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云湫九月

5、应启明 夜

　　夜渐渐深了，清冷的晚风吹醒了李忘尘。她起身，环顾四周，万家灯火已熄，没了刚入夜时的热闹，显得有些凄凉。

　　李忘尘心中落寞，她一直很喜欢到思暮楼楼顶吹着风，看着这繁华的天昭城夜景。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李嗣恒还在时，会陪她共赏这夜景，累了总会有一个肩膀让她靠，可现在，怕是在这呆一晚上都不会有人发现。李忘尘飞下楼，回房歇息了。

　　次日清晨，皇宫内在上早朝，殿内大臣纷纷向皇帝陈嗣年上报政事。

　　在众大臣中，有一位大人紧紧握着拳头，在犹豫着什么。一会儿后，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出列，道：“臣有事启奏。”

　　陈嗣年看了看他，道：“爱卿请讲。”

　　这位大人是户部尚书应启明，曾是皇帝身边红人。

　　可这人一红，胆子就大了起来，自前些年被传出与后宫妃子私通后，就越来越不得宠了。

　　而对私通一事，皇帝也只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仅罚了他一年俸禄。

　　大臣们知道应启明在皇帝登位前就是他的阵营里的，在先帝面前说了不少他的好话，皇帝宠爱应启明也是合情合理，可这□□后宫是死罪，皇帝也未免太过宽容，引起了一些嫉妒应启明的大臣的极度不满，皇帝为平息众愤，只好疏远他。

　　只是皇帝对应启明宽容，可不止是因为他一直跟他是同一阵营里的，这其中的水，可深着呢。

　　应启明努力抑制住紧张，道：“启奏陛下，南方湘地几日前发生水灾，如今灾区粮食短缺，人心惶惶，臣恳请陛下打开国库，为灾区下发赈灾粮，望陛下批准。”

　　陈嗣年眼睛微眯，些许讽刺地看着他，道：“应大人，朕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应启明道：“陛下请讲。”

　　陈嗣年靠在龙椅上，神色慵懒，问道：“湘地乃粮食物产丰富之地，即使发生水灾粮食无法丰收，往年也应有库存，为何会造成粮食短缺？”

　　应启明闻言，心里有些慌张，答：“这……湘地水势甚大，存储粮食的仓库被淹，所以……”

　　陈嗣年嗤笑：“呵，是吗？陆辞，你何见解？”

　　陆辞是陈嗣年的贴身侍卫，五年前被陈嗣年所救，就一直跟在陈嗣年身边，时间虽不如那些从小便跟着陈嗣年的长，却深得陈嗣年信任。

　　陆辞走到朝堂中央，向陈嗣年行了一礼，说：“陛下，据卑职调查，前几日湘地一带确有水灾发生，水势确也甚大，只是湘地粮仓建到了大水触及不到的高地，所以粮仓并未淹没。”

　　应启明慌了，狡辩道：“陛下，这湘地粮仓是没全淹，但储存已经不够灾民分配。”

　　陈嗣年示意陆辞继续说。

　　陆辞拿出几个账本，呈上前，说：“陛下，这是近几年湘地各粮仓存粮的账本，请您过目”

　　陈嗣年身边的太监把账本呈给了他。

　　这账本陈嗣年早就看过了，但还是形式上随意翻了翻，这出戏，他陪应启明演下去。

　　陈嗣年道：“这存储得确有些少啊，”

　　应启明听到陈嗣年前半句话，松了口气，但他的后半句，直接要他老命。

　　陈嗣年继续说：“只是为何爱卿的私仓里存了那么多粮食？”

　　应启明慌里慌张的狡辩：“臣……臣是……”

　　应启明还没说完，就被陈嗣年打断。

　　陈嗣年笑道：“朕知道了，一定是朕的爱卿深受百姓爱戴，这些粮食都是百姓故意多给你的，是不是？”

　　应启明闻言，不知皇上这话该不该接，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应启明被皇上这阴阳怪气的一句憋的哑口无言，只得转移话题：“陛下，赈灾粮一日不下发，百姓们就一日无饭可吃，到时饿死了百姓，积了怨恨，对陛下您不利啊。”

　　陆辞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应启明，心想这怕不是个傻子，倒还威胁起皇上来了。

　　陈嗣年突然变得阴森起来，用低沉的音调反问道：“爱卿既如此爱民，为何不将自己私仓的粮食下发给百姓？”

　　应启明又被怼的哑口无言：“这……”

　　见应启明说不出话来，陈嗣年对陆辞说：“陆辞，来说说你在应大人家里发现了什么。”

　　陆辞道：“回陛下，卑职在应大人家里发现黄金万两，另外数十箱奇珍异宝，每箱都价值不菲。”

　　听到这，众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虽说户部尚书掌管财政，可那管的都是国家的钱，他们没想到一个户部尚书自己家里竟也如此富裕，这明显的是贪了。

　　应启明听着自己老底一点点被揭开，心想，这下全完了。

　　陈嗣年故作惊讶：“没想到爱卿竟如此富裕，简直富可敌国啊，那么爱卿是用什么法子赚到如此多的钱财的呢，跟朕说说？”

　　应启明颤抖着，脸都快贴地上了，说：“陛…陛下，您就别打趣臣了，这些不是您早年间赏给臣的吗。”

　　陈嗣年，道：“是吗？朕怎么不记得赏过你奇珍异宝？”

　　应启明浑身冒虚汗，说话结巴起来：“臣…臣……”

　　应启明半天没憋出来第二个字。

　　陈嗣年没有理会他，道：“今日就到这吧，退朝。”

　　等到大臣们全部散去，陈嗣年从龙椅上站起来，对陆辞说：“陆辞，帮朕好好招待应大人。”

　　陆辞行礼，道：“臣遵旨。”

　　陈嗣年还是在朝堂之上给应启明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直接揭穿他，不过大臣们的心中多少也有了数。应启明，怕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