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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今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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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不是加班吗?怎么在?”木夕看着眼前的夏目说道。
“你今天不是和尹亦出去约会了吗?怎么会来?”夏目回道。
“他去找苏查丹了。”木夕尽量的让自己不存在偏见的说出这句话。
“哦,我还要忙会儿。”
“嗯…。”屋内的温度让木夕将静静裹在身上的大衣和围巾脱了下来,向夏目走去。
她半蹲在夏目的右侧,把自己埋在了夏目的怀抱里,她委屈,非常。可是这份委屈对于她而言就像存在于一个语言尚未达到的空间,她知道将心内的情绪原封不动的抵达别人的心中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她总是记得这一点。
夏目什么都没说,伸出手来温柔的在她的头上轻轻抚去,一次又一次。
直至木夕准备好与自己的悲伤相见,她抬起头,说:“我好难过。”
“我知道,”夏目回道。
“我不想让他去。”
“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是不是真的很别扭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傻瓜。”夏目看见木夕那番无助的模样,紧紧地抱了她。
就像她曾对自己做的那样。
木夕说她在酒吧外捡到自己的那次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可她却丝毫没有印象。只记得自己喝酒喝得迷糊,准备打车回家的时候,一个在酒吧里有过简单交流的男人跟着她出了酒吧并拦住了她要上出租车的去路。她用她残留的力气尽力地挣脱他的手,可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况且是几乎要喝得烂醉的她。她今天,以一种近乎要让溺死在酒里的姿态在给自己灌酒。可尽管如此,她也不想成为某一个男人的猎物,于是她用力再用力地大哄,挣脱。
可映入她眼帘的除了路人不想多管闲事的眼神和同样喝的烂醉的自己都不站稳的人之外,她不知道她还能向谁求救。
直至一个女生向她走来,“你别动她,她是我姐,我手上还有警报器,你信不信我报警说你猥亵。”就把她从男人的手中硬抢过来。男人自觉没趣也就转身向酒吧里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又去寻找下一个猎物,可此时自身难保的夏目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就这件事做深入的思考。
她只知道,她撑不住了,好像要往地上摔去。
木夕看着眼前这个和画廊里完全不一,并且差一点就要直直的往地上摔去的人,看来让她一个人回家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可要拿她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她只能一边扶着她一边迅速搜索附近的连锁酒店,把她送去。
办理完入住手续,用完了最后的力气才让夏目此刻能安全地躺在床上。她瘫坐在地上,眼神向夏目望去,才发现她脸上有一种近乎要溢出皮肤表面的红色,她方才察觉刚才扶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就是热热的。
“不会发烧了吧,我没这么惨吧。”木夕边一脸无奈地说道边把自己的手背往夏目的额头摸去。
饶是不太能靠“摸额头”这个动作分辨是否发烧的木夕,也被夏目额头此刻的热度吓了一跳。
“这么烫,不会发烧发傻吧,可是现在药店都关门了啊。”她把还垮在身上的单肩包往沙发扔去,就往卫生间走去。
在把打湿的毛巾放在夏目额头上,她还自顾自的念叨:虽然我也知道这毛巾可能不太干净,但在变傻的可能性和脏的可能性面前,你还是忍受一下脏吧。”语罢方把毛巾放上,毕竟就她对夏目第一次的观察,她是洁癖或强迫症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
不知道就这样在卫生间和房间之间来回走了多少次,本被黑暗萦绕的外界已经开始泛起一丝亮光,屋外的汽车声已能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就这样世界仿佛又再一次开始了它的运作。木夕方才惊觉:天都亮了啊。
不过也正常,毕竟把这个人捡回来的时候也都差不多凌晨了,只是她的发烧好像还是没有全好,于是她又重新处理着夏目眉骨上的冷敷。
可在这重复了一百零一次的举动中,此刻不同的是,当事人醒了……木夕望着突然睁开眼睛的夏目,身体就像弹簧一般在现有的位置往外挪了几分。
“我们认识吗?”夏目望着眼前的木夕问道,声音倒是听不出一点的惶恐。
好像惶恐这个家伙只和木夕难舍难分,不管是第一次的见面还是第二次的见面。
“啊……不认识吧。你昨天喝醉了,然后我把你捡回来了,至于具体的情况你自己酒醒后再回忆下吧。既然醒了那我就走了哈~对了,你发着烧呢,出门的时候记得去趟医院,要是不想去医院就去药店买点药吧,好好照顾自己。”说着准备背起自己的包包往外走去。
“那回忆不起来怎么办?”
“那就让我做个不留名的好人吧,哈哈哈。”
“留个微信吧,我把酒店的费用给你。”
“啊……这倒是相当可行,到时候我把手机的付费记录发你。”
加了好友之后,木夕就往门外走去,夏目也起身把自己拾掇了一番往门外走去。
夏目回到家中,她真想就这样在床上沉沉地睡去,把自己丢弃在黑暗与痛苦当中,可她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于是,拖着一身的疲惫往浴室走去。
镜子前的自己不可回避的出现在她眼前,乱糟糟的头发,被晕掉的妆容,尽管她在自己的身材和容貌上一直费心和年龄争战着,但很显然她无法防卫所有的前线阵地,微细的皱纹仍然从她的眼角往外扩张。
事实总是无法回避,包括衰老,包括失去,包括她的哀伤。
可现在她只想在疲惫压倒性发作之前,让自己躺在床上。
她需要睡眠,可以的话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夏目感觉到那段回忆在在这个夜晚极易抢掠她的理智,她不能让它来,至少在木夕需要她的时候。她不想纵容自己的脆弱出现。
“脚麻了。”夏目感觉到怀里的木夕有了一丝要改变动作的迹象,便将紧紧圈着她的双手松了松,把她拉起来往沙发上走去。
“快,跳几下。”
“会长高吗?”木夕将她的苦涩往外赶了赶。
“你还想长高哦。”夏目察觉到木夕的好转,挑衅着说道。
“不想了,够了。”
“那就不会长高了,那它的作用就是让脚不麻。”
“说着它的作用好像能顺应着我的需要来是的。”
“没听过一句话啊,只要你脑中迫切地想着你想要的,它就能出现在你面前。”
“骗人。”
“那你说你现在脑子里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耶。”
“你看,给你许愿的机会你都抓不住,你这个不争气的娃儿、”
“我想要的你已经给我了啊,一个紧紧地拥抱,够了。做人呢,不能贪心,知道不。”说着木夕又往夏目的怀里钻去。
“不怕被憋死啊,抱那么紧。”夏目一脸宠溺地说。
“老夏。”
“嗯?”
“拥抱真好啊,什么都不用说,委屈和欣喜都不用说…”
木夕就像一只悲惨的小考拉一样挂在夏目的身上,但这只悲催的小考拉却用水电工一般大的力气拥抱她,夏目感觉自己就要融化在她的臂弯里,内心某一座庞大的冰山,就在她给予的每一份感动中日益破裂一点点。
她知道,总有一天,这座冰山会因为木夕彻底崩裂瓦解。
等木夕第二天醒来,手机上赫然显示着尹亦的两条信息。
“丹没大事儿,我把她送回家了。”
“你睡了吗?我想见你。”
倒不是故意不回他,而是她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大抵是吃太饱和哭太累这双重最容易让人感到疲惫的因素在作祟。
不过莫名的,她倒庆幸昨晚早睡的自己,在昨天的情形下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尹亦。
今天,她很想自己一个人呆着。于是给夏目贴了个便签:我走啦,不用担心,今天我想自己待会儿。便从夏目家出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只是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没意料到尹亦正紧闭着眼睛坐在她家的门外,紧蹙的眉头在他平滑的脸上生起两座小山沟,他好像昨晚就在了。
说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竟萌生了逃走的念头,她自己都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
只是,尹亦的睡眠一向很浅,还是被他发现了。他的神态分外的疲惫,伴随着仿佛被人打了一圈的黑眼圈。他没起身,只是向木夕伸出一只手,在渴求她的靠近。
木夕终是不忍心,缓步向她。尹亦望着逐步靠近的她,依恋感好似在这一刻爆发,没等走进,就一把拉过了她,把她拥在了怀里。
“对不起。”尹亦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先起来吧,别感冒了。”木夕说着就起身。
“别走。”
“我没走,先起来吧。”
尹亦起身跟着木夕走进了屋内。
“今天没有上班吗?”
“有点累,请了一上午的假。”
“哦”
“你呢?今天准备干嘛?
“我…今天在家里呆着吧,我也有点累。”
“因为昨天丹的事情吗?”
“因为你。”
“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不能不管她。”
本在忙着将家里放了好几天的衣服收拾一下,准备放进洗衣机里的木夕,停了下来盯向在此期间一直望着她的尹亦。可木夕的眼神带着一股审视的凌厉,仿佛不是聚焦在他身上,而是要看进他的内心之中,阅读他内心中的某种文本。他无法与之抗衡,便佯装咳嗽的方式将手捂住嘴巴,头也往一旁转去。
木夕见此情形,制止了口中要说出的质问,眼神往沙发上的衣服挪去。
“木夕,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能在恰当的距离处理好和丹的关系,况且她现在就是人生地不熟的刚来这里,等过一段时间她融入这里的生活,也找到了朋友,她就不会再这么需要我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
“再给我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丹还是会找我,我也还是会去。但随着时间,我会慢慢让她降低对我的依赖程度,然后我们就还是能像以前一样。”
木夕没有回答。
“你对我很重要,你知道的。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就等我这一段时间,好吗?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情,我就会全身心地跑向你。”
“她的存在,难道已经不能让你全身心跑向了我吗?”
木夕没等尹亦回答,便接着说道:好,我等你,三个月。”
尹亦方才惊觉自己的措施里带着的那种不确定性,他只是想表达自己想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拉开和丹的距离,让木夕不再在其间有委屈的感受。可是他太急了,忽略了这对没有安全感的木夕来说反而是一种隐性的伤害,可为时已晚,木夕早用她的逻辑拆解了这段对话。
他想,算了吧,他一定能处理好的,三个月后就能证明一切了。
可尹亦不知道的是,木夕看待爱情总是有层悲凉的底色,在更多的时候她觉得爱情是脆弱的,在这样一段关系里,发生任何一种变量,都有可能导致一种超脱我们想象之外的结局。
我们都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定和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