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为愿》枕刀

3、项链 无

　　下午刚回家，程愿倚着窗握笔书写，突然一阵铃声打断了她，她摘下眼镜撂在了桌上。

　　“嗯？”

　　“愿愿，到家了没？”纪吟的声音从手机另一侧传来。

　　“到了，刚刚打算交辞职申请书了。”

　　“怎么回事？你最近聊天说一句就发一会呆的。工作不顺心了吗？”纪吟一席话，她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院里一切都很好，我不是想走。”说到这里，程愿顿了顿。

　　“纪吟，是我准备放弃学医了。”

　　“你……为了他？程愿你真要相信他啊，上学那会儿就爱装什么少爷。我就一直看不惯他。”

　　程愿那头没声了，她合拢了眼睛。

　　“唉，你自己好好想想工作的事吧，如果你决定好了，那就去吧。”

　　月色朦胧难辨，程愿极力克制自己蔓延的情绪。

　　方榅序，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程愿的手指紧紧地叩着椅边，上一次的痕迹还没结痂又添了新伤。

　　也是同样的冬天，温度骤降的江南。

　　少年的身影已经永远困在了梦境里。

　　“怎么不说话，愿愿你生气了吗？”少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没有，我只是……”在等你和我一起回家。

　　这话程愿连带着喉咙里的血一起狠狠地咽了下去，血液流淌在了身体里却仿佛是脱轨的电车，不受控地委屈了起来。

　　方榅序，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吗。

　　方榅序，你想去哪个大学呀。

　　方榅序，你知道天空最亮的星星叫什么名字吗。

　　“对不起，程愿，我想这个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别怪我没有如约而至，我已经在前往柏林的飞机上了，我会记得你的，一定。”他失联的第二天，程愿家门口的邮筒里塞上了一封信。飞扬的字，没有署名也知道是谁，程愿拨打了方榅序的电话。

　　自然是空号了。这么多年没拨通的电话怎么会……

　　接通了。

　　“哪位？”沉沉的男声从那头传出，程愿的心轻微的颤抖了一瞬。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那你想打给谁？……程愿，你是想骗我吗？”方榅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淡而没有起伏。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在骗我？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