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春临处如花似锦 ...
-
·现代·高甜·春天·追求·温柔风·HE·
北方常言落叶知秋,但在南方,往往是冬去春暖了,一树枯黄下一地落叶,飘尽了,不出几日又是满树新绿。
花也不是一块开的,同一排红豆杉,常常是这一丛将谢了,那一丛才热烈地开起来。
路边的细叶榕人面树,在这春初裹上满头秋黄,等环卫工人扫尽黄叶,再抬头看,绿得亮眼,绿得沉默。
便是这个时候,城北的黄花风铃木就开了,一树又一树的嫩黄,像天上花海,又像一大片云,层层叠叠,连呼吸都感觉很畅快。
白修语在无人处坐下,放眼望去皆是嫩黄。忽的,一把油纸伞映入眼帘,带来伞下与此格格不入的黑衬衫男人。
戴着金丝框眼镜,像是穿越到古代的金融精英。
“打扰了。我看这边安静,没想到是先生您比较安静。”池盎停收了油纸伞,落下一片花瓣,油纸伞上印着文化馆的章,想来应该是路口宣传发的。
“没事,我也只是喜欢这里的安静。”白修语拂走落在锁骨上的花瓣,身上穿着的涂鸦衬衫偏白色,跟眼前人似乎很不搭。
池盎停没有坐下,这个角度正好看见白修语浓密卷翘的睫毛将眼眸覆住,那么沉静……那么吸引人。
“我叫池盎停,池塘的池,盎然的盎,停止的停。你好。”
“你好。白修语,白色的白,修理的修,语文的语。”
彼此再无话,互不干涉地共享了这个安静惬意的午后。
不久竟飘起了雨丝,池盎停撑开油纸伞遮住白修语,看见他手上的车钥匙,问:“我送你去取车?”
“麻烦了。”白修语点头,躲在池盎停的伞檐下,向停车坪走去。
来时为了寻安静不断深入,此时错开半步走在池盎停旁边,无端觉得靠近的那侧身体有些热,似乎脉搏都跳得快一些。
池盎停看着眼前红透了的耳朵,顿觉自己呼吸在发热,才会让白皙的耳朵在眼前愈来愈红。
“我的车在那边。”白修语指指他的车,为自己莫名的心跳加快而手足无措,只管匆匆上车离开。
池盎停看他降下车窗和他道谢,看他红了的耳朵,笑着点头道别。
白修语开了车里空调,气恼这南方的春天迫不及待地升温,一场雨下来闷了空气也沸了他的血液。
池盎停走在他后方一点,比他高半个头,呼吸若有若无打在他耳朵上,让他在这闷热的春雨里不断升温。
不曾想余悸仍在,次日便再见了。
“这是新调来的语文老师,池盎停。池老师坐白老师后面,白老师也教3班和4班,关于学生可以多交流。”
还是黑衬衫,束得腰背很直。
白修语习惯穿大一码的宽松衬衫,也不爱束,风格很随意,若不是人本身就稳重,恐怕会显得轻浮。
“又见面了。白老师,你好。”
“你好,池老师。”
池盎停东西不多,在白修语后面的办公桌安置好后,从画本里撕下一张画纸,拿起桌上刚放下的绿植,放到白修语办公桌上:“见面礼,以后请多关照。”
画纸上一片嫩黄,独留白修语一处白色在中间,彩绘的衬衫很打眼。
是白修语昨天坐在黄花风铃木下的情景。
“本来打算无缘再见就放在画本里收着,我画过很多人和景,都收在本子里。没想到这么有缘,居然是新同事。”池盎停解释。
白修语道谢,珍重地将画纸装进文件袋里收进抽屉。
池盎停依次给办公室里的老师发见面礼,小蛋糕小零食,唯独白修语那份不一样。
一小丛冒着新芽的绿植,是春天的样子。
白修语的课接在池盎停后面,进去时一张张年轻的脸洋溢着兴奋,看见白修语又更高兴,不管白修语如何不苟言笑也没法让课堂冷静下来,一节课上完嗓子已经干哑。
回办公室含了颗润喉糖,正准备去教师饭堂吃饭,池盎停问能不能带上他。
白修语一直独自用餐,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下来。
外面正下着雨,只是这回两人都有伞,并排走在校道上,谁也不挨着谁。
此后便顿顿得见池盎停,分明就住学校旁边小区,偏不回家,总往教师饭堂凑,不管多不爱吃胡萝卜和番茄也都闭着眼往嘴里放。
只是那颤抖的眼睫总让白修语忍不住内心发笑。
白修语住教室宿舍,C中教师待遇很好,教师宿舍有两三栋,不大,一层一户。
所以他午休是回宿舍的,一般不出校门,池盎停回家午休,每回午休回来都带一把零食放白修语办公桌上,总是被来问数学题的学生顺走。
白修语爱吃甜,桌上就常常出现各种各样的糖果,学生拿得多了,他就习惯收进抽屉,安静的放在那个装着画纸的文件夹上。
不多时校道上的蝴蝶兰就开了,蓝幽幽两列开在脚下,白修语和池盎停看迷了眼,花迷人,看花的人也迷人,等回过神来,饭堂早关门了。
“爱看花?”池盎停问。
“嗯,看花才能看到春天。”白修语说。
“是,南方的春天太短了。总说这里四季如春,实际上都是夏天和冬天的反复。”池盎停拨了拨花瓣,站起来,问:“白老师,去校外吃吧,学校附近餐馆还不错。”
他伸出手递给白修语,要拉他起来。
白修语还看得入迷,伸手搭上去拉着指尖晃了晃:“再看看。”
池盎停忽的就收紧了手:“白老师这是在撒娇吗?”
白修语顺着手仰视池盎停,“啊”一声,粉色便蒸上了脸颊耳朵。
他抽回手站起来,越过池盎停往校门走:“快去吃饭了。”
池盎停跟在背后失笑。
下午没有课,吃完饭池盎停问白修语有没有事要忙。
“没有,怎么?”
“带你去个好地方。”池盎停说,“带你去看春天。”
池盎停带他去了他住的小区,一个与C中一墙之隔的角落,几架紫藤花开得鲜艳。
花架下还有一架秋千椅,池盎停简单擦了擦,领着看得收不回眼的白修语坐下,“你闻闻。”
白修语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对上他的眼神,一起笑了:“春天的清香。”
池盎停脚尖刚好点在地面,一点一点地带着秋千悠闲地晃,说:“白老师实在看不出来是教数学的。”
“你倒确实是该教语文的。”白修语笑了。
“修语,”池盎停突然叫。
白修语心跳一下子快了,却听他继续说:“修学语文,怎么教数学了。”
白修语呼了口气,“不知道,父亲起的名字。教数学是因为擅长。”
“我是因为喜欢,我从小就挺喜欢学语文的。”池盎停说。
两人轻声聊着,本就是午休的时间,环境又太舒适,白修语在秋千的一晃一晃下不知怎么睡过去了。
池盎停接住往下歪的脑袋,轻轻放到自己肩膀上,继续悠悠地晃着秋千。
眼前是紫藤,呼吸是花香,身边是一见倾心的人。
漫漫春光,似乎将衍生无限美好,泛滥无尽温柔,绵长了岁月,淡泊了光阴。
春暖的午后,伴着花香似乎能一觉睡到午夜。
一墙之隔的上课铃声响起,白修语睁眼,惊觉自己整个人都挨在池盎停身上,顿时红了脸,心跳如鹿撞。
“白老师。”池盎停唤他。
“嗯?”
“给个机会吧。”
“什么?”
“追你的机会。”
白修语觉得自己听见了池盎停同样有力的,如擂鼓般的,由喜欢茁壮成长的心跳。
池盎停说追,就真的开始追,下课了捧来一杯茶润喉,做课件久了递来眼药水滴眼,吃饭必点白修语喜欢的番茄,偶尔独处时就更进一步,搂搂肩,摸摸头,碰碰脸。
白修语不经撩,常常面红耳赤。
他不知道别的人都是怎么追人的,但是池盎停追他能让他心跳脉搏都加速跳动,心口处的血液像是要烧起来了。
还追什么,被追的人早就走在他旁边了。
“沁芳路的樱花开得很漂亮,白老师,明天周六,去看看?”池盎停敲敲白修语的椅背。
白修语回头,“我车送检了,你接我?”
“我接你。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去那吃早餐。”
“好。”
已至仲春,粉白的樱花在阳光下开得安静祥和,从沁芳路的长坡蜿蜒上霁山公园,像是云雾缭绕在山边。
霁山不高,吃完早餐行至山顶只当消食,上下加起来不过一小时。
但山顶上的景却是让人耳目一新的。
漫山遍野的粉白色。
呼吸都带着芬芳。
池盎停递出一串樱花的金属挂饰,风吹过发出轻响,“白老师,送给你。”
白修语接过来,晃了晃,低声对池盎停说:“池盎停,你不用追我了。”
池盎停觉得呼吸都快停了。
“我们在一起吧。”
心跳似乎停了一瞬,接着是烟花绽放一样的强劲、快速。
“白老师,我还没说喜欢你。”池盎停拉着白修语进了樱花林里,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他与白修语十指相扣,“白老师,我喜欢你。”
他低头,缓慢而坚定地吻在白修语唇上。
柔软,冰凉,却同样坚定地吻了过来。
“我也喜欢你。”
回去的路上池盎停一直在笑,白修语看着车窗外倒退的一大片炮仗花,橙红色满满一墙,引人注目。
“这么高兴?”池盎停总看他,他忍不住转头看过去,嘴边的笑也压不住。
池盎停点头,“男朋友,你不高兴?”
“高兴。”
自此,池盎停每天上班不光给白修语带零食,还有一束花,特意养在玻璃花瓶里,放在那盆绿植旁。
“诶呦,小白老师这花真有情调。”隔壁办公桌的老师看见,捧着茶缸开始打趣。
白修语还没应,池盎停先说话了:“是啊,真有情调。”
白修语笑了笑,“嗯,挺好看的。”
连学生来问题时也格外注意他的花瓶,几个小姑娘甚至还想要走,白修语只点点那道数学题,说:“做题别三心二意。”
池盎停还是跟白修语去教师饭堂吃饭,路上再在校道上看看蝴蝶兰,趁着没有人牵一下手。
吃完饭,池盎停跟着白修语到宿舍楼下,把人拉进楼梯下的角落按着亲上去,舍不得走。
白修语心软,招他上宿舍午休。
然后就再也没有走过了。
“你换这件吧,应该合适。”白修语递上T恤和短裤让池盎停换。
宿舍是一房一厅一厨一卫带个阳台,沙发太小,白修语不可能让池盎停睡,铺了床和他一块躺上去。
池盎停搂住白修语:“白老师,你这有厨房,改天我们做饭吃吧。”
“你会做饭?”白修语抬头看他。
“会,只不过平时一个人不想做。”池盎停点头。
白修语点头,“好,找个机会我们去买菜。”
池盎停吻吻他额头:“睡吧,不早了。”
白修语回吻他下巴,“午安。”
“午安。”
午后春暖,飘窗撒进来一地阳光,爱人在怀,没有什么比这更满足了。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买菜,在超市里并肩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再提着两袋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去填充冰箱。
下午没有课,都不约而同地决定不去办公室了。
冰箱是满的,人的心也是满的。
池盎停做菜很熟练,还有空打扰洗菜的白修语。
亲一下脸颊,摸一摸耳朵。
白修语趁他凑过来侧头亲上他的嘴巴:“专心点。”
池盎停也就收住开始专心做菜。
饭菜自然是色香味俱全,每天跟白修语吃饭堂真是委屈他了。
“池老师,两个人的饭菜想不想做?”白修语碰碰他的手。
池盎停看过来,明明背着光眼神却很亮:“想做。”
于是就不再去饭堂了,改成肩并肩逛超市,再回宿舍做饭。
洗手羹汤,柴米油盐。
吃完饭午后还长,白修语坐在飘窗上看书,池盎停拿着书看他。
看着看着就挨在一起了,池盎停拿开书,把白修语抱到腿上,手从衣服里划了上去。
白修语手撑在池盎停肩膀上,落了满身阳光。
这天起,池盎停连晚上也不想走了。
站在阳台就能看见他家,但他一点回去的想法都没有,那里没有白修语。
于是就光明正大夜宿白修语宿舍,慢慢就用衣服在衣柜占了一席之地。
早上醒来伸手就能将人抱住,一起洗漱,做早餐,吃完一起上班,办公桌的花谢了,一起挑一束新的换上,一起午休,一起赏花,一起下班,一起准备晚饭,一起备课。
周末去约会,总爱去看花。
桃花开得很旺,像极了池盎停近日的满面春风。
没有小说里的十里桃林那么梦幻,但一片一片的粉红色实在让人愉悦,在无人处牵手时更甚。
木棉花开得红火,一朵朵嫣红挂在枝头,落在地面,象征热烈而深沉的爱。
看完花去吃饭,逃不开情侣约会那套,看电影。
一次刚好是周六,第二天不用上班,电影票订得晚了点,看完出来已经深夜。
“去我那里吧白老师。”上了车,池盎停期待地看着他。
白修语脸上一热,点了点头。
进门就开始亲他,白修语推了推,说要洗澡。
池盎停就拿了衣服给他,可他刚打上沐浴露,门就开了,池盎停走进来:“白老师,我等不了了。”
他脱了衬衫,站到白修语面前,伸手替他抹沐浴露,低头吻过来:“你知道我在便利店买什么了吗?”
白修语手按在他胸口,感受到同样有力而快速的心跳,点了点头。
池盎停就搂住他深吻。
这暮春时节萦绕在卧室的空气,阳台的花都羞得紧闭起花瓣。
阳光打进来时,透过飘飘荡荡的窗帘时隐时现地照在床上相拥的人身上。
白修语睁眼时,池盎停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修语,有不舒服吗?”池盎停吻吻他鼻尖。
白修语身上套着池盎停的T恤,干干爽爽,除了初次的一点不适,没有什么不舒服。
只是开口的嗓音是哑的,“没有。”
池盎停笑了,“起来吃早餐吧。”
白修语坐起来,一下子被窗台的一大丛玫瑰吸引了目光。
开得娇艳欲滴的玫瑰随风摇曳,在阳光下很通透,很漂亮。
白修语走过去看得移不开眼。
池盎停过来牵起他的手,无名指划过一阵冰凉,池盎停举着自己和他的手放在阳光下,玫瑰前,对戒反射出一样的光亮。
“我不问你同不同意了,总之不能反悔。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在法律上有关系,那我就赶在春天过去前把你的无名指锁住,把我们的心套在一起。”
池盎停吻住白修语,“搬过来住吧,教师宿舍总是不方便。”
白修语摸摸戒指,郑重地点头,转头看着池盎停:“池盎停,我爱你。”
“白修语,我也爱你。”
春天的尾巴摇摇晃晃要溜走,阳光正好,人间昼长,当着玫瑰的面,戴着对戒的手扣在一起,蔓延了春光。
春临处花团锦簇,情深时如花似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