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两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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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东京，在其偏远的地方也是有废弃的大楼的，他们大多都灰扑扑的，屋里头只有一片黑。
但也并不是全部都这样，他们其中的一幢，从二楼窗户里头望进去，却能瞧见一点点细细的光来。
那是格雷叼着的手电筒发出来的光。他所呆的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由于房间的主人可能是因为不爱太整理，或者是就喜欢房间拥挤的感觉，整间房子堆满了书，几乎房子里所有的空间都被书给淹没了，就连个落脚地也很难寻。
没办法，他只得把两条腿放在两堆并在一起，高高的书堆上，而上半身则躺在地板上，呆在书堆的夹缝中，借着手电筒的光，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看着书。
假如他的家庭教师还在世的，看到这一幕可得气疯过去。
虽然他的家庭教师不在，但是格雷依然会遭到谴责，来自屋主人，干邑正站在一边的书堆上，带着不满对方强行闯入自己家的怨气。
“这样看书，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吗？拜托，你都26了，再怎么用幼稚的动作装嫩，也不可能再得到什么“好可爱啊。”的评价。”
格雷把手电筒从嘴巴里拿出来，将手里的书贴在胸口，“你回来啦。今天有点晚了，加班了？”
“你丫的别以一副很熟的样子跟我说话。”干邑瞪了对方一眼，“我问你，我的门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指着自己家空荡荡的门框，本来改填充那个位置的铁家伙正可怜地躺在地上。
“你上次不是说，如果我再撬你家的锁，你就会把我的手给砍下来。所以这回我帮你省了锁钱了。”格雷以一种很得意的口吻，讲述着能让气炸了的话。
“这么说，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干邑的脸色铁青。
“这没什么大不了。”格雷摆了摆手，“不过是一件小……”
“你别xx的给我开玩笑，混账小偷！”干邑怒吼着，手用力一挥。
一道寒芒闪过，锋利的刀刃向格雷的门面冲了过来，他立即向一边闪避，让刀子仅与他的脸颊擦过，最后深深地嵌入地板。
几滴血珠从他的伤口处流了出来。
“哎呦呦，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干邑指着对方胸前放的书，那是他的，“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吗，税金小偷。”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唉呃，好疼。”这次刀子擦过了格雷的脖子，割下了一块皮，“喂喂喂，别这么暴躁啊。25岁就到更年期了吗，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吵死了，你才到更年期了吧，絮絮叨叨的。别扯淡了，直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干邑在书堆上坐了下来，按平常说他应该已经气地破口大骂或者是动手，而不是不痛不痒地扔两把绝不会中的刀。
这并不是意味着他的脾气变好了，而是他在面对对方经常处于怒气值满的状态，反而对对方的包容值更高了。
格雷就是他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会用来泄愤的，他最讨厌的仇人。而且因为发泄次数多了，已经产生了移情作用，对无能的部下，奇怪的同事，老是找事的领导的怨气全部都转移到他的头上。
由此像这种小事，还不值得让他的血压升满。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她叫赛琳娜。”
“她就在你的脚底下，从你脚下的那堆书的最后一本往上数，第三本就是DC的杂志。”
“你晓得我要的不是猫女。”
“是什么给你了自信，让你觉得我会帮一个条子的忙？好了，你现在被拒绝了，你可以滚出去了。”讲完，干邑做了个出口在那里，自己走出去的手势，然后出于保护自己血压的考虑，就不搭理格雷了。
干邑熟练地避过脚边有可能绊倒他的书堆，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本之后，坐在沙发上，那是屋子里唯一坐起来舒服的地方。打开一边的台灯，让灯光充盈了整间屋子，再慢慢地翻动书页。
那盏灯就是这里唯一可以使用的电器了。原本天花板上还会亮一个灯炮，后来大概是保险丝烧坏了，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就没有再换。于是，格雷现在只好揣着个手电筒进来蹭书看。
“科蒂斯。”格雷轻轻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不过没有回音。
“科蒂斯……科蒂……科——蒂——斯！”
“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就帮帮我呗~”
“不帮，滚。”他没有抬头，打算专心研究秘史。
格雷没有在乎对方的不耐烦，自顾自的描述起那女孩的特征，“她今年大概有十七岁了，虽然有一个很常见的名字，但是长的很有特色。有一头银色的短发，以及一双异色瞳。左眼是蓝色的，右眼是透明的。她被指责有偷窃，诈骗，敲诈等罪名。我的上司怀疑她是守夜人的信徒。……虽然最后这条肯定是他为了让我帮他干活而胡编的，他连守夜人和瞳中之扉的区别是什么都没搞懂，但总之这份工作就因此到我手里了。”
“还是那句话，我干嘛要帮你？”干邑起身向外走去，从门口的衣柜里掏出一件新的外套，把书揣进怀里，踩着可怜门板就出去了。
格雷马上就追了出去，“不考虑考虑？那姑娘可价值我的三个月假期呢。”
干邑听了这话，动摇了。
这个闯空门的警探，爱德华●格雷，隶属于防剿局，抓宗教犯罪的地方。目前的主要工作是负责让干邑进监狱。由于爱好做伪证，所以至今干邑的犯罪行为都没有记录在案。但是当他放假的时候，尤其是放长假时，格雷警探就会出来找他麻烦，包括且不限于碰瓷，他会雇很闲的老头去找麻烦。有时候自己很闲就自己上阵，虽然干邑往往会踩油门，还有诬告，有很多种罪名，不过大部分都是贼喊捉贼，诸如此类。
于是，这个警探就成了除了他可恶的上司以外，最大让他多加班的理由。这个警察放假了，也就意味着他也就可以放假了，真正地放假。
“算你欠我一次，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但是你得我的门给修好。”
“诶——”格雷不情愿地抱怨，“可是又不会有人来这栋看起来就超穷的破楼偷东西。”
干邑想到自己家的楼道里脱落的墙面，到处都是的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的霉味，很难想象这是东京会有的建筑。除了他没人会想住在这里。
“那是两码事。”
虽然这么说，但干邑明白就算不提，他也会乖乖修门的。
就算是为了撬锁的乐趣。
“所以你出来干什么?”在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以后，格雷好像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一样发问。
路边的树影被晚风吹动，就像是一只只跳舞的妖怪。时间太晚，这里又太偏，街边空无一人，除了风声，周围几乎寂静的让有些瘆人。
“我饿了。”干邑停下了脚步，在一家拉面店门口站住，这是周围唯一除了便利店外亮着灯的店铺了。
“你喜欢香菜吗？”
“一般吧。”
当他们走进店铺的时候，他才发现为什么干邑要问这个问题。这家店所有人的碗里都放着致死量的香菜。那些绿色东西多到他开始在怀疑，他们吃的是不是香菜面。
“一碗牛肉拉面。”
“我也是。”格雷又急忙补上了一句，“但不要加香菜。”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环顾了四周。除了他们以外，已经有三个人在这家拉面店里。两个小孩和一个中年男人。
他们排成一排在一张长桌上坐着，成年男人在最左边，两个小孩坐在他的旁边，而格雷坐在最右边。
那两个孩子正兴奋地讨论着关于福尔摩斯的故事，准确的来说是男孩不停的在说，而另一个发型有些奇特的，挺像独角兽的女孩正一边吃面，一边不断地“嗯”“好”的附和。
而那个中年男人正沉默地看着他的碗，双手握成拳状放在膝盖处。他的双手似乎因为常年在键盘上打字，手指变得有些扭曲，让他的手的状态有些奇怪。
那个男孩正和那个女孩说关于演绎法的原理，越说越兴奋，到后来甚至表示自己要表演一下。
他转头看向右边，干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又转头看向格雷。
“大叔，我能猜一下你的职业吗？”
干邑依旧盯着自己的右边看。
格雷又往自己的右边瞟了几眼，发现空无一人“……科蒂，你知道你比我大一岁的。”
那个小男孩跳下座位，本打算去拉干邑的手，却被他躲开了，只好转而拉格雷的，几秒钟之后开口说到，“大叔你是在警察局工作的吧。”
格雷点点头，然后就把手抽了回来，有些惊讶，“对了，小弟弟你还挺厉害的。”
而那个男孩有些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的推理过程说了出来“首先叔叔你的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食指左右两侧都有茧子……”他将格雷的一些能够证明这一点的小细节全部都说了出来，他们听着听着连干邑都稍微起了把这个家伙带到组织的情报科的念头，最后他话锋一转，“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叔叔你裤子口袋里露出的警察证的一角。”
格雷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那句话，“你还挺厉害的。”
“新一，我都已经吃好了，你还没有动几口呢。”那个女孩立刻把他叫了回去，阻止了他对其他人继续的骚扰。
很快，他们的面条也上桌了。
即使格雷特意要求过不要香菜，他的面上还是盖着厚厚的一层，他搅了搅面条，发现里面只有三片薄薄的牛肉，是那种令人惊叹厨师刀功的那种程度。
而干邑则对那个男孩颇有兴趣，他一边掰开筷子，一边向他搭话，“出色的观察能力，你能看见比别人更加多的东西。但是，孩子，你知道吗，世间存在比我们所见之物更美好的事物，你一定觉察过……”
“咳咳。”格雷干咳了两声，虽然他不算个好警探，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传教的确是过分了。
干邑不满地啧了一声，也就没再说话了，只是低头吃他的面条。
又过了几分钟，店长也端着一碗面条在众人的最右边坐下，然后开始大口吃面。
“呯！”在远处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烟花。
几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干邑嘀嘀咕咕地抱怨道，“现在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有这个闲情。”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人们就把这件事放在脑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平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店长突然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呻吟着站了起来，还打翻了自己的碗，大量滚烫的汤汁溅在格雷的手上，让他吃痛地低叫了一声。
男孩很快反应过来店长的不对劲，“兰，快叫救护车！”
女孩好像是吓到了，一时间有一些手足无措，差点将手机掉在了地上。
店长倒在了地上，发出“嘭”地一声闷响，很快就连抽搐的动作都消失了。
男孩跑到他的身边，用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摇了摇头。
他已经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两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