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相逢》有山有水

17、红豆

　　周末，方亦玲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自然醒，当她穿着碎花真丝睡袍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时，身体里还隐隐作怪的瞌睡虫顿时硬生生地被客厅里凭空出现的伍家浩给全部吓跑了。
　　“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家里？”方亦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当然是找你的，你这懒猪就知道睡，人家都来了快半小时了。”亦瑾嗔怪地瞥了她一眼，端上一个水果盘热情地招呼起伍家浩。
　　方亦玲刺溜奔回卧室，心急火燎地换衣服梳洗整理，等她再次跑回那里时，就发现客厅里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妈妈正坐在钢琴旁弹她最拿手的《Twilight and Mist》，亦瑾一边在旁边轻轻哼唱一边看父亲与伍家浩下象棋。
　　“亦玲，快过来，你也来弹一首。”方母叫道。
　　“不要了吧，妈！”亦玲一声哀叫，“我弹得怎么样你还会不知道，再说我还饿着肚子呢。”
　　“小时候让你好好练你不听，现在总算知道自己不行了！”
　　方亦玲一把被母亲按在琴椅上，扭头发现伍家浩竟然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不禁胸口郁闷了起来，于是咬咬牙索性恶作剧似地弹了一首《两只老虎》，还故意把琴键敲得呯呯响。嘻嘻，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于是伍家浩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
　　方亦玲气恼地两手一推，“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弹！”
　　“你想听什么？”
　　“随便！”
　　“如果我弹得好，你今天跟我去郊游好不好？”
　　方亦玲楞一楞，不禁小声问道：“呃，你真的会弹？”
　　伍家浩笑着挨着她坐到琴前，“小时候我也不爱弹琴，无论家里人怎么逼都没用，家里的那架琴总是像摆设一样放在琴房，后来我对自己说，有一天我要弹给你听，就因为这个念头后来我竟然一有空就会想去练琴。”
　　当亦玲还失神在他刚才灿烂的笑容里时，一串行云流水般的音符已静静地从他的指尖流淌了出来……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著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著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原来他弹的是王菲的《红豆》，从没想过一首这样的歌用钢琴演绎出来竟是如此动人心弦，方亦玲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座雕堡在他的琴音里轰然崩塌了，她呆呆地望着他的灵动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鼻端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气息，头一次与他靠得那么近却没有躲开。
　　以前年少轻狂时亦玲也曾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在一个浪漫的夜晚，有个英俊的男生在她窗前弹着吉它唱着情歌，却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在她家里为她弹一曲《红豆》，她咬了咬唇，再抬头看他时心跳得又快又重，如擂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