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是平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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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和父亲闹掰了之后，程伊默还是第一次回到家里，看着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熟悉建筑，他心里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母亲来了许多次通讯都没能让他有所松动，最后一次状似无意的话却让他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捷德莫名有一种满足感，偷偷往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却感慨着也不知道男人会不会对这里有丝毫的留恋。
说不清这个疑问的目的何在，他就是想确认些什么，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让他格外的珍惜，顺带着也希望另一个当事人有同样的想法吧，程伊默如此想道。
但此时的他无端有些失望，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暗暗磨牙，程伊默率先往家门口的方向走去。
“宝贝儿子，你可终于回来了！”
客厅里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语气里夹带着嗔意，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程伊默脸上的闷闷转瞬间变成轻快的笑意，他快步迎上前，神色自然地揽过了自己母亲的肩膀。
“母亲，我可想死您了，让我看看，一段时间不见，您又年轻了不少……”
看见威严的家主，他眼里虽难掩惊讶，却还是乖乖问好，而后又转过头去和母亲交谈。
不远处的程先生看着妻子和儿子之间其乐融融的互动，一时间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这抹笑意在看到儿子身后的男人时消失殆尽。
还不等老爷子开口询问，和母亲交谈完毕的程伊默就把目光放在了身后那人身上，他有些不满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上来打招呼。”
听了他的话，男人从善如流地上前，姿态从容，语气谦和，让人听不出一丝错处。
“梁辰见过先生、夫人。”
程夫人忙不迭上前，看着这个已经比她不知道高出多少的年轻人，有些感慨道：“这孩子多少年没回来看望过我了，以前在智脑上看还没有感觉，如今竟是这么高了……”
面对一直待他温柔的程夫人，梁辰眼眸里也多了一丝柔和，他有些愧疚道：“怪我，这些年太忙，也没有什么时间回来看您。”
眼见着两人还要无休止地聊下去，突然传来了一声重哼。
“哼——”程先生十分不满，他指着这个不速之客，不客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程家的家宴可没有邀请外人的习惯。”
“父亲……”程伊默才想反驳便被一旁的母亲阻止了，她拍了拍儿子的手以示安慰。
程夫人上前一步，眼神犀利，说，“什么外人？老东西你给我说清楚了，这孩子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小时候为了救你儿子还差点死了，你倒好，人孩子才刚满十八岁你就趁着我不在家把人赶走，等我回来了，孩子是有出息了，可是跟我疏远了，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程先生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自家妻子打断。
“程德，你要庆幸我跟你没生女儿，不然我今天就把女儿嫁给他，我看你还能说些什么，反正这孩子是我喊回来的，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看今天的晚饭你一个人吃好了。”
被赤裸裸要挟的程先生不敢再多言，但也气不过，憋了半晌只能拂袖离开了客厅。
程夫人对着丈夫的背影剜了一眼，这才转过身去和自家两个晚辈说话。
……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热情的程夫人早早招呼孩子们坐下了。
看着客厅里提前准备好的四张椅子，原本不顺的气这才有消散的迹象，她转过身对着青年安慰道：“阿辰放宽心，你看那老家伙还是念着你的，他就是嘴硬。”
梁辰随着她的示意看去，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嘲讽，要说从前，程德还能当他是程家的一个高级佣人，但是现在，他很清楚这个人对他是怎样的不满。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有些懵懂的程伊默，再联想到程夫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下突然有了猜测，看来今天，是个鸿门宴，但是知情者似乎并不多……
顺水推舟地挨着青年坐下，梁辰的心突然被莫名的情绪占领，强烈的冲击着他早已开始溃败的心里防线，一下又一下，似乎想把那片深海里关着的怪物放出来。
“你怎么了？”程伊默微微靠近从坐下来就显得有些不对劲的人，又想起来这是在家里，不想引起母亲的惊慌，他只得轻声问道。
听着青年近在咫尺的声音，梁辰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过分的清明让他与前一秒的那个人相去甚远。
他没有看向身边的人，只是冷淡道：“我没事。”
程伊默还想问些什么，却被下楼的父亲打断。
程德走下来，难得和蔼地对儿子道：“伊默，出门迎接一下客人。”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都僵了神色，反倒是从一开始便带着淡淡嘲讽的梁辰显得最为冷静。
不知道妻儿内心想法的程先生见无人回应自己，不由得再次催促道：“快去啊，不要怠慢了客人。”
程伊默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还不等他有所回绝，便听到大门处传来陌生的声音。
“程伯伯，不用来迎接我，我已经到了。”
来人是个娇俏的姑娘，说话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讨喜，及腰的长发也随着走路的动作摇曳着，可爱中透着妩媚，是很多男人都会为之倾倒的类型。
程伊默内心没有半点波澜，倒是莫名的有一种被抓包的奇怪感觉，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毫无疑问见到的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时间捷德也说不上来他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堵了一口气。
程夫人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让下人在自己身边加了个座位和一副餐具。
……
一顿饭在相顾无言中过去了，说是相顾无言，或许只是程伊默单方面的，毕竟他的父亲和人家姑娘聊得实在很开心。
他想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但在席间那位姑娘时不时投递过来不胜娇羞又带着好奇的眼神，让他无法装聋作哑。
有好几次，他想直接放下碗筷拉着旁边的人就走，但是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养让他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哪怕再憋屈他也忍了下来，左右不过是一顿饭，他还受的起。
酒足饭饱之后，程伊默站起身，冷硬道：“父亲……”
“既然吃好了，那就陪林小姐聊聊天吧，人家是客人，伊默万不可失了礼数。”程先生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道。
“我不……”
“不用了程伯伯，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再晚些怕是家里人要找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程伊默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再次被打断，饶是不喜欢这个人，他也不由得侧目，并暗自思量着她的意图。
见留不住人，程先生也不好强求，只是态度强硬地让程伊默代为送客，程伊默内心也有自己的打算，索性答应了下来。
几人各怀心事，因此没有人注意到程伊默转身之际，粘在他身上的幽深目光。
……
“程伊默，你好像不记得我了。”走到了外面，姑娘才和他说了今天晚上实际意义上的第一句话。
他们林家曾经和程家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后来被皇帝外调，这才与程家断了联系，当年走的时候她还对这个漂亮的弟弟依依不舍，没想到再见时这个人已经是一名刚毅的军人了。
程伊默并不知道姑娘心里的感慨，闻言只是奇怪地看着她，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他的童年除了索罗和褚晏，确确实实没有对其他人的印象。
接收到这个人奇怪的神情，林芷心下也有了结论，她不甚在意地笑笑，转移话题道：“我对你很满意，不论是长相还是其他。”
“是吗，”程伊默语气有些冷，说，“可我对小姐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论我父亲对你说了什么，都请小姐不要相信，也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
在不甚明亮的路灯照射下，程伊默觉得身旁的人仿佛笑了一下，但并不真切，半晌，她轻声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程伊默莫名其妙，头一次见被拒绝了还问为什么的，她当这是做题，做对了就可以得到些什么？
林芷这回确确实实笑了，她说，“十六次。”
接着像是怕他不理解，她解释道：“吃饭期间你看了旁边的人十六次，除了我刚坐下的那一次，每一次我和伯伯隐晦聊到我们俩的事情，你都无意识地朝那个人看过去，然后又偷偷地收回眼神。”
幽暗的环境里，她看不太清青年的神色，但她还是试探性地问道：“所以是因为他对吗？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你们家的仆人。”
“他不是！”
程伊默说不清自己是在干嘛，但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喜欢听别人说那个人是他们家的仆人，非常不喜欢。
“林小姐，我不管是谁和你说的他是仆人，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不是，他和我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安上仆人这个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是平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