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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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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县属于定州,在盛朝疆域板块的西北一带,而应州则在西南一带,一南一北两州相距甚远。
上京则在两州中间的位置。
三姐弟在郑奶奶家吃完了一顿早饭,关青蔓拿出一部分钱拜托老人家做了烙饼,准备当作路上的干粮。
烙饼能保存的时间长,路途遥远,不知道下一户人家什么时候能遇到,多准备些干粮准没错。
几人休整完毕,眼看时间不早,得早点出发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关青蔓在出发之前,林四叔给她了一张手绘的盛朝疆域图,是当初林弘昆带回家的。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着天光拿出来研究了一番,按照她们现在走的这个方位,还得要一路南下。
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最近的是江宁县,她打算在天黑之前赶到县城,一直歇在野外也不安全。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精力就旺盛了起来,三人告别了郑奶奶之后就继续赶路。
青竹青萝俩人作伴,在路上你来我往的嬉戏打闹,一路走下来竟也不觉得累,尤其是青萝,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路过一条清澈的小溪,关青蔓摘了两片树叶,对折,就成了一个杯子的形状。
给两人分别喂了两杯水,一人吃了半块饼才继续赶路。
三姐弟运气还不错,走在半路还遇到了一家农户赶着驴车,上面堆满了新鲜蔬菜,闲聊几句,得知是去给江宁县中的客栈送菜的。
农户家里也有个可爱的乖孙,所以看着两小孩走的满头大汗,小脸热的红扑扑的,于是主动提出让他们坐在板车边缘。
几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进城,农户需要先去后厨卸货,于是将他们放在客栈旁边。
关青蔓也没多折腾,上前跟店小二问了下住宿的价格,估摸了下还能接受,便也开了间房住了下来。
房间在二楼,青萝以前从没住过客栈,别说客栈了,县城都很少来。
所以她对街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晚上吃过饭后,还非要打开窗户往街上瞅,远处街边点了一盏盏形状各色的花灯。
刚至傍晚时分,街上喧闹声还未消失,各色花灯流光溢彩,青萝跪在椅子上,小手支开窗柩,小脑袋都困得一点一点得了,都还舍不得关。
关青蔓将她抱到床上时,小嘴里还嘟囔着不能关窗。
现在天气不冷,关青蔓又探头看了下二楼高度,约莫四五米高,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关青蔓想了想,最终还是将窗户留了个缝隙,刚好也可以透透气。
窗外的喧闹声渐渐消失,热闹的街道最终归于平静,三人由于过度疲累,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关青蔓早早的起床,她准备去买辆马车,路途遥远,又带着俩小孩,不可能全靠步行。
所以她准备先去外面逛逛了解下物价行情。
关青蔓先去找了店小二,询问了的方向,又趁人不注意,私下给了几个铜板,拜托他照看一下青竹青萝。
毕竟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带着两个小孩子也不安全。
走在大街上,能明显的感觉到,江宁县热闹许多,路边各类摊位也应有尽有,糕点铺子里传出的香味弥漫半条街。
转过街角,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关青蔓走近看了看,才看见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瘦的像根火柴棒似的,穿着白衣跪在街边,瘦弱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漆黑的碳棒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各位大人行行好,买了我去吧,端茶倒水我都能做的。我爹已经去世三天了,是我不孝,至今没能买到棺材让爹入土为安。”小姑娘边说边磕头,一眼望去,额头已经红肿一片。
引起不少人的恻隐之心。
“真可怜啊,小小年纪的。”
“你可怜人家那你去买了她啊。一副棺材可要二两银子呢。”
“诶,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买她干什么,瘦不拉几的,能干什么活?还平白多一张吃饭的嘴!”
人群中议论声音此起彼伏。
小姑娘许是听见了对话,连忙说道:“不多,我吃的不多的,砍柴做饭洗衣我都会,求大娘行行好,也能让我爹早日入土为安。”
小姑娘哭的涕泗横流,看着好不可怜。
可是正如人群中的大娘所说,这姑娘过于瘦弱,买来做丫鬟都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买来做童养媳年纪又太小。
谁都不想家里凭白多张吃饭的嘴。
况且盛朝对于去世人的身后事看的非常重要,认为人去世后若是不能用棺材下葬,那是极为不孝的。
也是因此,棺材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街上来来往往的,许多看客皆是看完了热闹就离开。
关青蔓站在人群后面,捏了捏装银两的荷包,心里挣扎了一番。
理智来说,她不该也不能管这个闲事,她存钱不多,都不知道买马车的钱够不够。
二来,人心复杂,她也不知道小姑娘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看着她瘦弱伶仃跪在地上的身影,她又想起了原主父母离世后的悲惨处境,那时候要不是村里人帮忙,她们三个小孩怕也是这般孤苦无依。
罢了,且就信这一次。
关青蔓捏着荷包叹了一口气,随即走上前去。
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开,只剩小姑娘一个人跪在原地。
“我可以帮你爹购置一副棺材,但我不会直接给你钱,这样可以吗?”关青蔓蹲下身,看着她柔柔的问道
关青蔓留了个心眼,她不想当冤大头,于是提出这个办法。
小姑娘原先失落的眼神渐渐发出光彩:“可以的可以的。谢谢您。”
说着就又要往地上磕去。
看着小姑娘眼底的真诚,关青蔓也松了一口气,赶忙扶起来:“没事,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呢。走吧,你带我去棺材铺。”
小姑娘名叫周满,今年十一岁,她出生时母亲难产去世,后来她就一直跟着她爹生活。她爹平时做些杂工养活家里。
无奈厄运专找苦命人,前些日子周爹同工友去山上采草药的时候跌落山崖,当时就没了气息。
还是工友将其背了回来,可是家里一贫如洗,于是周满只得出来卖身葬父。
去棺材铺的这一路上,周满将自己的情况一一给关青蔓说明。
进了棺材铺,周满给周爹选了最便宜的一副棺材,刚好二两银子,关青蔓忍着心痛掏了钱。
银货两讫。
“姐姐,您买下了我,以后我会尽心伺候您,还请您给我留下一个地址,我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再来找您。”周满对关青蔓感激地说道。
关青蔓连忙摆摆手:“没事,不用,你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我只是路过江宁县而已。”
“不行,多亏了您,我才能让我爹入土为安,我早就发过誓,谁帮我了我会一辈子跟着她报答她的。”周满很是执着。
看着周满,关青蔓仿佛看见了之前的那个原生,头发枯黄,身材瘦弱。
父母双亡,以后谋生怕都是问题。
关青蔓思索一瞬,点点头:“那行,我姓关,就住在城南客栈,我应该明后天就会走,你到时候赶得上就来,赶不上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周满这才满足的点点头:“姐姐,你等我,我很快就来。”
说完她便带着棺材铺的工人抬着棺材回家给周爹处理后事去了。
这一耽搁,眼看就快到中午,她在街上转了一圈不仅没找见卖马车的地儿,反而还花出去二两。
为了不让弟妹担心,关青蔓还是赶紧回了客栈。
果然回到客栈,两个小家伙已经醒了,青竹拿出包裹里走之前囫囵收拾的纸笔正在教妹妹写字呢,
几人用完了午饭,关青蔓下楼找掌柜的闲聊。
掌柜的姓刘,身材圆滚滚的,见谁都带着个笑脸。
闲聊了几句之后,关青蔓切入正题:“刘掌柜,我想买辆马车,可我上午出门没找着地方,不知刘掌柜可有认识这方面的人脉?”
关青蔓也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可真是心急则乱,客栈老板打交道的都是南来北往的客人,这种事儿问他最合适不过。
刘掌柜豪爽的给关青蔓抓了一把葵花子,慢悠悠地说道:“小姑娘,你这可问对人了,老刘我这客栈来来往往的,各种行当我可清楚的不得了。你准备买马车,预算是多少?”
关青蔓不太清楚行情,于是试探地说出了一个价格:“十五两。”
“啥?十五两?”刘掌柜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小姑娘,你在逗我吧,一辆马车怎么可能才十五两。”
说完还摆摆手摇头道:“不行不行,你这个价格肯定不行。”
关青蔓苦了脸,叹了口气:“可我存银就这么多了,我准备去上京,您也看到了,我拖家带口的,没有马车不方便啊。”
“你们是去上京?”
“嗯嗯,我们三姐弟准备去上京寻亲。”
“买不起马车,你们可以不走陆路啊,江宁这边每月都有货船来往上京。”刘掌柜一拍手掌说道。
“货船?”关青蔓疑问的问道。
“对,货船,而且水路还比陆路近,你遇见我算你运气好,我老乡就在这条水路上跑货,下一趟是后天出发,要是你们不着急的话,晚点我就去帮你们说道说道带上你们几个。到时候你们象征性的给他一点路费就行。”
关青蔓听完心下一喜,连忙说道:“不着急,不着急,那就麻烦掌柜了。”
刘掌柜摆摆手:“罢了,你们三姐弟出门在外也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关青蔓自是又一番感谢。
解决了一件心事,晚上关青蔓觉得睡的都要香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