当初朕护不住贵妃，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得了吗？

　　太傅不语。

　　“退朝吧！”皇帝开口起身，走进内殿。

　　只听见身后内侍喊道：“退——朝——”

　　大臣们走的有序，似是，今日的朝堂也是风平浪静，毫无争执。

　　皇宫内，繁夏住进了一个华丽的大房子，身边的宫女内侍少说也有十之七八。

　　繁夏不习惯被他们如此跟着，就窝在屋里烦心。

　　她想那京城夜晚的繁华，想那一身玄衣眉眼如画的男子。

　　想着想着，却听到了陛下驾到的迎驾声。

　　她忙着走到门口，齐腰的长发铺在后背，穿着素衣，显得清瘦了几分。

　　她有些木讷的望着。朱红的木门不久门开了，皇帝进来了。

　　她正欲行礼唤一声陛下，皇帝却摆手示意，告诉她坐着就好。

　　繁夏点头，又缓缓坐了回去。但人唤了一声陛下。顺势低了低眉。

　　皇帝坐在她身边，细细的瞧，他说：“以后叫爹爹。”说着，一滴泪滑下了脸颊。

　　繁夏第一次见这个严肃的男子落泪，有些不知所措。慌忙的用手去给皇帝拭泪，但又觉得不妥，便只轻声说：父亲，不必难过。”

　　皇帝瞧她，会心一笑，说：“走，去瞧瞧你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