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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室 新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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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消息！班里要转来一个新学生！”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火急火燎地跑进十班教室，还喘着大气，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涨得通红。
“你别骗人李瑞华，现在这个时间转学。”他面前正在扎辫子的女生放下头发，皮筋上的吊坠落到桌面上，发出“咚”的脆响。
“是啊，而且十班可不好进。”站在桌旁的女生也附和道。
“谁骗你啦？”李瑞华向面前的女孩倾身，“我的消息可是全年级最灵通的！”
“得了吧你。”又一个男生从门口跑进来，顺带勾住李瑞华的肩，“你上次就说我们班平均分第一，害得我们到处去炫耀，被骂惨了。”
“就是！”
“我们不信你。”
“哎哎哎，这回肯定保真！”男生急得直拍面前的桌子，然后被桌子前的女生打了一巴掌手。
“嘶——马念念你能不能别这么暴力！”李瑞华吃痛地抽手，疼得龇牙咧嘴，“我真的看到了，刚才老师才带他去宿舍，一会儿肯定就来班上了。”
他清清嗓子，瞟了一眼马念念，“长得可好看了。”
“是吗？”桌前叫马念念的女生起了兴趣，“说说。”
“想知道啊？自己看去，”李瑞华撇撇嘴，“刚才还说不信呢。”
马念念对他翻了个白眼。
“大家听我说听我说，不光这样，而且——”他故作玄虚地顿了顿。
班上的人安静下来，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成绩还很好！”
班上唏嘘。
“你傻呀？成绩不好怎么进的十班？”
“还用你说。”勾着他肩的男生又笑。
“这你们就不懂了，”李瑞华揣起手，挣开挂他身上的人，然后装模作样地走上讲台，“我看着陈老师脸都快笑烂了，那肯定跟咱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比程岁还好？”女孩凑上前，在一旁做练习册的程岁停下笔。
程岁身边的男孩全都一拥而上，挤得他桌子摇晃，发出可怜的“吱呀”声。
程岁不得已伸手扶住桌子，然后手上的笔又被挤掉，笔盖和笔身分离，不知道摔哪去了。他叹了口气。
“程岁第一的位置不保喽”一个男生笑道
“上次不就没拿第一吗，”另一个男生纠正，然后又转头和程岁说，“你呀，这么努力有什么用。”
程岁叹了口气，听着这些失礼的话也不生气，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轻声道，“不可能一直拿第一的。”
然后他顿了顿，看着门口，欲言又止。
……老师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了？”他身旁的人疑惑道，“我们说得太过分了？”
程岁摇摇头，然后朝教室门口扬扬下巴。
果然，班主任正横着眉站在门口，瞪着围在程岁身旁的人。
……身后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
“有些人不好好学习，还想拉好学生下水。”穿着一身黑色制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老师走上讲台，身后的男孩也乖巧地跟在她后面。
刘海有些长，但确实是个好看的孩子，程岁想道。
“安静！”陈老师弯腰拿起靠在墙上的戒尺，使劲在讲台上敲了敲。林凛和讲台离得近，戒尺砸在讲台上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麻。
但班上确实立刻安静下来了。
……还挺有用。
“来，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女老师看着林凛的时候眼神明显柔和下来，引起刚才被内涵的同学一阵不满。
“大家好！我叫林凛，是从C市转学来的，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男孩向同学们鞠了个躬。
“好可爱！”马念念感叹。
“是长得很好看。”她旁边的女孩掩嘴笑她，被嬉闹般又羞又恼地拍了两下。
“你们昨天还说程岁好看呢，”坐在她们后面的男生听见了，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到了新同学这怎么又变了。”
程岁？
林凛听见了关键词，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开始在教室四处寻找，然后在最后一排看见了在走廊照片墙上看见的男孩。
他朝着那个方向笑着抬手，还招了招，“啊！你就是程岁吗？！”
？
我和你根本就不认识，程岁有些疑惑的皱起眉。一些学生开始在座位上窃窃私语。
“你和程岁认识吗？”女老师有些惊讶的顺着林凛的视线看向后排，又低头看林凛。
“我不认识他，”林凛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非常越界，反而笑容越发灿烂。“但是我在学生墙上看见了很多他的名字和照片。”
“哎呀，是吗，”陈老师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大家可要多和程岁学习学习，看看，优秀学生墙多光荣呀。”
“刘超不也在优秀学生墙上吗，”又一个男生笑着朝老师喊，“前提是还得长得好看。”
林凛一愣，顺着大家带着嘲笑的视线看向一个坐在窗边的男孩。
那个孩子把头低得很矮，但林凛还是看到了他戴着厚底眼镜，略微有些龅牙，但是并不丑，林凛感到有些奇怪，是因为内向的原因吗？
陈老师气得不打一处来，指着那个扰乱课堂秩序的男生说不出话。
老师感到困扰了，林凛想，于是他开口，“不是这样的。”
“程岁同学长得像我以前的朋友，所以很容易就记住了，”然后他朝着被笑话的男生摆出他尽可能做到的最友善的笑容，“刘超同学也很好看，长得像小兔子，我很喜欢。”
他又撒谎了，程岁不像他以前任何一个朋友。林凛听见胸口的小鸟又开始不停地啄着他的肋骨。
林凛过度地关注他，是有理由的。
程岁的眼睛，会让林凛想到妈妈。
并不是形状上的像，是眼神，他想着。不论是妈妈还是程岁，他们的眼睛都很漂亮，漂亮得毫无意义。
没有情绪，像是一眼就看得见底的湖，清澈而无趣。
林凛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妈妈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的，但是他记得妈妈一直都告诉他，让其他人高兴，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因为他是跟着妈妈的，经常换城市，换朋友，换家人，林凛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其实在流浪。每到一个新家，妈妈都会告诉他，掐着他的脖子告诉他，“你，”指甲深陷进皮肉，淤血青紫，你。
“我无法承担你的不幸。”妈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情绪。
妈妈的
情绪
不见了
去
哪里了
？
是我害的吗
林凛无措的和妈妈对视，他觉得窒息。
“笑一笑。”女人垂下眼帘，无力道。
然后他就笑，对着不同的爸爸笑，对着有时候会有的哥哥姐姐笑，但是还不够，还是会被讨厌。
于是他开始学习妈妈，如果想说的话不好听那就什么都不说，想做的事太另类就什么都不要做。
迎合，迎合，迎合。
冷静，冷静，冷静。
他看见程岁的眼睛，就会想起这些。
想做朋友，想让他开心，就像林凛一直也想让妈妈开心起来。
陈老师温柔地拍了拍林凛的肩，就像在感谢他的解围，“那林凛同学就自己挑一个座位坐下吧。”
“来！来这里！”后排一个男生指着他右后方的一个座位，“程岁旁边还没人，你和他坐！”
林凛眨眨眼，望向程岁，像是征求意见般的看着他。真的没有情绪，林凛想，程岁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拿着笔盯着练习册。
林凛就当他没意见了，“好，”他走下讲台，“谢谢你。”
程岁没看他，但是男孩走到他身旁时带过一阵风，他身上是外面积雪的冰凉的气息。
“你好。”男孩坐下，程岁抬眼看他，林凛的眼睛弯得像月牙。
“我，”林凛又靠近他一些，让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想和你成为朋友。”
很认真，他听见。
程岁觉得自己被新同学的自来熟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