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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吵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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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回到家,父母就招呼她过来。
“眠眠,快过来。”江母亲切地把她搂在怀里,抚了抚她的头发。
“是这样的,明天我们去看看你陆叔,这些年我们在外面以至于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想着现在回来了,差不多也尽力帮扶人家一把,毕竟之前和你爸爸交情是很好的,你和我们一起去?”
江眠自然同意,这于情于理都是该帮忙的。
“妈妈,你同我讲讲陆叔吧。”
江母看着她,脸色温润带笑:“好好好我们眠眠懂事了。”
*
陆家之前同江,祁两家交好,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在一块儿,大学毕业之后一起创建了景肆,两年之后一跃成为最有实力的建筑新贵。
他们一起开辟了房地产的新市场,地位水涨船高。
那个时候江眠还没出生,后来,陆怀却突然宣布退股。
所有人都在遗憾,劝他别走,可心意已决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动摇。
陆怀走后沉寂了半年,等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景肆的对立面,加入了德立。
江迟永远记得那天,昔日再亲密不过的好友,分别半年成为自己的对手,他气冲冲地去质问陆怀,可对方只是背对着他说:“我对不住大家。”
看不清来人半分神情。
后来,他们再没联系,倒是时间原因,冲淡了很多仇恨和扭捏。
随着年纪也大了,成熟稳重起来,也明白当年的事对方有苦衷。
陆怀没干过两年,被查出肝硬化,后来就渐渐退出大众视野,原本打算靠着剩下的钱,给自己治治病,老婆儿子生活也差不多够用。
可后来,李娟跟他提了离婚,财产对半分。
李娟不要孩子,没办法,陆怀希望,剩下的积蓄可以让陆淮生好好长大。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病,治疗病不见好,并且陆怀能感觉到,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无奈之下只好回家养病。
陆怀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但陆淮生不肯放弃,一直在坚持在治病,拼命赚奖学金,如果钱还是不够他就再多打几份工。
陆怀每天都叹气,要说最大的遗憾莫不就是当年自己背叛的好友们,这亦或是他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思绪化作一缕缕银丝缠绕着他,看着他的朋友们一点一点都在变好。
倒是他,把自己困在过去里了。
陆怀并不想在儿子面前太悲观,每天都同他找话题聊,问他学习怎么样,问他累不累。
陆淮生只是低眸:“我挺好的,您就安心养病吧。”
*
“老陆人其实挺好的,也有能力,肯干肯拼,大家都看得见,当年是的事……肯定有他的苦衷的。”
江眠想想,觉得也是。
很多事情,我们没法透过表面看本质,有人只能带着揣度而生,说白了终究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江眠听见母亲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遗憾,虽然大家都知道,其中肯定有误会,可他们谁都捅不破这层窗户纸,别别扭扭地过了半辈子。
*
第二天,众人早早准备好出发。
江眠扎着鱼尾辫,尾巴处绑着一条丝带,显得有几分俏皮。
一行人很快到了陆怀家,他家并不大,一个小院子围着,里面是一层的平屋,厕所在院子里面,得所有人共用。
天之骄子,一朝陨落,不复荣光。
陆淮生今天没有出门,在院子里修剪花枝,这算是陆怀最宝贵的东西了,平日里也就喂这些花时不那么自怨自艾。
江眠有点近视,又没有戴隐形眼镜,但是远远望见那个背影,挑了挑眉。
“陆淮生!!”
陆淮生听见声音,转身。
江眠看见他的表情带着点错愕,但很快又淡然道:“江叔,江姨,好久不见。”
江母笑着冲他点头“是啊阿生,好久不见了”。
“这是眠眠。”
陆淮生点头:“陆淮生。”
江眠弯弯眼睛:“你好。”她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很高兴认识你啊,陆,淮,生。”
*
陆淮生领着他们去见陆怀,江迟刚开始本打算数落他两句,控诉他当年的“不公”。
但当看到陆怀唇色发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再看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江迟眼眶渐渐红了。
“你瞧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种样子,你倒是起来跟我再斗几年啊。”
陆怀极其不容易地扯出一抹笑。
“得了吧,我怕我超过你,某人又要哭鼻子喽。”
江迟气得瞪眼:“你说谁哭鼻子了?!”
江母看两个四五十的人在这里吵架斗嘴,简直看不下去:“得了吧你们两个。老陆,看看,这是眠眠,比阿生小一岁多。”
陆怀笑:“都长这么大了啊这孩子。看着乖巧得很哪!”
江眠点头:“叔叔好”。
“陆叔,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别看我爸见你要死要活的样子,他平常可念叨你了,他说你呀这儿好那儿好,当初怎么带着他们,破天下,定风云,杀出一场血路来。”
江眠又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陆怀笑着听着。
“得了得了,咱们出去啊,让这俩人好好叙叙旧。”
江眠乖乖点头,陆淮生自然也没什么异议,跟着一起出去了。
“诶诶陆淮生,我帮你扫地好不好?”不等他回答,她就自发拿起扫把,殷勤地扫起大院。
江母看她这个样子觉得好笑,像是想起什么,对陆淮生说:“阿生,你现在读的那个学校我们查过了,不是很太平,要不这样吧,等开学,你到眠眠的学校来好不好,我们也好多照顾着你。”
陆淮生安安静静听着,大概是权衡了一番,半天才说:“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江姨。”
江眠刚开始还在很殷勤地扫地,可她坚持不久,就拐到角落去找领居家纪婆婆聊天去了。
陆淮生远远看见,她脸撑着扫把,讲话的时候脑袋一动一动的,背后的鱼骨辫随着一起动。
声音大到老远都听得见:“纪婆婆,您哪里老啦,我看着您还像十八呢!”
“哎呦你这小姑娘太会夸了,我哪能才十八呢?”
“都说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我看您呀就如那朵花儿一样娇!”
陆淮生听见了嘴角直抽抽,不得不佩服江眠夸人的本事,可真是……太会夸了。
兜兜转转,江眠又把注意力放到陆淮生身上了。
“陆淮生,我妈说让你来我们学校,你会来吗?”
陆淮生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谁知道江眠锲而不舍的品质瞬间被激发:“会来吗会来吗?”
陆淮生歪头:“你好吵。”
江眠嘴角抽了抽:“那好吧我不说这个了。那……你吃饭嚼左边嘴巴还是右边嘴巴还是同舟共济呀??”
陆淮生皱眉,一阵无语:“……”
“怎么吃怎么吃?”
陆淮生这次更不客气了,直接进门,锁屋,一气呵成。
江眠咧了咧嘴角,好,很好,不理我。
她心底暗暗较劲,等着吧,陆花生,总有一天得让我求着听你回答!
陆淮生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话这么多的人。
如果要说用比喻句,那一定是一只姓江的蚊子在他脑瓜子边嗡嗡嗡,24小时持续发电不带停。
江母同隔壁老奶奶聊天还没回来,江眠还独自在院子里气愤着。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被别人比喻成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