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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褚晏是个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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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噤了声,看样子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倒是褚晏轻声笑了一下,道:“你问吧。”
得到允许,张回也不再犹豫,直截了当道:“所以,我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能够对您的症状有这么大的作用,而且从您上次送过来的样品,里面的物质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分析出来。”
“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对面许久没有出声,从褚晏这里甚至能听到实验室里运作仪器的嘀嗒声,还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看着自己的医生目瞪口呆的样子,褚晏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他一开始察觉到的时候比张回可好不了多少。
“殿、殿下您真的没有开玩笑吗?”张回向来冰冷的无机质眼眸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褚晏闻言直直的看着他,意味不言而喻。
经过短时间的消化,张回心里的震惊已经有所减缓,良好的接受能力让他不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
他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道:“不知道人现在在哪里?”
虽然是个人,但是既然对他们殿下的病情有帮助,那找来做一些检查应该没问题吧,说不定还能为治好殿下的症状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思绪千回百转的张回已经开始想到要去哪个监狱提人了,冷不丁听到男人淡漠的话,他说,“人在我这,在我的别墅里。”
张回:“……”
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说是医患关系,但到底认识了这么久,看他的眼神褚晏就差不多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褚晏目光透过虚拟屏幕注视着虚空,眸色不断加深,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他有些漫不经心道:“晚些时候我会把他的血样送过去,需要麻烦你做一下成分分析。”
分析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此时都默契地谁也没有主动挑明。
张回点点头,道:“明白。”
褚晏:“还有,既然那么没用,那找个时间送回来吧。”
……
挂了通讯之后,褚晏了无睡意,他平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把连昱送到实验室里去,毕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对他病情更为有效的。
而且连昱长得人模人样,哪怕是出于人道主义,那帮人也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但是——
褚晏莫名就是不想把人送过去,天才都跟疯子差不了太远,特别是张回的老师,那可是一个为了科研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人。
万一他们再发现了连昱的真实身份……
奋力甩了甩头把所有想法掐断,他今天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反常,他发现自己对连昱这个不能算是人的人似乎有些心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几天前的画面蓦地闯入褚晏脑海里——
褚晏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就要走过去喊人,身后的人还在叫嚣着道:“褚晏,这是你逼我的。”
他有些好笑,虽然这个人一直强调自己很凶,可是就他的观察来看,连昱最生气的时候也就勉强像个炸毛的小猫一样凶吧。
所以褚晏是真的想不到他能做出些什么大动作来,而且……他不相信以他的武力值会无法制服这个看起来很好推倒的青年。
事实证明,他确实无法制服连昱,倒是让连昱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是不在意,但习惯使然,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褚晏全身已经进入到警备状态。
身后好一阵没有声响,想象之中的袭击没有到来,倒是腿上猝不及防地多了一个人形挂件。
“连昱,你给我松手。”不喜欢人触碰的褚晏瞬间黑了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在褚晏心里已经被千刀万剐的人并没有意识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闻言把人大腿抱得更紧,还抬头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贱兮兮道:“我都说了,这是褚晏你逼我的。”
褚晏扶额,随即抽出了腰间的佩枪,近乎冷血地抵在连昱的太阳穴,只需要一个擦枪走火,地板上就会盛开一朵鲜红的花。
“——你确定?”
“我……”连昱可是亲眼目睹过这把枪的威力的,要是稍微不留神他的头立刻就会爆浆。
想到这里,连昱就是一个哆嗦,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实在控制不住瘪了瘪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蓄满了眼泪,由于重力的吸引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吸了吸鼻子,破罐子破摔道:“褚晏你就是个坏人,我都抱上大腿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是……要不是你们这里太臭了,你以为我会死赖着你不放吗……”
褚晏对于面前这个絮絮叨叨的人说了什么并不感兴趣,他百无聊赖地拉开保险丝,枪口又往连昱的脑袋抵过去几分。
再次感受到生命威胁的连昱决定曲线救国,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于是他死死抱着褚晏的大腿,情真意切道:“太子殿下,您就留下我吧,我这个人,不,我这截藕,饭量不大好养活,家务样样精通,大到修补房顶小到睡前故事,我都是可以的,殿下,我是个有用的人,您就让我跟着吧……”
褚晏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人,但无可否认的是,看着他这副厚脸皮的样子,自己的心莫名软了软。
一件事情一旦失控,也许会像诺米骨牌效应一样对其他事情造成影响,心软已经让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暗自懊悔之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他说,“你真的想留在我身边?”
不等他有补救的机会,青年已经抬起头,刚才掉金豆子的眼睛一片湿润,在灯光照射下闪着点点星光。
连昱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狠狠点头,再接再励道:“是的是的,只要能让我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唇角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弯了弯,褚晏半嫌弃半蛊惑道:“那你,先听我提条件……”
……
第二天褚晏洗漱好下楼之后,迎接他的就是一阵阵食物的香味,他顺着味道走到餐厅,入目就是各色各样的早餐。
褚晏四下看了看,发现厨师本人正背对着他,在流理台前哼着歌不知道在干嘛。
“咳咳——”
褚晏的轻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有些突兀,原本漫不经心的青年条件反射地转过来,看见是熟悉的人之后才把几乎要炸起来的毛顺回去。
他保持着脖子扭了一百多度的姿势,很是自然地和褚晏打招呼,道:“褚晏早上好,早餐都是刚做好的,快尝尝。”
作为一个合格的泥腿子,连昱可是有专业素养的,面带微笑,服务贴心这都是次要的,想要抓住大腿的心就要先抓住大腿的胃,当然以他的厨艺,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然而想象中的夸奖并没有到来,男人只是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命令道:“脖子转回去,做完你自己的事情,然后过来吃早餐。”
连昱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睛,确定褚晏是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转回去,嘴里闷闷道:“……哦。”
沉默不过二十秒,他又转了过来,“褚晏,我有个……”
“问。”餐桌上的人还没开动,像是预判了青年的话一般,没等人说完便极为“慷慨”地吐出了一个单音节。
“……就是,我们做莲藕的都有一朵花,就是……就是和叶子一样从莲藕节之间长出来的,很漂亮的花……”组织了一大串语言,连昱指着水房的方向认真道。
但男人却没什么反应,甚至是有些敷衍,“没见过。”
“可是……”深觉自己被敷衍的人有些着急,“可是这里除了你也没有什么人了啊……”
“质疑我?”
“……不敢!”
褚晏觉得今天早餐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叨叨叨的人今天沉默得很,对着平日里一看见就往嘴里塞的东西也兴致缺缺。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这个人怎么回事?在厨房的时候乐得像个傻子一样,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默?
因为自己说没见过他的花?
对于一个于他而言只有利用价值的人,褚晏能想到这里已经登峰造极了,虽然心里有些异样,但褚晏更关心的显然是自己的计划。
大不了过段时间取回来还给他。
在褚晏沉思的时候,青年已经吃饱喝足,他看着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人,闷闷不乐道:“殿下既然吃好了,那我收拾一下。”
听到他的话,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暗芒,随即起身,一反常态道:“我帮你。”
“不用,你放下就好。”
“你闭嘴……”
“砰——”抢夺中两人都不愿松开的瓷碟应声落地,褚晏是被青年不要命的抢法给镇住了,而连昱则是因为男人手劲大他抢不过。
双方的目光都定格在一片狼藉中,最终是连昱先蹲下如收拾,他头也不抬,语气里分辨不出感情色彩,说,“殿下先去客厅休息一会吧,这里我来就好。”
不知道是由于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私心作祟,褚晏双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并没有动作。
那个人没有走,连昱清楚地知道,所以他手下的动作越发急促,仿佛是在面对着什么洪水猛兽。
褚晏居高临下,青年的情绪起伏尽收眼底,他眸色闪了闪,一时间竟有些不忍,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计划就已经顺利地完成了。
连昱手忙脚乱,一点都没有平时的井井有条,就这么用毫无保护措施的手去捡陶瓷碎片,突然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让他不禁皱了眉头。
“嘶——”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笼罩下来的身影给攫住了——原本静立一旁的男人捧着受伤的手,并细心地拿手绢把伤口包了起来,那人眼神紧张地看着他的手,似乎是怕止不住般略微加大了力气。
连昱看着这个人,心里堵的厉害,困扰着他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了全部心神,带着哭腔的话语就这么出了口。
“褚晏,你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