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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逃亡” “你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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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声音传来,一蓝终于从呆愣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冷锦遥问道,“她们呢?”
“遇袭...我带你先逃走了。”冷锦遥淡淡的抿着茶。
“什么?!你把她们扔下了?"一蓝猛的蹦起来。
冷锦遥讶然的看着她,刚想开口解释,却见一蓝懊恼的躺回床上,“才几个刺客,即使是一个军队,她们也能在一个时辰解决的...”
冷锦遥无语,心里却惊诧不已,一个时辰解决一个军队...战神...不知为何他脑袋里竟冒出了这个词。
半夜,大概凌晨时分,客栈某个房间里,一蓝猛的睁开眼睛,微眯,月色如水,衬着她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跟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肌肤似乎也透着淡淡的冰蓝色,嘴角上扬,她抬手在空中画了个诡异的图案,然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两人上路,向北辰进发,一路上,一蓝安静得有些反常,颇让冷锦遥费解。
中午找了餐馆吃饭,两人对面坐在桌边,一蓝突然轻笑出声,冷锦遥只想到一个词--风雨欲来...只是不知道发洪水的会是哪里,其实冷锦遥还是挺了解一蓝的。一蓝确实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干了点坏事,她是占卜师也是魔法师,可是她既讨厌占卜师也讨厌魔法师,一个人在占卜师面前是没什么隐私的,如果他想,那么他可以知道你的一切,所以一蓝讨厌,所以岭雪的国师才会让她厌到骨子里,所以她临出皇宫前在北门作了个魔法阵,转移时空的魔法阵,钥匙就是岭雪国师,而今早他中了...不知道他到了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一蓝为此兴奋不已,虽然又得沉睡几天,想到这儿,她不由叮嘱冷锦遥道,“锦遥哥哥啊~,这两天我可能要多多休息,还得麻烦你照顾呢。”
冷锦遥见一蓝一副窃笑不已的小狐狸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又为她的话而奇怪,而后的几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蓝会那么说了,因为她整整沉睡了五天,直到他们到达岭雪边境。
一蓝醒来时,冷锦遥正在小城唯一的客栈里想着各种对策,从房间窗口望去,还能看见城门口一蓝灵犀三叶逼真至极的画像,他又如何才能让一蓝顺利出境,只换套男装大概是不够的了...
“锦遥哥哥在想什么?是想怎么带我出城么?”一蓝难得的沉睡五天后还能心情舒畅。
冷锦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一蓝醒了,大踏步走到床边,迅速的伸出双手,狠狠的掐向一蓝的脸颊,几秒后,一蓝痛呼出声,不停的讨饶,“不敢了...5555555...偶盖也波敢了...”
“哼!”冷锦遥满意的看着她脸上通红的痕迹,还有垂头认错的模样,拍拍手,恶魔一样阴笑道,“让你胡来!”一蓝沉睡五天,说冷锦遥不担心是假的,这么个整天活蹦乱跳四处惹事的主儿,突然某天跟个死孩子似的无声无息的,搁谁谁也得担心,只是一蓝的那几句话让冷锦遥还稍稍安心,没直冲去医馆抓大夫。
一蓝抽噎着,恶狠狠的瞪着冷锦遥,这自小到大她还真没这么被人教训过,一直都是她虐别人来着,今天怎么就跌进这个家伙手了...
一蓝的憋屈模样让冷锦遥心情大好,他侧坐于床边,愉悦的问道,“你想到怎么出城了?”
一蓝怒气冲冲的喊道,“我怎么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布魔法阵又在出皇宫时耗了太多灵力,此刻还哪儿轮到冷锦遥猖狂,不过显然冷锦遥也知道这点,紧紧抓住了她的小尾巴,魔爪再次伸向一蓝的脸。
一蓝惊恐的向床里退去,“你!你...冷锦遥,我警告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灵力恢复了,有你好受的!...”
冷锦遥居然笑得更厉害了,“还真怕你?!小丫头!”摸到一蓝身边,把她抓过来,狠狠的揉了揉她脸上的红痕,哈哈笑道,“你不说,我也有办法,不过就是得委屈你了。”
第二天,一蓝终于知道冷锦遥所谓的办法了,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心里呕得要死,指着镜中千疮百孔的脸,没好气的问一旁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冷锦遥不怕死的微笑点头,欣喜自己的易容术终于派上了用场,虽然一蓝这样不太雅观。
勉强吃了早饭,一蓝哭丧着脸,跟在冷锦遥身后向城门走去。
岭雪士兵查得很是认真,每个过路的人都要经过仔细辨认,一蓝隔着面具嗤之以鼻,这种破城楼,搁以前,自己还不一个咒语就过去了!可是,今非昔比啊,一蓝又沮丧起来。
终于在一蓝等得不耐烦之前,轮到了他们,士兵依惯例正要打开画轴对照,可只看了一眼,就厌恶的皱起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对他们挥挥手,说道,“过去吧。”
冷锦遥微笑着牵起一蓝就要走,天知道如果不赶快离开又会生什么变故。
一蓝却不爽极了,她眯了下眼睛,咬咬嘴唇,又笑了,扬起天真的小脸,“锦遥哥哥,这位大哥哥为什么皱眉啊,是因为我的脸么?我听医生说我脸上的东西会传染,是真的么?娘是不是就这么死的?所以家里的人才要赶我走啊。”一蓝这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迅速的退出十丈,城门四周瞬间形成一片空地,“咦,他们干嘛都走那么远啊?”说着一蓝又去抓那个士兵的衣服,全然不顾那士兵瞪大的眼珠,“大哥哥,他们为什么离我这么远啊?”
“你...你别碰我...”那士兵边说边后退。
“没事的,大哥哥,大夫说不会那么快发作的,要两天呢,先是全身瘙痒,再从脚开始溃烂,然后是腿,腰,最后才是脸呢,你看我都一个星期了,才这样的...”一蓝依旧一脸天真无害,左手却偷偷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势。
冷锦遥满脸黑线,扯了一蓝连忙给士兵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顺带塞了几粒碎银。
那士兵厌恶的挥挥手,却突然扑倒在地,双手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抓着,顿时人群里乱成一团,众人既担心却又不敢靠近。
冷锦遥一惊,提起一蓝快步向城外走去,一蓝心情颇好的向那士兵摆摆手,无声地说道,“拜拜~”
出了城,冷锦遥把一蓝抓上早已等在城外的马车上,一路狂奔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城墙,冷锦遥才放下心,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狠狠瞪向笑得前仰后合的一蓝。
出岭雪还需走二天二夜的水路,才能到北辰,在岭雪陈江江边,一蓝痛苦万分,她宁愿像来时飞过高山,也不愿像现在顺流直下,天知道,她晕船啊,其实冷锦遥也知道,所以欣赏着一蓝的痛苦表情,冷锦遥心里痛快极了,仿佛一路一蓝给他惹的麻烦都一笔勾销了。
实在拖得不能再拖,赖得不能在赖,一蓝闭着眼睛踏上客船,可是这客船还真简陋,六人一个房间,房间里除了床连桌子也没有...而且最不讲究的是,这里居然不分男女客房,一蓝看着房间里两名呼呼大睡的大汉,郁闷得想哭,不光气味难闻,呼噜声更吵得她无法入睡,所幸还有一个羸弱书生,还有一个黑衣带刀男子,其实头等舱是有的,钱冷锦遥也是有的,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也只好委屈一蓝了。
除了一蓝似乎其他三个人都不受影响,书生安静的看书,黑衣男子闭目养神,冷锦遥坐于床边,看着一蓝的模样颇感好笑,可是见到一蓝眼珠不怀好意的一转时,他笑不出来了,而且还很是后悔带她住到普通客房,他还是没充分认识到一蓝惹事的本事,只要有人,她就能惹事,现在还是有两个让她不得不惹的人。
黑衣男子刚站起走过两名大汉床边,一蓝的左手立即翻转,同时念叨了一句咒语,一名大汉瞬间痛醒,惨叫出声,恶狠狠的看向站在床边的黑衣男子。
“你敢打我?”大汉怒道,正待下床,却发现脚骨竟骨折了,痛得他站不住。
另一名大汉也被惊醒,见朋友痛的模样,不由惊诧,“大哥怎么了?”
“他把我的腿打折了!”被叫做大哥的大汉痛道。
“什么?!”另一名大汉叫道,恶狠狠的瞪着黑衣男子,猛的冲了上去。
黑衣男子身手奇好,左手横刀架住那名大汉,右手顺势一推,大汉即被推到了一边,只见他放下刀,淡淡道,“你的伤与我无关。”
“什么?只有你站在我床边!开什么玩笑?!”大汉叫道。
“嘿嘿,真有意思,大哥哥。”一蓝一脸天真的笑出声,“房间里面就只有你会武功,也只有你站在他旁边,你却说不是你干的,难道是他的腿自己折的?”
冷锦遥满脸黑线,想要去堵一蓝的嘴,却来不及了,只能赔笑,暗里瞪了一蓝一眼。
黑衣男子望了望两人,又看了看两个大汉,没声响,抬起站不起来的大汉的腿按了按,只听“咔”的一声,大汉大叫,然后竟行走自如了。
“只是脱臼了。”黑衣男子冷冷道,转身竟提刀向旁边的书生扫去,更让人惊讶的是,那羸弱书生竟侧身躲了过去,黑衣男子收刀,转身又欲离去。
“这位兄台。”羸弱书生微笑的叫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下毒手的人喽?”
黑衣男子背对着众人,淡淡道,“不,只是证明这房间里会武功的不止我,表面越简单的人越复杂。”
两个大汉互相望了望,“什么意思啊?到底是不是你打的啊?”
羸弱书生眸色一暗,颇有趣的笑道,“你是说,是她。”抬眼望向一蓝、
看着众人聚集过来的目光,一蓝头皮发麻,眼珠一转,瞬间扑进冷锦遥的怀里大哭了起来,“锦遥哥哥,他们...欺负我....呜呜呜呜...”
冷锦遥轻拍她的背,无奈的哄道,“乖啊,不哭...”心里只叹,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能惹麻烦呢...唉...
黑衣男子头也没回就出门了,羸弱书生倒是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一样盯着一蓝看,毫不避讳,两个大汉一头雾水,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又躺回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一蓝哭累了,也睡了,可是不多时船身突然一个巨大的晃动,一蓝猛然惊醒,眼眸眯起,神色冷冽,周身似有蓝光泛起,冷锦遥一惊,看了看一蓝,知道她被吵醒时脾气暴戾异常,只好轻拍她的肩安抚她,却听得一蓝阴狠的低语,“真是找死!”
冷锦遥紧张的望了望其他四个人,见都没有异常才安心,忙把一蓝拉出客房。
其实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听到了,就是武功极好的黑衣男子跟羸弱书生,他们两人互相望了望,不多时候便起身出了房门。
而冷锦遥拉出一蓝,正想问怎么回事,却见一蓝转身向仓外走去。冷锦遥只好跟上,到了某个房间时,一蓝推门而入,冷锦遥也跟了进来,反手关好门,便听见一个极度讽刺的声音说道,“呦,这不是一蓝小妹么?”抬眼一看,竟是三叶灵犀。
一蓝倒不计较,找了个舒服的位子一靠,三叶他们的房间是两人间,地方却是宽敞不少,自然舒适得很,“那狗皇帝又派人来了,拦住了船,现在应该在挨个房间查人。”
“一蓝...”冷锦遥想说什么,可还没说出口,却见灵犀一个挺身,人已经掠出门外,接着便是兵器相接,不多时打斗声消失,灵犀凭空出现在屋内,抱着武士刀立于门前,满身戒备,脸色略显阴沉。
三叶妩媚一笑,想是灵犀碰到了对手,一招半式解决不了,又不想与之缠斗,故惊走门外偷听之人。
屋外吵闹声越加分明,三叶看看一蓝,只见一蓝低头思索,后用手沾着床边桌上的茶水在船板上画起图案来,不多时,一副位置明确的平面图跃然而出,蜿蜒而下广阔的陈江江面上,一艘巨轮正横在一艘客轮前,一蓝眼眸霎时凝成诡异的冰蓝色,手中赫然出现了几枚小小银针,她思量片刻几枚银针瞬间出手钉在了巨轮不同的位置上,船头船尾各一枚,船右舷两枚,只见那银针仿佛有生命般沿着船板缝隙向下走去,直到消失无踪。
一炷香后,屋外的吵闹声转化成大叫,“不好啦!岭雪巨轮沉了!快救人啊!”
一蓝冷笑一声,换了眸色,一身戾气也随之散去,之后便窝到床上继续补眠。
而冷锦遥,显然没那么好心情了,眸色一黯,面沉似水,后又无奈的叹口气,转向三叶问道,“她会睡多久?”
“睡?”三叶凝眉,脸色微变,“她在路上睡过很久?”
“恩,五天。”冷锦遥没料到三叶会有这么一问,难道她们也不知道?他疑惑,“她不是用过气武就会睡么?”
三叶不语,简短的答道,“不是。”又恨恨的瞪向一蓝。
一蓝只觉一阵阴风直袭后背,冷得她直打哆嗦,不自觉地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不久吵闹声消失,客轮起锚,扬帆起航。
某客房内,黑衣男子陈天祁默立床前,儒雅书生唐尧卓坐于床边,笑容温和,手轻摇折扇,“陈兄,那女孩着实有趣得紧。”那女孩绝对不简单,居然能有那么强大的气势,看样子北泽最近一定很有意思呢,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有点兴奋。
黑衣男子陈天祁不语,思绪却翻腾不息,那女孩到底是谁?浑身杀气宛若修罗,冷三少跟她又是什么关系?看样子很是亲密,而且那使武士刀的男子武功极高,怕是江湖上难有敌手,他与唐尧卓联手竟处劣势,并且出手招招致命,看不出师承何处,倒像个顶尖杀手,自己赴岭雪查案四月有余,难道这四个月里江湖又生了变故?
“陈兄可认得那男子是谁?”唐尧卓见陈天祁不语又问道,陈天祁是北泽神捕,想必识人定广。
陈天祁摇摇头,“我离开北泽四月有余。并且未曾听说过有这么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出现。唐兄也不知道么?”话说错过的武林大会上倒是有个武功高强的灵犀公子,不过听说散冥阁阁主倒是个孩子,难道会是她?可为何不见羽扬,她又怎会跟完全不会武功的冷三少走在一起?名捕的职业习惯让他不断地猜测着。
唐尧卓摇摇头,“我在岭雪住了整整一年,对北泽的事知之甚少。”自己的那班手下也该收拾了,一群废物,北泽的重要消息居然都没有传来,他此次去北泽也是这个原因,他可没有养废物的习惯,他对手下一向秉承严治严罚的原则,不过这次船上骚动倒听说是大哥要抓三个人,会是她?
两人各怀心事,皆不再言语。
一蓝睡饱时,船已入北泽,就快靠岸,关纤偌也在这个房间,冷锦遥坐于桌旁,淡然饮茶,三叶倚在榻上,银丝披散,一如以往的优雅恬淡,灵犀抱刀而立,一头利落黑色短发英姿飒爽。
“关小姐是说,一个黑衣人通知你,一早在皇城外等我们?”三叶淡淡问道,声音上扬,带了些疑问。
关纤偌点头,“我与锦遥追到岭雪,打听了一天才知道一蓝跟灵犀公子进了皇宫,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黑衣人潜入客栈,让我们第二天一早驾马车到皇城东门外等候,问他是姓名,他却不肯透露,我们将信将疑,当时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试试看了。”
“黑衣人?”灵犀也陷入沉思,她们三个到闭月不过几个月,哪儿认识什么黑衣人,而且消息还很灵通,知道岭雪皇帝第二天一早会杀她们,会是谁呢?散冥阁?不会。冥梓渊生性多疑,武林大会上,他一直派人跟踪她们,却从不动手,不会是他,那还有谁呢,灵犀想破头也想不出是谁。
“黑衣人?”一蓝打个呵欠,伸伸懒腰,似乎没睡饱,但是眼睛却是亮闪闪,“兴许是皇宫某个看上我们三叶大美女的小太监呢。”
三叶狠瞪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的帐还没算完,你给我皮紧点!居然还敢用跳时空的魔法。
一蓝讪笑,哆哆嗦嗦的躲回锦被里。
“不会是太监,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而且武功高强。”关纤偌认认真真的解释道。
“一蓝,你还记得你往岭雪去时,抓的那个士兵首领吗?声音很像。”冷锦遥猛然想起。
“那个疯子?怕我杀他,居然说我是他们的小公主,真好笑。”一蓝倒了杯水,想起李伟成,还是鄙夷万分。
“小公主?”灵犀上下打量着一蓝,“真没眼光。”
怒目而视,一蓝还没来得及反扑,就听仓外有人喊道,“靠岸了,各位客人准备上岸吧。”
几人收拾妥当,往仓外走去,正是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一蓝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感触万分,由晕船引起的不适瞬间消失无踪,双眸闪闪,活跃异常,三叶灵犀缓步走在她身后,不自觉被她喜悦感染,一笑倾城,本来一对俊逸丽人就够引人注意,更是祸国殃民的笑容,码头上男女老少皆是呆滞一片,静寂无声,直至几人上了马车绝尘而去,众人才恍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