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相逢》有山有水

5、红鸾星动

　　白羊座本月运程：红鸾星动，将遇良人……
　　“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方亦玲顿时咳得满面通红，手里捏着的星座杂志也掉到了地上。“这种东西果然骗人啊！”她拎起被茶水污了的杂志刚想扔进废纸篓，突然莫名的脚下一顿―――莫非……
　　“红鸾星动，将遇良人？”她喃喃自语，一改往日嘻皮笑脸的模样，慢慢地踱到床头，从柜子底层抽屉的最里面拖出了一个小铁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了一支旧旧的原子弹铅笔，她轻轻地将它拿起摇了一下，沙沙沙，那声音竟让她听得痴了，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一声声的童音：
　　“天灵灵地灵灵，把你变成一只大南瓜~~”
　　“哼，天灵灵地灵灵，把你变成一只臭老鼠！”
　　“老鼠就老鼠，我是一只快乐的米老鼠，哈哈哈~~”

　　“砚桥！”亦玲一声轻呼。
　　十三年前，她得了一支笔，一支粉色的原子弹铅笔，笔头上一个透明的玻璃球内藏着五彩的珠子，摇一下，沙沙沙――她管它叫“魔法棒”！
　　官砚桥也有一支笔，一支黄色的原子弹铅笔，笔头上是颗别致的星，他管它叫“仙女棒”！
　　他们是同桌，每天永远吵吵闹闹，每次砚桥把亦玲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她就会拿出她的魔法棒在他头上敲几下，直到有一天，那只玻璃球在又一次敲敲打打时碎成了两半，五彩的珠子四散滚落，她呆住了，那是她的宝贝！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砚桥正趴在地上一颗一颗地帮她捡珠子，他冲他微笑着，眼睛亮晶晶！
　　砚桥最怕亦玲抢他的钢笔，因为她总是奋力把墨水全甩在笔套里才狡猾地还给他，砚桥只能惨兮兮地想办法清理干净，从此以后每次吵架两人便要互抢钢笔，成功的一方只需高举钢笔，另一方就只能乖乖又作揖又讨饶，这是他们玩不腻的游戏。那时候他们都读五年级，砚桥是宣传委员，亦玲是文体委员，两人臂上都是“二条杠”，有次班里出黑板报两人被留了下来，一个写文章一个做美工，亦玲边唱歌边用粉笔在板报上涂涂写写，后来实在唱得太开心了忘了自己正踩在高高的桌子上，“卟嗵”一声她一头栽下去，直觉得用手一扯，一只凳子严严实实地套在她头上，两只脚还高高悬在桌子上，砚桥一楞，看着她滑稽古怪的样子笑得眼睛亮晶晶。
　　毕业临别的那天，方亦玲在官砚桥雪白的球鞋上踩了一脚，他怒视，亦玲笑盈盈说道：“万一你考不上，我怕以后踩不到你？”官砚桥闻言想了想，随后在她鞋面上也留下了一个黑脚印，他得意地笑着，眼睛亮得像星星。
　　放榜了，方亦玲和官砚桥都考入了C校初中部，那天分班表前人头挤挤，亦玲看到砚桥站在那儿便高声叫着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向她看了一眼，亮晶晶的眼睛有一丝暗淡，亦玲狐疑，预感有什么事儿，挤到布告栏里一看，她分在一班，而他在三班。那一段时间里，两人不太见得着面，因为那几年学校有一幢旧楼拆除重建，亦玲所在的一班搬到了郊区的分校上课。
　　四年后亦玲直升了C校高中部，她又被分在一班，只是这一次她在班里意外地看到了官砚桥！她永远记得两人重逢的那一天，官砚桥老远就冲着她笑，见她走近后不禁眨了眨眼：“南瓜，好久不见！”方亦玲望着他烁若星辰的眼睛，抑制住满心的喜悦，一本正经地问：“兄台，请问您哪位？”随后两人便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而就在那天晚上，方亦玲做了一个梦，那个梦至今想来清晰得仿佛是真的，梦里面她和砚桥躺在一个大大的草地上，她仿佛闭着眼在小憩，随后身边的砚桥在她的脸上偷偷亲了一下，她不敢睁眼只好继续假寐，可是心里却在想：砚桥，我长大后要做你的妻。
　　只是高中生活实在不是个风花雪月的地方，更何况她父亲又从小在耳边对她念叨早恋的危害性，于是每次有男生打电话给她，父亲总要严加盘查，记得砚桥曾经有天晚上打她家电话和她讨论作业里的一道化学题，后来她在父亲如炬的目光下只得“哼哼哈哈”地敷衍了事。她本以为砚桥会因此生气，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一见到他只得赶紧装作系鞋带蹲在地上不敢看他，结果一双白跑鞋慢慢地出现在她眼前，她尴尬万分地抬头一看，砚桥笑得一脸阳光，他说：“亦玲，等我们长大！”
　　他说，等我们长大！

　　“砚桥，你当真吗？”方亦玲的眼底升起了雾气，随后她低下了头，“可是，我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