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栟木析

1、梦

　　02年冬，这是我第一次梦见他。他穿着我最喜欢的浅灰色毛衣，围着我亲自织的围巾，虽然织的不怎么好看但他似乎很宝贵它，他白嫩的肌肤衬的围巾也好看了不少，他就这样站在马路旁。
　　“祝年！”我向他挥挥手，示意他看过来。
　　他看到我，围巾围住了他的嘴巴，但他的眼睛眯成了一道月亮。
　　我小跑过去，我的目光能更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么的好看，我就这么站在他旁边和他面对面。
　　“你看看你，头发都乱了，你以前可是很注意形象的。”说着他伸手帮我把前面的头发撩到后面去，我不说话，就这样笑着看着他。
　　“你还是那么好看，特别是眼睛。”
　　他也看着我，不说话。
　　马路上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等一下雪就大了，上车吧。”他说着拉起我的手上了10号车。
　　他投了两个人的币，还是这样拉着我的手，我们坐在了最后面靠窗的位置。
　　“祝年，你的手怎么冰冰的。”我握了握他的手。
　　“你的不也是冰冰的。”说完后他感觉不对劲立马松开了我的手。
　　“你的手冰冰的传递给我，我手也冰了。”
　　我看着他红红的脸：“祝年，你是不是害羞了，多大人了，你看你的脸红红的哈哈哈哈哈。”
　　“哪有害羞！”他直视着我。
　　“那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哪有反应大！”
　　“你刚刚松开我的手就有！祝年，你不会喜欢我吧？”我歪了歪头看向他。
　　“怎么可能，姜岁，不会是你喜欢我吧？”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完我把头转向窗外，外面白茫茫的，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因为下雪，外面美的像幅画。
　　祝年想说的话在嘴边迟迟没有说出口。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好长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因为姜岁已经睡着了，她的头晃晃的，他伸手把姜岁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就这么依靠着他。
　　“姜岁…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喜欢……”
　　嗯……姜岁揉了揉眼睛。
　　叮……原来是车到站把她吵醒了。
　　祝年的话没有说出口。
　　“下车吧”
　　“好”
　　哒…“哎呀，好疼。”可是我没有疼觉。
　　等到祝年转身的时候，姜岁已经摔倒在雪地上了。祝年连忙去扶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又不知道这里这里这么滑…而且你又走这么快…”说着说着姜岁的眼睛已经湿润润了。
　　姜岁看着眼前无助的小女孩，刚要开口的话都塞回了嘴里。
　　“对不起，岁岁我……”
　　“哎呀没事没事，祝年，我要你背我，我疼的走不了路了。”姜岁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上来吧。”祝年向下蹲了蹲。
　　姜岁就这么趴在祝年身上。
　　“祝年，我重不重啊？”
　　“不重，很轻，和小时候一样。”
　　“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在我受伤的时候背我回家的，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好好哦，你总是在我出现危险时第一个出现的，我都在想以后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笨蛋，别想这么多，我会一直在的，会一直陪着你的 。”
　　“就在这里吧，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行，那你小心点。”
　　“你也早点回去吧，祝年，再见。”说完姜岁向他挥挥手。
　　“嗯。”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可这和现实不一样这都是梦。

　　距离我上一次梦见他已经过去了半周。他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想见他，不是在梦里，又希望在梦里，但是我醒不来。
　　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我坐在学校图书馆里。
　　198******00我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电话响了五秒才有人接听。
　　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擦干的祝年急匆匆的接了电话：“怎么了？”
　　“祝年，外面下雨了，你来接我！”这语气倒不像在恳求，反倒像命令。
　　“在哪？”祝年可真拿她没办法。
　　“学校图书馆”
　　“好，等我一下。”
　　“那你要快点来。”
　　祝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姜岁，下雨天我还去接你，你怎么不让我注意安全，你就不怕我出什么意外？”
　　“不怕！祝年哥哥，你快点来，我饿了。”
　　祝年就吃她这套，受不了她喊哥哥。
　　“好好好，十分钟后你出图书馆门口吧”
　　“嗯嗯”
　　姜岁整理了书包，把刚看完的书还了回去，不一会外面已经雨停了，姜岁走出门口。
　　“祝年！”姜岁挥了挥两个手。
　　祝年走了过去。
　　“到半路雨就停了。”我还想不来的呢。
　　“你怎么这样啊，我刚还想夸你呢。”姜岁撅起了小嘴。
　　“你别诅咒我就行，你想夸我什么呢？”祝年看着眼前的姜岁觉得她也挺可爱的。
　　“我现在不想说了，除非……”姜岁故意停顿看看面前的祝年。
　　“说吧，想干嘛？”祝年早就知道了她的小心思。
　　“我饿了，你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可以勉强告诉你。”
　　“走吧，吃什么。”祝年说完就转身朝校门口离去。
　　“我们去吃麻辣烫好不好！？”姜岁一边说一边跟着祝年在他旁蹦蹦跳跳的。
　　“好，那你告诉我你刚刚想夸我什么？”
　　“吃完再说，万一你赖账怎么办？”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走吧走吧。”说完姜岁就拉着祝年走进了麻辣烫店。
　　一段时间后，两人走出了店，都吃得饱饱的，不过，姜岁吃的比较多，祝年几乎吃的很少。
　　“饱了吧，可以告诉我了吗？小祖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没来之前是下着雨的，你来了之后就停雨了，我觉得你像一个晴天娃娃。”
　　“晴天娃娃？这算是夸我的吗？”祝年不解。
　　“对啊，我最不喜欢下雨了，我喜欢晴天娃娃，他可以让天变晴！”
　　祝年是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下雨的，因为姜岁十岁那年她最亲爱的外祖母就是在雨天离世了。
　　那天雨下的特别大，当时姜岁正在发高烧，迟迟不能退烧，外祖母担心她，顶着雨去请医生。谁知道医生没有请来，外祖母却在半路被大水冲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姜岁后面被领居家的阿姨送去了医院，就是祝年的母亲。退烧后的她得知外祖母的事情她感到特别伤心，一个月里常把自己困在房间里，父母亲怕她想不开，特意叫了祝年多陪陪她，开导开导她，他们也是在这会认识上的，其实姜岁不知道他们很早前就认识了。
　　“好，那我就当你的晴天娃娃。”
　　姜岁看着祝年笑。
　　祝年心想，他眼前这个小女孩笑的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自在，他想她可以一辈子都这么无忧无虑，她会幸福的。

　　祝年，我想我会一直困在梦里，有你的梦里。

　　这是我第三次梦到他。
　　“你今年该许愿了吧？祝年。”
　　“没有意思，不许，许了也不会实现。”

　　祝年过生日从来没有许过愿望，他不相信这些，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失去最爱的人。
　　“祝年，你觉得人死后会去到哪里？人们都说会上天堂，下地狱，可我不相信，他们死后应该会陪伴在曾经最爱的人身边。”姜岁抬头看着天空。
　　“那这样会让人害怕。”祝年看着她。
　　“会理解的，不是吗，毕竟是爱过的人。”姜岁也看着他。
　　“是”祝年似乎发现了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祝年，那你今年会许愿吗？”
　　“岁岁，你希望我就会。”
　　“我不强迫你”
　　“没事，我愿意”
　　说完祝年闭上了眼睛，他握着双手。
　　数秒后他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看着眼前许完愿的他，他笑的是那么的开心，但他似乎理我越来越远，这是我的错觉吗。
　　“祝年！”我伸手想去握他的手，但是他理我越来越远。
　　我想跑起来，但让我很吃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好似身体不是我的般，隐隐约约中我听到祝年的声音
　　“姜岁，中秋节我就来见你，到时候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你可要等我啊，我们一起赏月。”
　　我看着祝年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醒了。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梦到过他。

　　祝年，中秋节了。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赏月的，你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这就是你的惊喜吗，我不喜欢，你每年都会陪我的，这次怎么失约了。祝年，你不讲信用，再不来见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祝年，我后悔了，我再也不耍小脾气了，你来见我好吗，我很想你。……

　　祝年中秋节快乐。

　　03年冬
　　又是一年冬天，街上人还是少之又少，和往年不一样的就是街口新开的铺子，还有圣诞节元素的路灯。今年的雪下的很快，也是最冷的一年，还是熟悉的马路，熟悉的10号车，不过与去年相比，少女未见到少年，灯光下也没有俩人的影子，10号车上后排座也没有了他们的身影，今年的冬天冷冷清清的……仿佛一切从未有过。
　　341天了，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