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小厨郎》宠花归

24、又二十四

　　翌日寅时，季甸甸坐着，等着星苑给她梳妆，星苑手还有些抖，编好新人头，星苑又给她描眉，看着季甸甸的眼睛，星苑道：“小姐今日好好看。”

　　季甸甸嗯一声。

　　星苑叹一口气，小姐就是心宽，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今日当成一回事儿。

　　梳好妆，星苑给季甸甸披上绣花红袍，再换上红缎绣花鞋。

　　戴好凤冠，金钏，金镯，再挂上金铃铛，季甸甸转过身，端的是千娇百媚，艳丽袭人的姿态。

　　这是在国公府，小公爷提前一个月就挪了自己的屋，还专门收拾装潢了一遍。

　　红纱舞着，金铃摇曳着，这幅场景也不知道迷了谁的眼。

　　管家进门行礼道：“大小姐先去前厅走完拜别仪式，再由府郎君牵着出府。”

　　国公府的前厅，朝中大臣，管家都宴请到了这边，他们等着，却看到侍卫进来开了一条道出来，侍卫长走到最前，等侍卫依次排开，他高喝一声：“迎新娘。”

　　后厅，季甸甸盖上喜帕，由星苑引着出来，等她站在堂前，侍卫长提了一口气，他道：“迎长公主。”

　　这话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了，星苑直直看去，她见到了被小公爷抱着出来的牌位，小公爷今日一身素衣，他一脸沉静地把牌位放端到季甸甸面前。

　　“请新娘拜别长公主。”

　　季甸甸一时没有动作，星苑扶着她轻声道：“小姐。”

　　季甸甸朝着面前的蒲团跪下，一叩首后，侍卫长连忙道：“新娘起。”

　　当季甸甸起身站好后，侍卫长又高声道：“迎驸马。”

　　随着一道一道的牌位被请出，大臣们的脸上都没有了玩笑之意，星苑眼眶红着，她一下又一下的扶着季甸甸跪下，叩首，起身，跪下，叩首，起身。

　　有一滴泪珠落到蒲团上，又很快地掩去。

　　最后一主牌位也落到面前，整整六座，有三座都是在战场上染着鲜血离去。

　　大臣们相视一眼，他们对着牌位行礼道：“天佑我朝，国泰民安，以宽彼心。”

　　侍卫长高喝一声，用了他全部的力气：“恭送新娘，恭祝新娘万福纳祥，顺遂无虞，一生长乐。”

　　星苑扶着季甸甸转身，她也在口中默念着这几个词。

　　“新娘一定会万福纳祥，顺遂无虞，一生长乐。”有一道嘹亮的声响在外响起。

　　季甸甸顿住脚步，星苑抬眼望去，是问厨子，不，是新郎。

　　问春风一身红衣，他唇角勾起，飞快地跑上前，进门一伸手就把季甸甸拦腰抱起。

　　转了一圈，他却是抱着季甸甸跪在蒲团上：“敬告先祖，小婿有礼，望请宽心。”

　　说完问春风起身，他抱着季甸甸飞快地往府门口跑，赵打手撵着人，特别无语，他是不是该告诉春风，他们不是在抢亲。

　　星苑看着人快要消失在拐角，她也急忙撵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小公爷却是笑了一声，他也往府门口去，其他人见状连忙跟上。

　　管家则是喊人收好牌位，他看着蒲团，想着刚刚问春风抱着大小姐跪着的模样，他也笑了笑。

　　府门口，问春风抱着人跨过火盆。

　　门口是长长的队列，最前方是一匹黑色的马。

　　问春风送了季甸甸到马上，他牵着缰绳也骑了上去，赵打手出府看见这幅场景，吓了一哆嗦。

　　后面有花轿不坐，春风把大小姐弄马上干什么，他不是特别相信问春风的骑术，总共就学了两个月。

　　黑马前后走了几步，问春风小心抱着季甸甸，他道：“娘子，我要挑喜帕了。”说着话，他从马头那里取了一个秤杆出来，星苑出府看见这幅场景，呼吸都静止了。

　　喜帕飞起，问春风驱着马原地转了一圈，等马站好不动，他探头往前看了一眼季甸甸的脸，他本是笑着，却看到了季甸甸眼角的泪花，问春风抿着嘴，他哄道：“给你看点好玩的。”

　　问春风吹了一声口哨，长街内外不断有马匹奔出，他驱马转道向着粟麦公府的方向：“走，我们回家。”

　　黑马身后一匹接一匹的马连忙追上，赵打手接住喜帕，感受到群马疾驰而过在他脚边踏起的风，赵打手眼珠子都不转了，我滴个亲娘嘞，春风真会玩。

　　街上，黑马疾驰，风吹在脸上，发丝飞扬，问春风拢了拢怀里的人：“冷不冷？”

　　季甸甸闭着眼睛没说话，问春风一手牵着马绳，一手往里拢了拢她的衣袍，给她盖好后，他道：“加速了。”

　　月牙迎了祁连山的弟子，现下都候在粟麦公府门口等着迎亲的队伍，众弟子刚来，还不知道他们家小姐要嫁的人是个厨子，小六问：“二师姐，府郎君是个什么官？”

　　月牙道：“你看到人就知道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破晓时分，街尾有尘土扬起，朦胧的日光中，有两身红衣闯入其中，两人身后的马蹄声踢踏作响，齐齐地向这处笼来。

　　看着这幅场景，月牙轻啧一声。

　　小六踮起脚尖看，他喜道：“是个武官？”

　　月牙：“……”

　　近了能看到脸，小六子连忙给月牙说：“跟小姐的样貌很相配。”

　　月牙也不得不承认，问春风笑得实在是很刺眼，让人觉得他跟小姐好像是有那么一些配。

　　到了府前，问春风收势停下，吹了一声口哨，众马停在府门前，小武子连忙指挥人，就地喂马。

　　问春风下马抱下季甸甸，看着府门口站着的一众白衣少年，他牵着季甸甸的衣袖走过去：“你们刚到？”

　　小六心内哇哇的，姑爷又气派又和气，他连忙嗯一声：“刚到，刚到，恭祝小姐和姑爷，祥云绕屋，喜气盈门。”

　　月牙扫着小六子的这幅狗腿样，还别说，问春风这幅样子是挺唬人的。

　　“进门。”说着话，问春风领着众人往府里走，香茶还在宴厅待客，就听说问春风把大小姐领回来了，这才是个什么时辰？

　　他连忙往府门走，隔了老远，就看清了随意走着的一众人，香茶倒吸一口凉气，大小姐的喜帕呢？

　　他连忙吩咐：“快去，找一盖喜帕来。”

　　说完香茶快走几步笑着迎上去：“恭迎祁连山众弟子，各位这边请。”说着他指挥小厮给他们带路。

　　小六子看月牙一眼，月牙点头，众人跟着小厮去了。

　　人一走，香茶看着问春风，他问：“府郎君，迎亲的队伍？”

　　问春风扭头往后看，他道：“应该还没到。”

　　香茶头都大了，看着大小姐冷着脸的样子，他急忙对月牙说：“大小姐的着装，你给整理一下。”

　　月牙转头去看，才发现小姐的发髻都凌乱了开来，问春风也去看，他连忙上手梳理，嘴里还哄道：“不怕，不怕，还是好看的。”

　　香茶第一次听，听着这几句话，他人都傻了。

　　月牙摸摸鼻头，她默默往外挪了一步。

　　喜帕找来了，香茶让递给月牙，月牙接过给季甸甸盖上，香茶这才又发现，牵红也没有，怕是也在迎亲的队伍里。

　　“等一下迎亲的队伍。”香茶不得已道。

　　月牙低着头憋笑，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成亲时，要一对新人等迎亲队伍的。

　　问春风无所谓，反正该看的都让大小姐看到了。

　　他问香茶：“早膳做好了吗？拿一点过来。”

　　香茶看他一眼，又让人端了几碟糕点过来，问春风低着头，从喜帕底下递去喂季甸甸吃。

　　香茶背过了身，他不该在粟麦公府的，他该在国公府。

　　“这个不是我做的，好吃。”问春风边喂边说。

　　说起这个，月牙问：“姑爷的厨艺为什么下降了？”

　　“因为我不是当厨子的命。”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这句话，月牙瞄一眼季甸甸，她也转过了身。

　　吃完两个，季甸甸开口：“好了。”

　　问春风这才自己吃，一边吃他还一边说：“我子时就起来了，想着今日成亲，我就开心，起来跑了一圈马，又怕把它累到，我就干脆骑到了国公府，都安排好了，我就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

　　月牙不知道小姐听到是什么感觉，反正她是想走了。

　　香茶瞄一眼月牙，他记得，问春风不是这样的人吧。

　　月牙使眼色，快去看看，迎亲的队伍到了没？

　　到了，到了。

　　星苑急着进门，找见了人，她连忙跑过来：“还没拜堂吧？”

　　没有，香茶连忙安排，吉时到，行典礼。

　　正厅，这边管家宴请的是朝中大臣的家眷，伯夫人坐在其中，她死死地盯着祁连山的人，小六子察觉到目光，他转头看去，伯夫人连忙移开视线。

　　桂桂圆小心看着她哥的脸色，她道：“事已至此，哥，你就放宽心。”

　　桂长安皱着眉头，他不知道是怎么了，连娘都信了那什么神兽指婚，命定之人，她反倒还劝他放下，明明一开始上心的是她。

　　侯夫人也看着祁连山的人，小六子又感觉到了一处目光，他连忙坐端正，还悄声吩咐师弟师妹们：“都坐好，注意仪态，不要给小姐丢脸。”

　　祁连山众人唰唰唰坐直了些。

　　没有，那天的那个女子不在其中，太多的事发生，侯夫人已经分辨不出真假，还有，那件事以后，粟麦公府的管家是来了他们府里，但他只是送上了赔礼，只字未提其他。

　　她身后的李玉则是看着桂长安，桂桂圆感受到他的视线，她扭头看去，奇怪了，这个李玉为什么总把她哥盯着。

　　香茶走到厅前，他干咳一声，高声道：“吉时到，迎新郎新娘。”

　　红毯尽头，问春风和季甸甸手拿牵红走出，这是问春风第一次在人前露面，众位夫人都有些惊异，这人的气度……看上去实在是不像是什么厨子。

　　侯夫人也跟着看去，细细看了一遍问春风的脸后，莫名其妙的，她竟然也有些相信神兽指婚一说。

　　问春风嘴角勾着，两人跨过门槛，主座上却没有人，粟麦公吩咐了，不拜高堂。

　　堂中蒲团对立，问春风引了季甸甸站好，他再跟她对站着。

　　香茶唱喝：“一鞠躬，天地姻缘。”这句话说完，天上响起了一声惊雷，香茶咽咽唾沫，不会吧？

　　众人向天上看去，惊雷散去，天光大亮，是吉兆。

　　香茶心都抖了抖，不会吧，管家可没说过他还编了这个？

　　问春风唇角勾着与季甸甸行完这一礼，他来到这里就是天地姻缘。

　　“二鞠躬，神兽贺礼。”

　　与此同时，管家带着穿得金光闪闪的大福，在城南布施。

　　“三鞠躬，平安顺遂。”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