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城与知更鸟》鹤南珣

6、雪和血，梅花和没花

　　是雪天。
　　似有若无的琴声从宫殿最高的凤凰台传来，轻幽缥缈，缓缓走过台下散乱一地的珠玉，浅浅抚过他眉间。
　　“……别弹了。”
　　“为什么不弹呢?”那人闭着眼，听了他那话，轻笑着反问道。
　　他没说话，走到矮桌旁捡了一盏茶拿起。
　　他还记得这曲子。
　　那人想着。
　　不过忘了的好，他怎的还记着?
　　半晌，鸟雀也惊走了，他仰头将盏中的苦茶饮尽，再低头时，垂目望着盏底残留的茶液，一言不发。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他茫茫然想。
　　大抵，是鸟尽弓藏了吧。
　　他忽然就想到这么几个字。
　　琴声停了。
　　他抬头。
　　那人也回了头望着他。
　　“要走么?”那人轻轻笑道。
　　“……嗯。”他愣了一会，如梦初醒般放下茶盏，拿过大弓背上，踏着满地被梅花浸透的珠玉和积雪，越走越远。
　　那人看着他走。
　　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他那琴弦上，一步一动。
　　良久，那人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又抚上了琴弦。
　　最后一曲。
　　他垂目，看着自己揉了梅花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轻轻哼唱着:
　　“我欲迎风……吹醉笛…”
　　白梅花落，略过一尺白绫，有人在花下，像花一样消逝了。
　　“萧声片片……却吾先…”
　　茶河滚滚，风夹着少年的欢笑吹过鬓发，飘落在一方静谭。
　　“问君何处……有烟雨…”
　　剑光猎猎，少年意气，鲜衣怒马，天光自叶间穿过，滑过肩头，跌碎成一地的斑驳。
　　“君也只道……未名居…”
　　满地的梅花洒在眼底，连剑尖上的痛，也一并抹去了。
　　“敲下…僧人…一扇门…”
　　月色空落，白衣略过，也只激起一片涟漪。
　　“不愿…青…灯…常，伴我。”
　　琴声落了，有人看着那一缕，痴痴的笑了。
　　你看，有光啊。
　　那少年站在雪中，梅花也落下了。
　　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作者有话说

　　下章把这个故事详细拆开讲，是当初的一篇预收楔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