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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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
出门夏风指路，与燥热的空气扑了满怀。皮肤被阳光照射白的发亮，又灼热如火。教学楼里更是如同蒸炉一般。汗水顺额间淌下粘住发丝，把衣服闷上身。课本扇出的风如同隔靴搔痒，透不过气的玻璃窗里却是笑声朗朗。
端午刚过，放学铃声悦耳。四人组和往常一样走过两条青砖巷后各回各家，到晏亦家门前的红砖小路——这里四人就要分离了。聂久末转弯，路、云再一起过去座小公园后分道扬镳。目送聂久末的身影离开路口，路莫之深吸一口气，似乎心里排练了好多遍似的，“去公园走走吗？”
云知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好啊，走。”快要高二了，闷的不只是天气，她人也很想透透气。
结伴回家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二人走入小公园。穿过朱红柱子后虚掩的大门，大理石地面上是个大木台，不知道干什么用。路莫之拉上云知手腕走去，一撑跳上去，转身向她伸手。见对方突然笑个不停，路莫之有些疑惑。下一秒云知的手心就放在了路莫之小臂上，借力上了台。
松开手，路莫之随便找了个地方毫无形象可言的坐下，静静看对面站着的云知。“我坐在这？”对方走到她旁边问。
“昂。”云知看看台子边上的台阶，又看看状态罕见的路莫之，什么也没说，跟着坐下。
天长夜短，冬日该出星星的时间现在还算黄昏。课文描述千变万化的火烧云在这个最佳观看角度更加栩栩如生。茉莉花小巧玲珑开在无人寂静地的心尖。麻雀立上远处的电线杆，二人沉默许久，云知开口道：“这麻雀没我家鸟好看。”立刻，麻雀像是抗议似的大叫几声。路莫之轻笑：“小心它们一会过来围攻你。”
窸窸窣窣的翻包声传来，路莫之看着眼前云知递来的东西，瞳孔地震：“这是酒?！学校不让带酒啊?！”
“咔”一声，云知单手撬开易拉罐，“昨天晚上买的，不小心装包里忘拿出来了。”看她不接，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放心喝，这是果啤，你喝它喝醉的概率比我现在突然变异成丧尸把你咬/死的概率还小。”
路莫之瘫着脸学云知的动作拉开拉环，对上她伸过来的手上的果啤碰杯。入口像极了碳酸饮料，隐约藏匿酒味。更多是气泡疯狂碰撞口腔冲下喉管。
“说说吧，怎么了，学霸？”云知一哂问。
“不怎么，挺弱智。”看云知安静聆听，路莫之不觉有些动容。“要文理分班了，我想选理科。班主任说我一个女生、以后文科肯定会更好理科以后都不一定学得会，干嘛不选文科呢？已经给我做了一个星期思想工作了。”云知一句好巧啊我也想去理科班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这刻板到令人发指的印象打懵了。
“这种情况下，尤其你理科那么好，我建议你不如去当栀子花吧，我这有句台词特别适合你。”
“什么？”
“‘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改编一下，你就跟你老师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选理科，学的痛痛快快的，你他妈的管的着吗？’可以吗？”话还没说完，云知自己先笑了。“算了，还是得尊师重道。你们班主任担心的……可以理解，但不完全理解。”
“尊师重道有个屁用，我都拒绝过好多次了。”路莫之心道。又觉得她要把自己绕进去了，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挣钱，然后找个什么地方避世，最后给自己找个好点的养老院。完美。你呢？”
“我没有梦想，也没什么固定的目标，甚至因为这个不知道怎么反驳那种离谱的刻板印象。”路莫之低头抓着罐子，是真的有些愁容。甩甩脑袋，“等等我先给你讲个真实发生的笑话吧。”云知歪头看她，“我爸小时候，他们老师问学生，‘你的梦想是什么？’我爸告诉老师说他没有梦想。然后老师就让他站着。你猜怎么着？”云知被挑起兴趣：“怎么着？”
路莫之忍俊不禁：“他说他现在有梦想了，他的梦想就是坐下。”听到这，云知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果啤笑喷出来。“笑死了，我爸怎么没那么幽默？”
路莫之才满意道：“先笑一下嘛，调节调节这沉闷的气氛啦。那么丧干什么。我爸一直教我的是，没有梦想和目标就要广撒网，这样不管以后喜欢什么都不至于两眼一抓瞎。”
“说的没错。”
“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反驳老师啊，难不成把这瓶酒砸对面脸上喊一句‘滚你大爷的’？”
云知接上说：“怎么反驳，大逆不道的就是直接问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正常点的，就是你找个时候从自己的想法和举例说服老师。反正表个态，你班主任也管不了你选什么。不过，你这种反驳方式我觉得也很可以，老师都得愣两秒。”听完这祸害话，两个人笑成一团。
冷静下来，云知正经一点。“理科那么好还喜欢理科，你管班主任怎么说。我比较随缘，反正选什么都得努力，最后都得后悔，还不如现在不后悔。我这辈子都不会比现在更好了，管什么以后呢。等十几二十年有的是时间追悔莫及啊。”云知感觉自己突然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可对面状态难辨，还是选择说下去。
“当然，我建议你还是和爸妈认真商量商量，毕竟我的任务只有让你开心洒脱一点，未来这种飘渺的东西，考虑考虑也不是什么坏事。”深蓝吞咽下绚烂晚霞，星星快要亮了。
说罢，她一口把剩下的啤酒饮尽，脖子露出一条好看的弧度，捏瘪易拉罐。“走啦学霸，回家。”
眼前人左手捏着瘪瘪的易拉罐又挂着书包，右手向自己伸出。焦虑中格外亢奋的路莫之忽然感觉心情轻松了很多，嬉皮笑脸，“啊哈哈，突然抒情什么？你对我那么好，喜欢我？”把几天前云知的话抛了回去。
没等到回答就揽上云知脖子，袖子掠过她鼻尖。抬手喝完易拉罐的酒。气泡早被消干净，酒味刚刚蒸腾入四周，似醉非醉。
“走，回家！”路莫之不老实的握住云知手心，反常的兴奋。接消极沉闷耍了一路流氓。送云知回家，前言不搭后语来了句：“分班咱俩可以在一个班，像你和晏亦一样前后桌诶。”
“是哦。”
路灯熠熠，两双眉眼弯弯，爽朗的笑声震碎月亮流落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