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剧场－旅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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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莫之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女人，很明显比她大个五六岁。鼻梁高挺，眼型独特，不失为一位美人。
在她两天寻找下，是这个叫潘雪的女人主动联系她，知道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后便惊讶来会面。眼前人分明知道云生楼的去向却不肯电话中直言，路莫之忽然就不想知道了。她宁愿自己继续寻找。
洒水车淅淅沥沥荡进风声，下棋大爷在咖啡厅外激情抨击年轻人的情调，殊不知咖啡厅里有人正说的是两人被斩碎的余生。
潘雪眼眶发红，路莫之好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这两天毕竟也不全是瞎找，各种资料也好一顿寻。她知道这里有一场地震，更知道云生楼的性子。她猜到了。
佯装镇定抿一口咖啡，她无法开口，怕一出声哑音会把不可遏制的焦灼引出来。强忍离开的意愿，静待潘雪开口。
“她不在了。”轻飘飘四个字，将路莫之的灵魂霎时抽走又冰冻敲碎塞回体内。心脏一下子空了，没有电视剧中立马泣不成声的场面，她听不清潘雪张合的嘴里说些什么。从她在这所城市的旧新闻里看到志愿者酷似云生楼的一个身影就有预感。
鸟掠过房顶，不知怎的，路莫之想起幼时老师说过，鸟可以传播花种，她还很蠢的想要养只鸟来让鸟开花。潘雪念的字词似乎丝毫传不进她的耳里，什么余震，预制板掉落，她只听清最后一句“抢救无效。”默默回了一句“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
“……很抱歉，但我在支援过后马不停蹄接了一个保密任务，现在才得以抽身。”
路莫之有些无措的理了理发梢，说不出一句话。一直等到潘雪把戒指和云生楼的背包——现在或许，该称为遗物，还给她，才浅浅感觉出什么来。她首先接过戒指，在上面轻吻一下。似乎本就该是这么做。又把印扣别在领口，听面前人说：“我也见她从领口这个位置把它取下来给我。”
抱着背包，路莫之坐上潘雪的车。一路花开的明媚，一直开进墓园。抱着从半程花店买来大束的玫瑰，下车遮了下光，踏进墓园。直到此时此刻，路莫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爱人不在了，今后花开花落、光线刺眼或温和，都与她无关了。
靠在墓碑上，她单膝跪地放下花。
“我承诺，我路莫之愿意娶云生楼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
天很蓝，似乎注定主持这场婚礼。
“……我都将尽我一生去爱她，守护她。”路莫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潘雪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只见那人低头亲吻墓碑，又满目凝重为自己带上对戒。庄严把手贴在云生楼的名字上。
“我爱你。”
异常清晰的一句话，随即她脊背垮了下来。袖子盖住双眼，低声响起几年来的第一声抽泣。声不成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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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路莫之从潘雪那里领走了云生楼的遗物，过程清醒的叫人害怕。黑润的眼珠边缘分明，只是看谁都好像没有认真，潘雪知道她是在看另一个人，她的爱人。
戴着对戒，路莫之花几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都是云生楼和她说过想去看看的地方。亘古不变的诗集和干花。
云生楼写过的每一封信都收在背包，每一封都得到了不止一封回信，在暮暮朝朝，被路莫之手指抚摸直至边缘毛起。
玫瑰印扣暗淡褪色，诗集页也逐渐发黄。路莫之摩挲着戒指，小心贴上心口。她坐在海水里礁石上，小腿伸进水，波浪拍打皮肤。几天前她回了一趟墓园，将二人来来回回几千封信一把火烧光，还祭上一束玫瑰。期间她想抓住什么，却只被发疯一样的火苗烫上小臂。
她慢慢潜下水，身上没有带任何护具。把诗集放在靠岸石上，回到深水，有些恐惧的再次摩挲戒指，安定下来。海浪打来，人下潜，直至水淹没过头顶。
海风吹开诗集的扉页，“献给我的爱人。”
又一阵巨浪拍打，激起的冲力忽的将书飞快掀到最后一页。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剧场－旅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