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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我叫南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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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清晨的鸟叫和盛夏的蝉鸣唤醒了少年们朗朗的读书声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微风轻抚面庞,连一呼一吸间都是淡淡的青草香。
南枳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撑着手发着呆望向窗外,他在想为什么这里没有大片的牧野,没有农舍,没有洁白的羔羊、亦没有他想要的橡树、野蔷薇和常青藤。总之这里不是他想要的地方。
“叮叮叮——”上课铃声震耳欲聋式响起,同学们纷纷奔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们无不期待着全新的学年,毕竟少年们的期望与热爱总是在开学时最盛。
“同学们,好久不见。再次回到这里你们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开学初体验怎么样?”班主任汪媛正在讲台上激情讲说,而南枳却仍旧只是默然看向窗外,眸中是无边的空洞和无声的向往。
“同学们,我们班这次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相处,争取将班级建设得更好好不好?”说完后转身看向门外,“知翊,你进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一个高大的白衣少年径直走到了汪媛的身旁面向教室,用不符他年纪的清冷声音平静地说:
“不用了,我要坐哪?”
汪媛看他并不是活泼开朗的孩子,没有做强制要求。环视教室一周后,轻指向南枳身旁的空位。
许知翊自觉地走过去坐下,从背包中拿出几本练习题放到桌面后,熟练地带起耳机便开始了刷题的进程。
“啧啧啧,看来又是一个学霸,夏疏有竞争对手了啊。”
“还不一定呢,也许就是装装样子。”
夏疏听见他们的谈话后默默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许知翊,阳光不偏不倚正好洒落在窗边的少年身上,他们的白衬衫正泛着耀眼的光,许知翊短而碎的头发衬出他那英气挺拔的侧脸,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南枳这时才发现身旁坐了个这么高大的男生,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无礼,于是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许知翊的手肘,只见许知翊的笔顿了一顿,摘下一边耳机疑惑地看着南枳。
“你好,刚才在发呆不好意思……我叫南枳,你呢?”
“许知翊。”说完他又低头写起了题。
“许知翊……”南枳在心里默念一遍记住了新同桌的名字,
许知翊的态度很明显,因此南枳没有继续打扰他,正准备拿出本子来画画窗外碧绿的阔叶树,
突然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出现在了南枳的座位前,“南枳!给你买的早餐。”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南枳对那个男生笑了一下,
“那行吧,吃了就好。”江仲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就转身离开了。
南枳是美术生,因此他并不需要修习专业的文化课,而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观察和绘画身边出现的人或物,许知翊的出现,比他之前画过无数次的窗外树木和夕阳好太多太多,他很快便想到身边的许知翊。
许知翊长相俊美清冷,自内而外的高冷气息让南枳有些难以开口。他身材挺直而又高大,在南枳的视界里应该有一米九那么高。尤其是他握笔的手,指节分明而修长,在南枳眼中是个极好的素材。
于是南枳便偷偷画了起来,仔细地一笔一笔在画纸上勾勒着许知翊手握笔的形状。画了一会后南枳看见许知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许知翊转过头,再次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南枳,“你在画我?”
南枳面对许知翊直白的问题愣了一愣,但他很快大方地微笑着说,
“嗯。我觉得你的手很好看,正好练习一下手的结构。”南枳从不吝啬对他人的夸赞,他从来都是温柔地笑着给予最真挚的赞赏。
“……”许知翊又沉默地转过了头,这次的他并未对南枳吐露一个音节,南枳感到有种莫名地被讨厌的感觉。
“你很介意吗?是我冒犯了……”南枳将本子上的线稿干脆地撕了下来递给了许知翊,“抱歉,以后不会了。”南枳转头收拾东西。
许知翊低头看了看手边的画,才发现眼前的少年原来很厉害。仅用一点时间便画出了这样的画作,尽管这幅画都还没有进行勾线涂色,就足以让人为之惊叹。
许知翊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班级,其他人正趁着开学的热情放声谈笑着,而自己与身旁的人似乎和班上其他的人都不在同一个世界,他这才发现他们的世界是如此的寂静,不,也许只是他一个人的世界寂静黑暗而已。
许知翊沉默片刻,伏在桌子上冷静地思考:只有两年,他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他很快就会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
上午放学以后,许知翊提上自己的行李前往宿舍,因为是转校生,所以他被安排在了班级最后一间宿舍。汪媛说原本应该四个人住的宿舍现在加上他只有两个人,舍友也比较容易相处,他会更好地适应在校生活。
许知翊对自己的在校生活和舍友如何并不在意,换句话来说就是在这里的任何事物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除了妹妹。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带着知然离开这里,他如是想着,一手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宿舍一楼地面的墙灰洒了一地也无人问津,坍圮的墙皮如同膏药般潮湿地粘在地上,这就是许知翊未来两年要住的地方。可许知翊就当没看见般,单手拎着行李箱来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停顿片刻,便推开了房门。
南枳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柜,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下,见是许知翊,才回以一个平和温柔的笑容。许知翊扶着箱子直直地站在门口,南枳这才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许知翊真的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南枳看许知翊毫无进门的想法,以为许知翊是有洁癖,抑或是还在为早上的事而厌恶,有些犹豫要不要说话。
许知翊用审视般直白的目光将南枳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眼神令南枳十分不舒服,但他从来不会将自己内心的不悦表现出来,于是他轻声开了口:
“你要进来吗……听老师说我会有新的室友,所以你来之前我已经打扫过了,你可以直接进来的。不过床铺衣柜可能需要你自己弄,需要我的话可以叫我。我是南枳。”他担心许知翊忘记他的名字而不愿叫他,于是又说了一次。
他说完很快转眸避开了许知翊的目光,忐忑第一天就被室友厌恶了。他内心希望的是也许能和许知翊成为朋友,如果不能,同学也挺好的,总之他内心有个奇怪的想法——他不想被许知翊讨厌。
听到滚轮拖动的声音南枳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衣柜。等他将自己的衣柜整理好后转身发现许知翊收拾好了所有,正凝眉坐在床上看手机。
他是有什么事吗?表情不太好看……这是南枳今天第二次仔细观察许知翊的脸,他头发遮着前额,垂到眉边,原本深邃的眼此时更加深沉。
南枳默默走到书桌旁开始整理,“你……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没什么。”
“那……等会要一起去吃饭吗?”南枳小心地试探着许知翊的态度,
空气沉默了一会,“去食堂…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可以出去吃,正好让你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南枳接着说道,
“……麻烦你了。”许知翊沉默了一会吐出的话语让南枳有些欣喜,既然这样至少证明他没有被讨厌吧?
“嗯。”南枳继续从箱子里翻出物品整理着自己的桌面,当翻到一张照片时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鼻子一酸地有些想哭。
那是一张他和一只白色猫咪的合照,照片里的孩子笑得极开,青涩开朗、眉目如画。现在的他在外人眼前是温柔安静的少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坠入黑暗中,连呼吸都有些无能为力。无人知道他的快乐永远停留在七岁。
南枳将那张照片仔细地放在了自己书包最深处的夹层,亦如葬在了自己内心的最深处。
“我们走吧,去吃饭~”南枳轻拍许知翊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
阳光温柔地倾泻大地,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少年的肩上,光影交错,人影悠长。
“你刚来苜川吗?”南枳试图让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走起来更加轻松一些,
“嗯。”许知翊在南枳意料之中地只说了一个字,
“嗯……”
南枳来到苜川上学以后走过无数次这条校外的林荫小路,他甚至能清楚的记得哪里的树是什么样子,高度如何,开哪种花。也可以完美地凭借记忆画出每一间路旁的小屋和杂货铺,小路一切在南枳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景色,是他的生活中唯一的慰藉和人烟。
“吃这里吧?”南枳回过头轻声征询许知翊的意见,
“抱歉我有点急事,谢谢你带我出来,你自己吃吧。”许知翊眉头紧蹙地说,说完他便径直跑向马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南枳无奈地摇了摇头,“阿叔,我要一份素肉面。”
“好嘞!”老板爽朗地回答着,
“阿叔,酸梅汁现在有吗?”南枳静静地坐在木凳上看着身旁经过的一切,没来由的问道酸梅汁。
“有啊,这天气哪能没有啊。来,阿枳,阿叔请你喝。”
“谢谢阿叔。”南枳伸手接过了酸梅汁,
南枳轻抿了一口,酸甜可口的汁液在舌尖绽放开来,他默默感受着舌尖的味道,内心五味杂陈。
自父亲去世以后,他便一直都是只身一人,即使在学校看起来挺受欢迎。南枳说不清他想要什么,他只知道这里不是他想要的地方。可他却因为母亲手中的监护权被紧紧扼住了咽喉,苦苦挣扎却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许知翊,是因为家里有急事吧,才会想要离开的……一定是吧。
“他刚才对我说了好长一句话,我以为他只会‘嗯’呢。”南枳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抬手用筷子挑起碗里的素面。
午后的骄阳最是慷慨,热烈得烫穿了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