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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14节 小丘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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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王在病人谷外侧的一小高地上,它身边的几个护卫的防范范围扩大到病人谷外侧的那面山坡。深谷的这个小岔道是个天然的屏障,要担心的是天上,而不是峡谷那头。
雨天,翅膀不好使呀!天上也不是特别让人担心,几个赑屃的脑袋抬了抬,伸长脖子往天空瞄一会儿,海霸王示意不要太过于小心,这样的防范范围足够大。也是,离皮球足够远,要是天空有什么动静,它的反应也来得及。
几个赑屃保镖趴在坡上,仰头看着前方的战斗,只有一个比较认真,它抓着崖岸往下张望,突然,感觉自己抓的不是石皮,而是一根枯藤,它立马警觉起来,拉了拉,藤蔓就松了,似乎没什么动静,放开藤蔓,它像一条死蛇,软塌塌的。这个时期的天使人和青龙都不善于攀爬,这样的悬崖绝壁,不用藤蔓是很难的,它把藤蔓丢下去。
这么短的距离,偷偷摸摸飞过去,黑夜和雨雾是最好的掩护,小丘躲到深谷内,就在那条藤蔓的下方。龟丞相似乎挺无聊,它见到这个保镖捞起的一条藤蔓,感觉很好笑,同时也对这个保镖的努力和尽职尽责感到高兴,它慢腾腾地走到这名保镖身边,拍了拍它的龟壳,表示奖励。正在下方的小丘感觉到了龟丞相的红眼睛,感到这是个好机会,他迅速蹿升起来,张弓搭箭,一连三支箭,也叫三连环,嗖,嗖,嗖,合金箭带着红光,一支接一支地深入龟丞相的脖颈内,距离太近,小丘几乎是从龟丞相的长胡须尖飞出来的,三支箭都进入了它的体内,连箭矢尾巴都没见着。
这么近的距离,是可以保证成功率,但也让小丘处于极度危险境地。没错,他被老乌龟长长的胡须抽中,还被狂怒的“龟吼气功”给震伤了内脏,他像一颗炮弹被打出了好远,落到山谷北面的山坡上。听到吼声和小丘的惨叫声,警觉过来的皮球等人赶紧飞了过来,用火焰和弓箭阻隔了赑屃的追击,皮球更是手忙脚乱地张弓射箭,一连射杀了靠近的一个赑屃,四个玄武。
这些混蛋个个发疯,吼叫着猛冲,皮球实在顾不得杀人,让大嘴巴来个火焰枪掩护一下,他和瘦头分头寻找,乱石堆中,小丘已经昏死过去,皮球小心翼翼把儿子抱起来就飞,直接往圆盘飞,他找飞蝶,这个母亲应该有办法。
不想参与这场战争的天使人和三象到达圆盘后,有人向飞蝶和月牙汇报了玄武围困的事。得知小丘因为白宝他们被围困,不想回来,一听到这个消息,飞蝶想了想,估计会出问题,她赶紧飞过去来,打算强行接走小丘。她知道小丘和狼崽子的关系。平常不关心小丘,那是因为安全,没大事,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还是晚了一会儿,刚好碰上不幸的那一幕。她都傻了,整个人没动静,直到皮球飞过来,她才反应过来,在背后叫住他。
从皮球的手中接过小丘,一看小丘的样子,一眼就知道他活不了了。小小的身体被老乌龟的长须抽成了三截,胸部一道,屁股处一道。屁股的那一道还不是致命的,虽然被切进了三分之一。致命的是胸部那一道,几乎切断了,还可以看见里头稀烂的内脏。估计是龟吼气功给震烂了,这个冒失鬼啊,什么都不懂,他父母强大,不是他强大,他也就是个灵活的小个子罢了。
白宝和白贝都傻了,他们是小丘的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成天的玩闹和共同的战斗生活,他们早早就是兄弟,他还是他们一同带着玩大的,没有人能骑在他们的后背,只有小丘这个弟弟可以。出于能耐,这次偷袭,他们没有跟他在一起,他们有想过这个兄弟会受伤,没想过会死。他们疯狂,往玄武堆冲,想为兄弟报仇,被瘦头、威克等人截住了。这些人紧紧抓住两个往前冲的狼头人的后腿,并示意大伙帮忙。知道玄武太多了,过去就是送死,狼头人自己先围住了自己的新头领。
“我们要报仇,但不是送死。白宝,你们狼头人没多少了……看看你们的族群吧!”瘦头劝告说。
这是大实话,白宝、白贝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们懂。他们大声嚎叫着,发泄自己的悲伤和不满,跟小丘的情感,那是自小就长在肉里的,他们并没有因为不同族群而有隔阂,没有因为语言不同而没法交流。爱是一种情感,有了它,要沟通很容易。
狼崽们去不了,飞蝶去,她要报仇,她有那个实力,破开了海霸王的肚皮,还取出了一颗黄橙橙的东西,一口吞下去,那是海霸王修炼的内丹。这个行为跟魔鬼似的,搞得玄武那边大乱,一个接一个对着女巫的身影“龟吼”。没有头领的这场战争还要不要继续,追击飞蝶好像是唯一的目标了,可是人家在天上,披头散发,冰针乱射,一时之间,它们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丘的死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一种可惜,毕竟这是一个可爱的小大人。对于皮球和飞蝶来说,无异于天塌了,皮球不停地摆弄他的小胳膊小腿,好像要把他弄醒似的。见着还在不断滴血的小身体,他想捂住也捂不住。
飞蝶发泄一通后,回过身来,抢了小丘,她血红的眼睛瞪着皮球,歇斯底里大叫着:“这下子你满意了吧,儿子终于被你折腾死了,你不是对他很不满意嘛,这下子好了,他不再碍你眼了,你满意了吧,有你这样的父亲吗?除了不满意,你给过他什么?你以为他还小吗?他什么都不懂吗?只有我才知道……”
“你先冷静冷静……”
皮球扑过去,想从已经有些癫狂的飞蝶把小丘抢过来,飞蝶猛转过身躯,这时她力量好大,皮球被撞飞了。飞蝶抱起儿子,要走。皮球再一次从背后抱住她,大喊:“你想想,你冷静想想,移魂大法,你的移魂大法,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我们的儿子呀……”
“移魂大法,对,移魂大法,”飞蝶转过身来,面对皮球,眼睛里放着电,说,“移魂大法,移到哪儿?”
“随便,这里的孩子这么多,你就随便挑一个,随便你挑,啊?”抢夺别人的孩子,让小丘复活,他是爱这个孩子的,而且已经到了没底线的地步。直到这一刻,他才深深地理解什么叫做父子情深。人们通常都得面临这样决绝的时刻才能深深地领悟他们所失去的那些珍贵的东西。这个方案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他感觉他跟飞蝶的不稳固情感已经完了,小丘死了,他们的关系也到头了。以后怎么相处,是个问题。
“哈哈哈……你想换一个更好的儿子,对吗?这就是你的小心思,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没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你这个好爸爸呀!你是个烂货,烂货……”
“别管我是不是烂货,先移魂,先移魂……”
“你想得美,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是个烂货,注定没这个儿子,哈哈哈……”带着阴冷的笑声,飞蝶飞走了,朝的是圆盘的方向。
皮球赶紧跟过去。飞蝶的那句话真让人担心,她已经疯了,什么事干不出来。皮球追着飞蝶去了。飞蝶进了圆盘,躲在一个卫生间那样屋子里,不出来,门好像锁着了。皮球一直敲着门,门一直不开,他怕飞蝶把小丘变成傀儡,那样他一辈子都睡不着觉。
半个小时后,正当皮球想要用箭射穿铁板一块的门时,门开了,飞蝶出来了。见到飞蝶,皮球还是吓了一大跳,她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睛是黄色的,闪着海霸王一样的那种渗人的光晕;她的脸白得有些透明,脸上的点点血迹配上这样的脸,跟死人似的;她的头发是绷直的,没有风自动漂浮,像一条条活着的蛇;她的上身也有很多血迹,她翅膀打开,上面那两个白点,一边一个,圆圆的,像生气的眼白。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表明她成了真正的女巫。
见到皮球,她的翅膀自然微微煽动着,表明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皮球小心地问:“你还好吧,我们……我们的小丘呢?儿子呀?你……你把他变成什么样?我……”他一直在担着心。
“哈哈哈……”飞蝶是在狂笑,这笑声是针做的,能刺破人的耳鼓,他确定她一定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但是别疯了,他担心地问:“你……你还好吧,我……我的错,可是这真是没办法呀,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这是战争,不是能商量的,也不是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我……我这个当爹的,真是没本事,对不起娃……”说着,皮球眼里涌出了泪水,要不是现在不适宜,他真的会哭出声来。现在最需要的是坚强。
亲眼见到小丘偷袭的那个过程,飞蝶明白这一切不是他的错,可是她就是想责怪他,只要是心里想责怪他,那么就是他的错,她不会谅解他,只因为父亲对这个小不点儿子曾经的失望,只因为这个小不点引起的妈妈的自卑,这些情绪的积压在她的心。现在小不点没了,压抑也没了,她的情绪大爆发,然后开始报复自己的老公,以此来讨回曾经的不满和伤心,并且以一种变态的自虐呈现出来。
“你不是嫌弃吗?现在没了,这不是顺了你的意嘛,你再想想,你真的不要他吗?真的吗?后悔了吧,有用吗?找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好好疼疼自己的孩子呢?你这个父亲当的,真失败呀!好了,你不是不喜欢吗?看见了没有,小不点在这呢,好看吗? ”说着,飞蝶把怀里的一只雪兔用双手托了出来,放在皮球的眼皮底下。那雪兔一直是飞蝶的伴,她没朋友,没亲人(她比皮球更不认同小丘),这只雪兔一直是她的宠物,也是她的伴。
雪兔似乎没什么变化,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皮毛是白色的,尾巴很大,像松鼠的尾巴那么蓬松。这是一条好像松鼠的雪兔呀。原先皮球怕月牙无聊,送了一只给她玩。后来,孤独癖的飞蝶自己去找来一只当玩伴,她是真寂寞。
“你说这雪兔是什么?”
“小不点呀,你嫌弃的小不点呀,也是我嫌弃的小不点呀。哈哈......”
“你疯了……你怎么把他变成这样,外头的孩子多了去,随便找一个也好呀!你这个疯女人,你是个巫婆呀!”见到这个,皮球开始咆哮,“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吧,为什么冲着孩子来呢?儿子是人,现在他成了啥,你这是……”
“变成雪兔不好吗?他现在完全属于我的呢,我可以整天抱着他,哄着他,很安全,没人可以伤害他,包括你也不行。你不要,那就全归我了……”
“能不能再换一个,我这就去找孩子,找个跟小丘长得像的,好吗?”在情感上,皮球也是自私的,只要飞蝶同意,要他去抢别人的孩子,他一句话都不跟别人商量。
“不,已经换不来了,我也不想换,你看小宝贝在我怀里多舒服,这样挺好,我们娘俩自己过,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恶心,恶心呀!你是个烂货,不合格的爸爸,没有责任心的男人,没有眼光,没有爱心,你就是个烂货......”飞蝶眼睛看着雪兔,用几乎透明的、沾了红色血迹的右手不停地捋着雪兔的后背,雪兔显得很疲劳,只是不时睁开眼打量一下皮球,现在雪兔里的小丘晕晕的,跟谁都不熟。
卫生间里还有一个小丘,他成干尸了,那是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