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转移战火 ...
-
连昱完全傻眼了，他敢说今天再没有任何一件事能给他完成这么大的冲击，他脑子里的问号就没有停下过，以至于对褚晏的突然出现毫无知觉，对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全然没有印象。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书房内——
“今天怎么回事？”褚晏面前的智脑界面上有一个未读标记，那是三个小时前才收到的消息。
那是他安插在雅里胜身边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只是现在完全失去了作用。褚晏抿着唇，右手食指随意地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冷意。
这件事让人始料不及，即使是一开始就在皇宫的捷德也没有更多消息，但他毕竟全程在场，要开口说这件事没人比他更合适，因此他当下只是硬着头皮说道：“姨母让我去请姨父一起吃饭，我刚到，话还没说几句，雅里胜就来了，什么为民请命啊不能徇私的，总之振振有词……他回来得真的没有一点风声。”
最后一句话让在场的人脸色更加凝重，半晌，褚晏嗤笑一声，“这个老狐狸，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
只可惜算错了地方，还白白给他们送了人头。捷德在心里默默地想。
关于今天，还是有些疑问的，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冷不丁对上了褚晏的目光，褚晏：“还有事吗？”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说——”
“没事了，”一道身影压上来，挡住了刺目的光线，程伊默眯了眯眼，尽管知道是谁，但出于习惯还是不由得要去看一眼，下一秒就听得他接着道：“军部那边还有些事，我们先行一步。”
褚晏挑眉，他要做的事情不是秘密，以程伊默的立场和在他心里的权重，知道些什么也不为过，领他惊讶的是梁辰的制止。
思绪间联想到一些事情，他大手一挥让人走了。
程伊默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走了，他满脑子都被“他竟然背着我和褚晏有小秘密”这个荒谬的想法占据，一直到离开了别墅很久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回事？”他使了巧劲，轻而易举挣脱了本就不牢固的束缚，揉着手不满道：“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孤立我？”
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在听到程伊默的质问后迅速转变成慌乱，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或许沉默寡言惯了，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一句干巴巴的“我没有”。
揉得差不多了，捷德放下手转而去看着那人，看着他小心翼翼却又笨拙着解释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刚放下的手下意识就要去蹂躏他已经稍长的头发，意识到快被发现时条件反射般呲牙咧嘴。
收不回去的手顺势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人家比他宽厚的肩膀，他敢肯定，今天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下次索罗看到他的第一句话绝对还是解释这个，“行了相信你没有……你这个闷葫芦的性子，也不知道除了我谁能受得了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除了梁辰自己，没有人知道捷德的话在他心里泛起了多大的涟漪，让他古井无波的乌眸骤然聚起灼人的光。
梁辰眼神里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但这像是一剂完美的催化剂催动着他的勇气，他唇角微动，细微的颤抖快不过那人无心的利刃，只听得程伊默又喃喃道：“这要是以后我有了伴侣，岂不是都没人理你了，那你也太可怜了……”
没等传递情感的神经相连，给予他们生机的人却又无形的将之切断，并生怕不够彻底一样给它们附上一层冰霜。
瞬息之前还有些许裂纹的面具重新变得完好如初，完美得让程伊默总是心生惊悸，却让他得以喘息片刻，他勾起唇角，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笑，随即转身离去。
还在感慨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意图，不依不饶地上前，开始了新的横挑鼻子竖挑眼。
……
褚晏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人，那人乌黑而微有些卷曲的发丝软软的搭在头上，额前碎发不长不短，衬得那张小脸越大瓷白莹润，一双杏眼睁的大大的，正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太子殿下战略性后仰，柔软不失弹性的沙发靠背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想，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
连昱今日份迷惑事件加一，他忍痛放下颇为中意的零食袋，拍了拍沾满零食碎屑的双手，刚想伸手探探面前一直盯着他的人看看是不是发烧了，那边突然轻咳一声，“今天的事情……谢谢你的配合。”
发没发烧不知道，但是连昱觉得他不太正常，他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极其不自然地道了谢，褚晏却发现另一个主人公看他像是在看什么反常事物，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地写个问号了。
他不由得扶额，他们两个到底谁反常啊。
有些无奈，但他觉得应该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将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对大家都不好。
“但是，你应该清楚，”一谈到正事，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冷冽自然，“我们两个并没有感情，各取所需的关系，所以不要期待我会给你所谓的特权。”
连昱点头：“哦。”
这才是正常版褚晏，冷冷的，凶凶的，不近人情，松了口气的同时连昱又不无遗憾地想：褚晏这个坏东西不凶的时候，真的该死的……有魅力！
……哦？！
很多时候身份就决定了一个人所受到的待遇，身为帝国太子，即使是最不得人心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这样敷衍他。
褚晏眉头微皱，正准备表达他对这个字的不满，那双仿佛盛满星光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闯进视线。
连昱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乖巧道：“是我有求于褚晏，褚晏都已经善心大发了，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举起三根指头，大义凛然道：“帮助褚晏是应该的，我连昱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所以褚晏不用谢我。”
他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故事发展的走向会是这样，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和褚晏这下是真绑在一起了，除非他俩有一个翘辫子，不然他可是安全得很。
连昱想着暗暗点头，看来褚晏还是好的多。
对于刚做人没多久的连昱来讲，隐藏情绪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而对于做人很久的褚晏来讲，看透人心又正好算得上一件很简单的事。
一眼看穿小朋友的心思，褚晏自我检讨：好人……他吗？看来这小孩还是世事经历的太少。
嗤笑过后是迭起的顽心，小孩的眼神太过清明无邪，倒显得他做的事情黑暗无比，明明就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还真想看看这双眼睛被污染的样子，那一定，很有趣。
褚晏暗自计算着，但显然不把自己利用得更多这一点算进去，心头那一丝丝愧疚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鬼使神差道：“雅里胜一直死咬着我不放。”
此时连昱正发自内心地感叹：“其实你也没有这么不近人情，你还是个好人的，就是……就是虽然皮肤坏，但是肉和骨头都不坏那种……嗯？咬你干嘛？”
话是突然被打断的，问题也是没什么脑子的情况下问的，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只能说恨不得手上有个铁锹，让他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没计较小孩有些怪异的夸奖，也没计较他宛如智障的发问，褚晏只是心情颇好地瞥了一眼连昱，在他躲闪的目光下继续开口，“他想拉我下马，为了中伤到我无所不用其极。今天……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然后呢？”
褚晏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虽然从今天来看，褚晏好像已经把他当朋友了，但是他们关系似乎也还没有这么好？
“同样的，今天对我来说，”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是个好机会。”
连昱懵了，他伸手在人面前挥了几挥，试图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我怎么听不懂？”
听了他的话，对面的人倒是兀自笑了。
毫不夸张的说，褚晏生的一副好皮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都能迷倒万千少女，足见这张脸的魅力。
现在他突然笑起来，微弯的眼睛藏尽锋芒，没有了锐利的冷光，更显得平易近人，让人像是从隆冬跨越，猛然看到了冰雪消融、桃花灼灼的盛况，那双眼睛仍像幽深的潭，却温柔地直让人想沉进去。
——那是和往常截然不同的绝色
连昱呆呆地沉溺在这难得的春色里，好奇又贪婪，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攥紧布艺沙发有质感的扶手，两腿一直就要站起来，似乎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笑得更放肆了的人有些怜悯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这是在转移战火啊，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转移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