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江江没有假期

5、第 5 章 幼安公主，

　　幽州城比我想象中热闹。
　　刚至城门，便见一众官员候在门口迎接。除了几个守卫外，都着文官袍，为首的半百老头率队行礼道：“幽州太守王丙申拜见公主。”
　　“驸马呢？”我在轿中淡淡地问。
　　“驸马正在接迎宾客，令下官先来恭迎公主仪仗。”
　　呵，接迎宾客，他该接迎的，难道不是我这个新娘吗？
　　不过二品武将，也敢怠慢我这个远嫁的公主。
　　我心中一片冰凉，冷声道：“入城吧。”
　　“公主且慢，”王丙申慌忙道，“请先更换轿辇。”
　　新轿宽达四尺，周身涂刷红漆、镶嵌金铜雕饰，由十二个轿夫共抬。我看着面前精心摆放的檀木小几、青铜香炉，不由得心生疑惑。
　　小蝶偷偷掀起轿帘，惊呼道：“公主，路两边树上全是彩色绸子，还有百姓拿着瓜果夹道欢迎呢！”
　　纵使她不说，我也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轿辇前马队、仪仗一应俱全，铺陈排场之盛，就是嫡长公主出嫁也比不上。
　　这李成昱为何要下如此血本？
　　轿辇绕着幽州城足足行了一圈，才在新落定的将军府邸前停了下来。我从帘内往外望去，着实吓了一跳——这府邸的规制，绝对不是朝廷二品官员可享的，此人竟这么大胆子！
　　“驸马府已到，恭请公主出轿。”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轿帘被打开。一个身着金甲的高大男子出现在帘外，他伸出手，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公主，卑职扶你下轿。”
　　我顶着盖头，看不到男人的全貌，冷眼扫过他身侧的佩剑，漠然道：“驸马，你的礼服呢？”
　　“卑职一介武将，所着战甲便是礼服。”男子笑意不减，甚至还用上哄劝的语气道，“当然，若公主实在想看，卑职现去换了红袍就是。”
　　“……不必了。”我一试不成，只得作罢。
　　婚宴的排场依旧很大，一路行来，都有各式各样的人进奉贺词。我与李成昱各拉红绸的一端，并排站在礼堂当中。小蝶在身后悄声地说：“公主，定远侯也到了。”
　　定远侯是皇室在幽州唯一的宗亲，先皇在世时被赐封在此。按辈分，我要称他一声叔父。
　　“一拜天地。”
　　我弯下腰，从盖头缝隙看门外的宾客。武将为多，但文官也不在少数，挤在一起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难道是将幽州各知县也请来了不成？
　　“二拜高堂。”
　　我挺直身体，任由新郎自己拜了下去。高堂上空无一人，李成昱应当是个孤子。
　　“夫妻对拜。”
　　“礼成，请公主回房歇息。”
　　堂中大小官员都向我行礼。李成昱凑过来低声道：“卑职已在房中备好了酒菜，公主舟车劳顿，可先屈尊享用。有何事吩咐婢女们便是。”
　　婚房设在主院内，院中山池围水榭，亭廊绕翠竹，颇有点北境小江南的意味。
　　我坐在红木婚床上，望着一屋子的精雕贵饰，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大。
　　“公主，驸马爷吩咐奴婢伺候您用膳。”小侍女乖巧地行礼道。
　　留着眼线在此，岂不更倒胃口？
　　我想了想，吩咐道：“不用了，有小蝶就好，你们去准备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侍女们应声后关门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真是怪事。
　　小蝶端着热茶点心过来，眼睛亮闪闪地道：“公主，驸马爷真是个细心的人，连我的吃食都准备好了。”
　　“那说明他对咱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我饮下一口热茶，慢慢地整理心中的猜测。
　　单看今日的铺排，这定是个喜好奢靡之人。他请定远侯和各级官员前来，又对我礼遇有加，难道是想借驸马的身份做些文章，好攀附权贵，以此谋利？
　　若果真如此，对一个贪权逐利之人，我倒是有可谈判的资本。
　　掌灯时分，新郎推门而入。
　　我头发微湿，只顶个盖头坐在房中。
　　李成昱在身前站定，轻轻一笑，白日里温柔的语气陡然变得轻佻起来：“幼安公主，好久不见，自皇城一别，可叫卑职牵肠挂肚了许久。”
　　我掀开盖头一看，竟是天坛国葬上那个无礼的男人。
　　“原来是你。”我脸上骤然结了一层冰霜，“娶我有何目的？”
　　烛光下，李成昱眯着眼睛微笑，俊朗的面孔比那日更加柔和，若忽略高大的身形，更像一个眉目清秀的文官。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警惕。
　　我几乎可以断定，在这人良善的笑容背后，一定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嘘。”李成昱竖起食指放在唇边，随手拿起桌上的合卺酒，“春宵一刻值千金，公主，大婚之夜，何必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与其想那么多，不如敞开胸怀，好好享受一番。”
　　不容我出声反对，他已饮下一口酒向我渡来。
　　我被强行喂下酒液，没多久便觉眼前的烛光昏成了一团。
　　昏昏沉沉之间，只听李成昱凑过来在耳边说道：“公主见谅，外面可有几双耳朵在听，卑职不得不准备些助兴之物。”
　　后面他再说什么，我已听不清。只觉得周身轻似一叶扁舟，整夜都在随汹涌的水浪起起伏伏。
　　待到翌日清晨醒来时，身侧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