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很近》稣尘

2、第 2 章 下

　　下班后，佳宜有气无力的在值班室里换衣服。护士长笑着走过来，状似无意的问道：“唉，那个小苏啊，谈朋友了没有。”

　　“啊？”佳宜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没啊……”

　　“你二十三了吧，小姑娘可以谈起来了。对了，我有个亲戚啊，长的是一表人才。人品好，家世好，工作也稳定，是个警察。就是二十七岁了还孤家寡人一个，我看你们挺合适的，要不要考虑下。”护士长讲的兴致勃勃。

　　佳宜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都说中年妇女对做红娘有种难以理解的热情。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额，护士长，我还小，等工作了一段时间再说吧。”佳宜婉拒道。

　　“小什么啊，以前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孩子都早有了。工作稳定下来，就差不多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我是真觉得男孩子不错才介绍的，考虑考虑吧。”

　　“护士长，真不用，我暂时还……”

　　“要不，我先把你电话给他，你们先聊聊，互相了解一下嘛。”李清继续。

　　佳宜抚额，“护士长……唉……随便吧。”

　　“哈，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清乐滋滋的走了。

　　回到家后，佳宜关掉手机，狠狠的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佳宜把关掉的手机打开，屏幕亮了一亮，随之便是叮叮咚咚的一阵短消息提示音。

　　“你好，我是段铭文，是李姐给的电话。很高兴认识你。”

　　佳宜不禁又汗了一下，这可真是够速度的啊。我才刚睡醒，短信就杀到了。心里盘算着怎么拒绝好。

　　踌躇了良久，才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对不起，段先生。我暂时还没有谈朋友的打算。只是护士长太热情了，不好拒绝。希望你能理解。”

　　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并不是短消息音。而是这位段先生打来的电话。
　　佳宜有点小紧张，楞了楞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段先生吗？”

　　“恩，是我。苏小姐，我想你先不要拒绝。我们能先见个面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出来见面也挺麻烦的，别浪费你的时间了。我们又不认识，我想没必要了吧。”佳宜郁闷的说。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了，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机会见面的。”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生气，传来低低的笑声。

　　“哦，那再见。”佳宜很莫名，大家又不认识。照理说，自己都拒绝的很明显了，只是相亲对象而已，一般人都会识趣了，这人为什么执着着要见一面。

　　星期天，佳宜约了樱子一起出去逛街。走的累了，两个人窝在咖啡厅的沙发里聊天。
　　佳宜讲起了段铭文的事，无奈的问樱子：“樱子，你说这人奇怪吗？”

　　“奇怪什么，可能人家看过你照片了，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追着你不行啊。”樱子无所谓的耸耸肩。

　　“额，也有这个可能……护士长那倒是有我的简历。”

　　“我说佳宜，你也不小了，找个男朋友，谈个两三年结婚正好。干嘛还这么抗拒相亲，你……是不是还没忘记葛浩。”樱子问的有点小心翼翼。

　　“葛浩……”佳宜望着窗外，喃喃的念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一些过往的片段又不自觉的浮现出来。

　　葛浩是佳宜的伤，一个她暗恋了6年的人。从高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便开始沉沦。如同很多校园故事一样，葛浩是成绩优异，外形出众的优等生。而佳宜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女孩。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却意外的成了同桌，听到老师这么安排的那一刻，佳宜幸福的一直微笑。
　　不是不想告白，只是在那个温暖的午后，阳光洒落，却让佳宜如坠冰窖。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她，苏佳宜只是我的同学，仅此而已。”温柔的声音此时听来分外伤人。

　　转角处一个身影微微颤抖，佳宜抿了抿嘴唇，扯扯嘴角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恩，我们只是同学，以前是，以后也会……是吧。

　　这么多年了，佳宜也不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没有感情。只是想他变成了一种习惯，六年来不曾间断过。

　　樱子见佳宜不说话，叹了口气：“佳宜，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看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疼。葛浩回来了，如果你还爱着，就……去找他吧。”

　　佳宜猛的抬起头，“他……他回来了。”

　　“恩，回来两个多月了。天宇给了他一个诱人的职位。”

　　“呵，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那个人，我也……早已忘了。”佳宜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或许太过用力，溅了几滴出来。顿时纯白的桌布有了些许瑕疵。

　　“佳宜，我希望你幸福……所以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知道，谢谢你，樱子。”为了爱我的人，我一定会幸福。

　　-------------------------------------------------------------------

　　早上的护士站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护士长抱着一堆东西，一边走一边问：“谁帮我去仓库拿点护理记录单。”

　　看着大家都没反应，佳宜回答道：“我去吧，护士长。”

　　“恩，知道仓库在哪吧，地下室左拐第三间就是。”

　　待护士长离开之后，夏闽把佳宜拖到一边，说：“你知道仓库在哪吗？”

　　“护士长刚不是说了吗，在地下室一楼啊？”佳宜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你知道停尸房在哪吗？”

　　“在哪啊？。”佳宜还是不明白，突然一个激灵，“啊，不会吧，你的意思是……。”

　　“地下室左拐第二间。”夏闽耸耸肩，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佳宜欲哭无泪，怪不得刚才没人回答。还以为大家都在忙，原来，呃……是这样。

　　只好摆出一副可怜相，摇摇某人的手臂：“夏闽，你陪我去吧，唔，求你了。”

　　“佳宜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这人，胆实在是小。下次记住别什么事都答应啊，姐姐无能为力了。”说完，竟溜之大吉了。

　　佳宜苦笑，算了，好歹也是摸过死人标本，上过解剖生理课的，不就是路过停尸房嘛。学医的哪有怕死人的道理。越想越觉得有理，于是趁着还没泄气，一溜烟的往地下室跑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空气中有点阴森的味道。走廊上的灯也显得昏黄不已。

　　佳宜目不斜视，低着头一路小跑。好不容易在一堆文件中找出了护理记录单，抱了一大叠往外走。

　　可有时候越不想看的东西越会去注意。眼角的余光似乎瞟到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动。紧绷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佳宜尖叫着往前冲去。

　　突然之间撞上一个背影，佳宜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就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不管不顾的叫道：

　　“有……有鬼……啊……！！”

　　叫了半分钟之后，佳宜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她抓住的这个手臂肌肉结实，弹性颇佳。好像……好像是个男人的手。

　　“喂，可以放开了吗。”古世有点头疼，只是到病案室查些以前的病例。谁知道莫名其妙的串出个人，不仅死抓着自己不放，还擦了一身的眼泪鼻涕，真够恶心的。

　　佳宜觉得这声音很熟悉，沉稳冷静，顿时安心不少。慢慢的抬起头，茫然的眨巴了下眼睛。四目相对，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突然，佳宜茫然的眼睛暮地睁大。猛的放开了古世的手臂，往后跳开一步。

　　“古医生，好……好巧啊。”佳宜擦擦一脸的分泌物，仍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古世不耐的继续说，“在医院不知道要保持安静吗？”

　　“不是……我……”看到古世一时傻了的佳宜这才想起来，“我看到停尸房里有……有东西在动！”

　　“胡说什么，快回去，别神经兮兮的。”古世说完便往电梯处走去。

　　唉？佳宜这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那一叠护理记录单呢？一转头，天呐……乱七八糟的散落在走廊里，当然停尸房门口也有好几沓。佳宜是再也不敢一个人过去了。连忙追上古世，硬着头皮拖住他。

　　“古医生，我的东西掉那了，能不能帮我捡下，我实在不敢过去了。”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

　　古世看着佳宜的脸有点恍惚。曾几何时有个人也这么依赖的看过自己，梨花带泪地说过：“古世，帮帮我。”结婚才三年，只是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人却越来越咄咄逼人。逼的自己精疲力竭，只想尽快逃离。

　　古世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默默的走回去帮佳宜捡起散落在各地的记录单。

　　佳宜看的有点呆，从没见过他笑，没想到笑起来如此阳光明媚。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像是邻家的大哥哥，甚至有了温暖的味道。

　　“拿着，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鬼，不过是你害怕后心里暗示的结果。”古世把一叠记录单还给佳宜。

　　佳宜看着古世越走越远的背影，真心的说了句“谢谢。”或许这人真的不坏，是自己小鸡肚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