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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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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模糊了视线,脚下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楚怡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扑去,手中的伞飞了出去,雨水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凉得楚怡颤了颤。
手上一片火辣辣,洁净的小脸上粘上了泥土,只是瞬间又被雨水冲刷干净,顺着修长的脖颈漫在衣衫上。
大雨倾盆,砸得楚怡睁不开双眼,她吐出嘴里的泥水,站起来忍着疼亦步亦趋的朝那团模糊的白色影子走去。
一双修长的手将伞捡了起来,雨水砸在身上的痛感与视线的模糊都消失不见,一层无形的结界罩在她身上,她看清了眼前的那个人,心砰砰的直跳,这不正是她整天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吗?
叶旭撑着伞,看着站在原地冲他傻笑的楚怡,赶紧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衣衫全湿,胸前的青衣沾满了泥土,脖颈上全是一道道弯曲的泥水印记,面色苍白,但是脸上挂着开心的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狼狈。
叶旭越看越觉得心疼,上前紧紧抱着怀中之人,就算用灵力烘干了她的衣衫与头发,手中的触感依旧是一片凉意。
“我…我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楚怡喉间一哽,感受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内心的防线一瞬间崩溃,抱着叶旭放声大哭。
“我很想你…每天都在…”
“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到楚怡断断续续的哭腔声,如同被抛弃的小兽,在向他倾诉内心的痛苦,感受的衣襟的湿润,叶旭眼底一片猩红,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不哭。”叶旭安慰道,声音沙哑,是他来迟了。
她的每一滴泪都像是一把剑,让他被万箭穿心。
楚怡释放了心中的悲伤,缓了许久才缓了过来,眼睛红彤彤的一片,像兔子一样,抬头看着他。
身份已经暴露,叶旭额前的头发已经束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眉心那纯黑色的印记。
“你受伤了吗?”
见叶旭神色有些苍白,楚怡焦急问道。
“小伤。”叶旭安慰道,神魂上的裂缝只有最后一道,而这一道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一道,他有很重要的一段记忆没有想起来。
他想自己修复一下试试,谁知刚动了一下灵力,他心脏猛的一震疼,当即吐出一口血。
感受到楚怡状态极度不好,他匆匆往无极宗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你胡说。”楚怡撅了撅嘴,不满道。
“没有。”叶旭倒是真没有胡说,只是单纯的疼痛,并不是受伤,他低头看着楚怡的眼睛,盛满了热烈的情意。
叶旭喉结动了动,只觉得他快要被灼烧了一般,侧过头,手中拳头紧握,面色如常道:“走吧。”
“去哪儿?”
“带你回去。”
叶旭倾身想要将楚怡抱起来,谁知楚怡后退一步,双脚麻木有些站不稳,叶旭又赶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不!”楚怡以为叶旭真的要将她带回去,她打掉叶旭想要来扶她的手,“我要跟着你。”
“你知道跟着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叶旭双手紧紧握住楚怡的消瘦的肩,猩红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眉头紧锁,深深的眼中带着几分失控。
“我知道!”
少女声音明亮,对上叶旭的眸子,态度极为坚定。
“我不怕。”
自从踏出无极宗那一刻,她就没想过还能再回去,如今任何与叶旭有牵扯的事物都会被冠上邪恶的烙印,但是那又如何,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只在乎他。
似是被少女眼中的郑重惊到,叶旭紧紧桎梏住楚怡的大手松了松,面色有些恍然,随即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
一层透明的结界隔绝了倾盆大雨,然而耳边依旧是不断的风声与哗哗的雨声,楚怡埋在叶旭怀里,听到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以及从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哽咽。
“但是…我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到那些人恶毒的谩骂,舍不得她要日日跟着他东躲西藏,更舍不得将她拖入黑暗,纵使修为不济,留在无极宗依旧是一世平安。
因此,他不愿。
声音很轻,混合着外界嘈杂的声音,但是楚怡还是听的很清楚,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想要伸手搂住他,叶旭却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楚怡看着叶旭前进的方向赫然是无极宗,瞳孔放大拼命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我不回去!”
“我说了我不回去!”
叶旭没有管楚怡强烈的反抗,往无极宗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有人用利刃捥着他的心脏一般,痛的让人窒息,她应该光明灿烂,他不是她的好归宿。
想到这里,粗壮的手臂更是紧了紧,目光不敢再看怀中的女子,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她带走的心。
谁知怀中的少女突然搂住他的脖颈,腰身上扬,少女的馨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包裹住,楚怡的眉眼近在咫尺,柔软的樱唇紧紧贴着他殷红的薄唇。
叶旭当即怔在原地,鸦色睫毛微动,看着少女紧闭的双眼,长睫微微颤动,距离之近,他似乎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细绒。
楚怡见叶旭根本不理他,只能孤注一掷,见叶旭停下脚步,她才松了口气。
少女缓缓退却,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极近,翦水秋瞳波光潋滟,吐气如兰:“可以…带我走吗?”
喉结可见的上下浮动,眸色暗沉似是晕染的浓墨,楚怡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意,目光有些闪躲,手臂也酸,就想松开抱着叶旭脖颈的手。
“唔!”
腰身被结实的臂膀圈住,强势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男人顿时低头覆上那嫣红的唇,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咬着她的绵软。
不断啃食他心心念念许久的樱桃,侵占她的每一寸土地,含吮甜蜜的樱桃汁液。
直到感到呼吸不畅,楚怡才锤了锤他结实的臂膀,谁知她退一步,叶旭便更得寸进尺地前进三步,楚怡白皙的脸上早已布满酡红,如同暴风雨一般的吻才变得柔和安抚起来。
一场单方面的进食完成,叶旭才松了松手,水光潋滟的眼眸中印着自己的倒影,叶旭呼吸再次沉重,给楚怡套了一件厚实的黑色披风,再将她拦腰抱起,往灵州城方向走去。
——
楚雄州恰好从长老处回来,大殿中央正跪着一个人,这人手中高高举着戒鞭,背影挺拔直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怎么回事?”楚雄州沉声问,不修边幅的剑眉紧蹙,难道楚怀还未死心?还想再尝尝戒鞭的滋味吗?
“我将手令给了怡儿,请父亲责罚。”楚怀将手中戒鞭往前一递,语气刚直不阿,直接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你说什么!?”楚雄州瞳孔瞬间放大,如同即将崩塌的雪山,气势汹汹压抑逼人,“他是你亲妹妹!”
“请父亲责罚!”楚怀埋下头,脊背微微弯曲,低着头态度认真虔诚。
“自去祖庙领两百鞭。”楚雄州坐到属于无极宗宗主的荣耀之位上,宽阔的身影带着一丝佝偻,疲倦伸手捏了捏眉心,头疼欲裂,拂袖让人将楚怀带下去。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兄妹俩的。
看着父亲沉痛的姿态,薄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跟着身后的修士去了祖庙领罚。
人去殿空,只余下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