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可梦]星落》冰镇爆破豌豆

3、第 3 章

　　轻轻拍了拍衔着矿石邀功般跑过来的可多拉，大吾从蹲姿起身但未完全站直，弯着腰向半陷在土堆里的人伸出手：“我帮你。”

　　等太阳伊布咬住手电筒跳到平地上，星蛰握住那只有薄茧触感的少年手掌，另一只陷在土里的手撑住地面配合着发力。

　　“你怎么没回去？”
　　他松开手，站在大吾面前，不客气地质问才见过第二面的陌生人兼害自己掉入地底的罪魁祸首，视线无意中扫向对方头顶，定格在一搓翘起却无损整体发型的头发上，过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落下去与大吾对视。

　　洞下是条幽深隧道，高度勉强够两人站直，宽度狭窄无法并行，岩壁被挖得坑坑洼洼布满裂缝，遗落的灯具年代久远，可多拉将找到的铁矿石咀嚼入口，坚硬矿石与牙齿碰撞发出噪音，在空旷隧道内回响。

　　就算大吾同他一样是半路踩坑掉下来的，有可多拉在也不必担心被困，总不能是放弃离开的时机主动跑进来的，是个正常人也不会——

　　“我发现有矿洞就进来看看，结果一不小心耽搁到了现在。”

　　大吾的情绪忽然微妙地高涨起来，说出的话直接打碎星蛰想当然的猜想，双重灯光下，后者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他心情复杂地嘟囔“奇怪的人”。

　　大吾没听清星蛰脱口而出的感慨，用拾起铁镐的手扶正额头上略歪的探照灯，未变的笑意中融入好奇：“什么？”

　　星蛰当然不可能再重复一遍，他偏了偏上半身，越过大吾的肩膀看其后方：“没什么，你从哪边过来的？”

　　大吾指向与星蛰目光相同的方向，顺便分享他来这里后了解的情况。

　　这个矿洞规模不大，只有一条两人身处的主道，开采没多久就因故遗弃，唯一进入的通道口所在与星蛰想要离开森林的方向一致，而且经过大吾的探索可以确定一路很安全，不用在夜晚的森林里摸黑赶路，大大缩短了预计离开森林的路程时间。

　　接过太阳伊布仰头递来的手电筒，星蛰转动光源环视一圈，最后投射向延伸出去的黑暗，一条能提供方便的捷径。

　　他晃了晃手电筒，光圈在大吾的下半张脸闪动着吸引注意：“你走不走，还是要再挖会？”

　　大吾正拉开登山包放入铁镐，他在叮叮咣咣的碰撞声中点点头，让可多拉随行在后，背好包跟上得到答复后就转身开始走的星蛰，探照灯一直对准那颗深蓝色的后脑勺。

　　之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两次遇见，大吾认为星蛰不是冷漠的人，但他似乎总是一心追随什么目标，以至于不怎么关心身边的事。

　　所以当寂静中星蛰主动出声搭话时，放空脑袋跟随在他身后的大吾还以为是听错了而没有及时回应。

　　“大吾？”

　　星蛰又喊了一声，然后看到不在状态的少年背包客恍然大悟般和他对上目光，清透瞳色和下意识睁大的双眼让他眼中的迷茫一览无余，像一只正专心挖矿却突然被从土里刨出来举到空中的可可多拉。

　　眼前自动浮现出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跨物种形象，星蛰给“可可多拉”递去手中面包的动作顿了一瞬：“……给你。”

　　大吾道声“谢谢”接过面包，同时察觉到了那段盯着自己的短暂停顿，意味不明，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可疑感，连带着手中面包都变得诡异起来。

　　然而面包的确是普通面包，体积不大，夹着涂满中间层的粉色果酱，解开包裹细致的保鲜膜就能闻到桃桃果的香甜气味，混着空气中淡淡的泥腥味用力嗅了一下，大吾想都没想便咬住一角咀嚼起来。

　　星蛰刚刚拆开宝可梦便携食物倒入折叠小碗里，抬头就看见大吾用迅速而不失优雅的吃相解决了他顺手赠予的一半口粮，虽然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且进食速度异常凶猛，但看着就是斯文，甚至面包边缘的果酱都只挤出来了一点。

　　眼见沾在保鲜膜内部的残余果酱也消失踪影，星蛰诧异道：“你没准备食物吗？”

　　大吾咽下最后一口，说：“一群过动猿抢走了。”

　　星蛰没有疑惑了。

　　一只两只的还好对付，遇上一群那就只能跑了，就算拥有过硬实力，不把每只打趴下就会源源不断地被骚扰，更别提从总是饿肚子的暴躁猴子手里夺回失去的食物。

　　看大吾不自觉飘来的视线，想来他在那之后还沉迷在挖石头中没考虑到身体负担，现在停下来肯定饿慌了。

　　星蛰爽快地将剩下面包扔进另一人怀里。

　　大吾接住有些变形的果酱面包，第一时间看过去。

　　“太干了不想吃，我本来还指望能和你换点水喝，这下没戏了。”

　　或许是以前总饿过头的缘故，星蛰对饥饿并不敏感，而且地底下找不着润口的泉水，他也确实不喜欢干巴巴地啃面包，不如送给大吾。

　　大吾没再推托。

　　除了自己以外的一人一宝都在埋头干饭，星蛰也坐到一旁的岩石上临时休息，可多拉跑到大吾脚边，意犹未尽地拱了拱训练家的小腿，它是喜好吃矿石的宝可梦，这会满是渴望地盯着沉甸甸的背包。

　　大吾脱下包，他还拿着没吃完的面包，单靠一只手拉开拉链有些困难，两手空空的星蛰不介意帮个小忙，顺便在得到允许后欣赏了一下神秘的背包内部。

　　这背包采用了市面上已逐渐普及开的空间压缩技术，既可以节省空间也可以减轻重量，因此里面能装不少东西，很受旅行者们的欢迎。

　　大吾的也是如此，可容量比星蛰以前见过的都要大，里面被形态各异的石头和包装盒占了大半空间，再就是挖掘用的工具，而他所认为的必要物资被挤在角落里。

　　星蛰此刻仿佛回到刚才见到大吾时，听到他离开森林的途中跑去探索废弃矿洞的心情。

　　他挑出一块显眼的金属矿，转了几圈也没找出特殊之处，本不想和仅有几面的陌生人产生多余交流，但看着一背包的“累赘”还是憋不住地直白道：“你是什么挖矿狂人吗？给宝可梦挖零食，还是用这些矿石去换钱？”

　　话刚出口，星蛰便意识到这不经思考的鲁莽言论多少有些唐突，他又看了看包里，除了矿石外还有一个透明矮瓶，装有填满四分之一容量的不足两公分的迷你小石头，灯光一照显现出各种颜色和纹理，表面是自然形成的柔滑，应该是从河滩之类的地方捡到的。

　　“你喜欢收集石头？”

　　“嗯！”

　　大吾毫不犹豫应声，少年人的真实心思全写在脸上，眼睛中亮闪闪的喜爱连黑暗中格外刺目的探照灯光都遮不住。

　　手上的矿石进了可多拉嘴里，星蛰在包里翻了翻，拣出颗黑岩包裹点点不规则红晶体的石头。

　　大吾主动为他解释：“这是红宝石的原矿。”

　　得知这玩意就是红宝石，星蛰感到不可思议，他再不关心珠宝也知道“宝石”都是很华丽闪亮的。

　　“你这红宝石……还挺朴素。”

　　言下之意就是不咋好看，不过石头的主人并未因此而生出恼怒。

　　“作为宝石可以说完全不合格，但它是我第一次亲手挖出来的红宝石原矿。”大吾用手拭去凹凸不平的矿石表面的泥尘，自始至终都有种特别的专注深埋眼底，“切割后的宝石非常美丽，最初的模样同样很有意义，就算是宝石级的天然红宝石，加工前也和这块相似，只是一种不起眼的‘红色石头’，可它们依然蕴藏着变成像太阳伊布的红色珠子一样的潜力。”

　　星蛰没见过所谓的宝石级天然红宝石，却莫名能体会到大吾对石头们的感情。

　　太阳伊布头上的珠子是力量来源，颜色深红，形状圆润，星蛰无数次见过这颗红珠沐浴在阳光下发出独特迷人的微光，让内敛沉静的朝光如同夺目的太阳又不会耀眼到无法直视，闪烁着不会褪色的永恒光辉。

　　再没有比那更美丽的存在了。

　　星蛰收起轻视，认真观察起石头们，然而他在这方面显然比不上身为老手的大吾，一眼看去还是觉得它们大同小异，长得都不起眼，大吾向他热情介绍每颗的名字，星蛰没记住几个又立马搞混。

　　好吧，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块料了。

　　石头小插曲结束后又歇了会，他们再度一前一后地前往出口，额上红珠微亮的太阳伊布操控悬浮的沉重保管箱走在中间，自个吃撑了的可多拉则被收进了精灵球。

　　正如大吾所说的那样，直到走出矿洞口都很安全，出口偏近海崖边，能透过稀疏树林隐约看到被月光照亮的大海和星月闪烁的天空，还有大约两个小时才到早上，星蛰心情放松，打算找到好位置待到天色稍亮，再爬下陡峭崖坡去底下的沙滩等人。

　　他想询问大吾接下来的安排，对方却凝重了脸色率先开口：“星蛰，有点不对劲。”

　　星蛰愣住：“怎么了？”

　　大吾这时掏出精灵球，放出一只宝可梦：“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那是只金属怪，并非寻常的青蓝色，而是未曾见过的银白。

　　“这么晚都在睡觉，当然会安静——”
　　星蛰正惊奇打量拥有罕见颜色的金属怪，他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话说到最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已靠森林边缘，宝可梦相较而言温顺无害，包括刺尾虫族群，白天发觉要在森林过夜，星蛰还担心用手电筒会吸引来麻烦的毒粉蛾，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已经撒着鳞粉涌过来了。

　　而且望星崖周围栖息着不少的长翅鸥和大嘴鸥，它们靠近海崖边，晚上会出来巡海觅食，不可能连一点扇翅膀的动静都没有。

　　是已经过了夜间活动的时间段，还是……害怕地躲起来不敢发出声响？

　　星蛰不由得想到了遗弃荆棘巢穴不知所踪的盔甲鸟群。

　　“不会吧……”

　　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瞬间提了起来，在联想到那个可能性的同一时间，星蛰迅速抬头，手电筒举起，凑巧照中上空一只收拢翅膀飞速冲刺的盔甲鸟！

　　巨大的钢甲宝可梦毫不顾忌会撞击地面的隐患，轻盈光滑的身体如一柄利刃破开空气，快速而无声地袭向两人！

　　来不及多言，星蛰赶忙拽住正指挥金属怪检查树林间的大吾，带着他飞扑出攻击范围，他们在地上翻滚了一段距离，撞到矿洞口的废石堆才停止，堪堪躲过了盔甲鸟的恐怖袭击。

　　大吾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发蒙，他愣了没多久立马反应过来，站起来和赶来的金属怪与太阳伊布挡在靠坐在石堆的星蛰身前，紧张地看着发狂唳鸣的盔甲鸟。

　　“它好像很生气……”

　　“是啊，快气炸了。”星蛰咬着牙捂住左手小臂，不知是被半埋在地上的石头划破还是蹭到了盔甲鸟的羽毛，那里多出条鲜血直流的狭长伤口，混入了泥土惨不忍睹，但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好时机。

　　“我或许知道它为什么生气……”

　　而且没猜错的话，生气的还不止这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