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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祈光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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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准备轻敲门的时候,林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的双腿之间夹着白色长裙,很显然地,他正掐着个女人的纤腰,抵在林霖肖想了六年的胸膛里拥吻。林霖甚至听到了匝匝作响的水声和女人的娇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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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稀稀拉拉的落下,路边被花瓣紧紧包裹的花骨朵隐隐约约露出点黄色花蕊来,雨滴滴落,在骨朵儿表面溅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渡颈部挂着台摄影机,黑漆漆的小机器被人细心地套了层胶套,哪怕是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也泛着锃亮亮的光。
面前是不停滴落水珠的瓦片屋檐,弯弯绕绕的小胡同以及逼仄到最多只允许三个人齐行通过的街道。
真差啊。
陈渡情不自禁的感叹。他是上海人,自幼在大城市长大,从没来过南方,也从来没有来过这种狭小、处处泛着旧味儿的小镇。
想象中古色古香的江南小镇彻底被现实打破。
他沿着歪歪扭扭的小道往前走,因为图方便,他并没有把放在背包里的收缩伞拿出来。
再说,一大老儿爷们儿淋点雨根本就不算事儿。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他身穿的牛仔外套沾了不少水印。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伴着风传到他耳朵,这乐曲怕是没人没听过——是《四小天鹅》。
有人在弹钢琴?还是有人在跳芭蕾?
秉持着好奇心,他闻声凑近。
眼前是一个废弃的小工厂,镶着黄锈的铁遍布都是,不远处有个小人在随着伴奏悠悠转着圈。
陈渡走近,看清了女孩的模样。
她没穿陈渡想象中的芭蕾服,只身着被洗的泛黄的白衣以及齐脚踝的黑裤。在不停的旋转动作间,春风被她带起旋儿来,阵阵的撩起她的碎发,轻飘飘的散在空中。
看着看着,陈渡情不自禁的举起相机,快速将相机从胶套里扯出来。
“咔嚓”一声响,像是响彻云霄的炮弹声,把女孩吓得一惊,惊讶的侧头看他。
陈渡这才看清女孩的相貌,杏眼黑瞳,鼻尖小小的,脸也小小的,看起来还不足他巴掌大,长发捆在背后,从额际到下颚无一不是漂亮的。
周围暗沉沉的,却显得她的轮廓更好看了。
看到他,女孩显然一慌,连忙俯下身把收音机关掉、抱在怀里。
看到她的动作,陈渡呼住她:“等一下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你好,我是一名摄影师,我叫陈渡,普渡众生的‘渡’。刚刚觉得场面太特别、太好看了,所以就……”
男人的话被女孩打断,“没关系。”声音又小又细,像猫儿。
说完话,女孩抱着收音机,低下头离开。
走了几步远,背后有人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背脊一紧,犹豫了一番,还是转过身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回道:“林霖。”大概是想起了男人刚刚的自我介绍,隔了一会儿又补充道:“雨露甘霖的‘霖’。”她再想不出更优美动听的词来介绍自己的名字了。
话音刚落下,这下是真的离开了。
不是用走的,是用跑的。
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跑得过急、速度又快,以至于她裤脚染了沸沸扬扬的泥都没发现。
后来,
林霖尝试擦过,方法多到数不清。
她日日夜夜的擦拭,却始终不见干净。
终有一天,她才发现,
擦不掉的、忘不掉的原来不是泥,是人。
十八岁这年,林霖遇见了披星戴月,皎皎月光的陈渡。
彼时她自卑抑制,连喜欢都藏在地底下。
****
光亮的舞台上,穿着粉红长裙的主持人拿着话筒说道:“现在我宣布,第十四届青枫杯的获得者是……”
青枫杯是芭蕾舞者梦寐以求的奖杯,获得它的舞者算是直接在整个舞蹈圈挂了层名誉,名气和资源在获得奖杯的一瞬间都会直接被拿下。
主持人故意拖了一会儿“是”的尾音,站在幕后的女孩们心被攥紧在手心,收紧又放松,反反复复,整个人儿都冒着点滴虚汗。
“是林霖!让我们恭喜这位青年芭蕾者,有请她上台领奖。”
女孩听到她的名字,整个人都一震,随后又放松,虚汗贴在额头,整个人吐纳了好几个呼吸才上台。
她领过金灿灿的奖杯,拿着它,手指止不住的抖,对着面前的站筒吐字道:“谢谢各位前辈的支持和认可,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辜负前辈们对我的厚望……”
眼前有不停旋转的小黑圈儿,转的她脑壳发懵。
说完,她深深的鞠躬,眼眶含着热泪。
她看着黑色的舞台板,视线被泪花掩地朦胧,一阵模糊间,她看见了很久没见到的人,她眨眨眼,泪珠掉下来,人也瞬间消失殆尽。
林霖直起腰,将奖杯抱在怀里,踏着不稳的步子走入后台。一路上有很多人表示对她的祝贺,她只淡淡的笑,面色明显泛着白,额际冒着密密麻麻的虚汗,看着就不大舒服的样子。
雪姐走入休息室,就看到刚刚获奖的某人坐在软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她叹了口气,这孩子她签了两年了,哪哪儿都好,就是性格太内敛,总不爱说话。
舞者圈竞争大,她这样的性格很难在圈内稳稳立足。
刚刚获得这样大的殊荣,雪姐不愿打扰她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有人叫她。
“雪姐,这里是上海吧。”
这个问题几乎是林霖每隔两天就会问的问题,小姑娘问完也不需要她回答,只安安静静的放空自己,整个人莫名的透着点淡淡伤感。
“是。”雪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再一次得到肯定的林霖再也含不住泪,眼泪沿着皮肤肌理慢慢流下。
雪姐看着她,从她的角度,恰恰能看到林霖的手机页面——一个男人,最显著的就是那双眼睛,勾人又多情。
窗外烈日当空,早已过去了春天、迎来了夏天。
可林霖望着窗外苍翠欲滴的树叶还是想起了他——春天的少年。
****
林霖抱着收音机回到家里,屋内的白织灯被几只小飞蛾环绕,影影绰绰的闪着光。
将水倒在烧水壶里,费力将它提在煤气灶上,转过开关,不过尔尔,沸腾的蒸汽散在空中。
水汽中,精致的脸庞若隐若现。
看着飘然的水汽,无端端发起呆来。
她想起了刚刚见过的男人。
从没在镇上见过他,也从没见过摄影机。
过了一会儿,在心中给他打了个“一面之缘”的标签。
林霖没想到她第二天在学校又看到了他——陈渡。
男人还是穿着昨天的牛仔衣裤,内里穿了件白色衬衫,干净不染纤尘的衣领微微冒出点尖,桃花眼微眯,含着亮光,模样很帅。
他身边围着学校里好几个领导,走到一起聊着天。
大概是因为男人出色的外表,班里的女生显然比平时兴奋了好几个度。
班里的“万事通”站在班口张牙舞爪的说着不知道哪儿套来的消息。
名叫陈渡,是从上海来的,是名自由摄影师。前一阵儿小镇被县里划成了贫困镇,周渡不远千里来他们这儿破地方是来帮小镇拍点儿照片宣传的。
林霖看着书页,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木桌上敲。
晚自习结束,林霖拿着几本作业往家里走,夜风吹的人凉凉的,是很温润的风,所以并不让人觉得刺骨。
后面一阵带起脚步声。
女孩步子一停,深吸一口气。
“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从一放学就发现陈渡跟着她,但先开始想的是顺路的缘故,但她都快到家了,男人还跟着,显然是有意找她。
从昨天见过林霖之后,陈渡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女孩的卓卓姿态,跳着与废墟场截然相反的芭蕾舞。
四肢纤细,动作形如流水。
今天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找着林霖,但始终没探到她的任何影子。
于是陈渡尝试性的询问了学校领导,说真的,他压根儿就没有多大期望能得到回答,毕竟学校再破再小,也有小五百人。
偏偏领导犹疑了一会儿回他:“她啊,我晓得,你怎么认识她?”
“昨天刚来镇上碰到的,模样好也会跳芭蕾,想让她帮忙做我的摄影模特。”
“她,还会跳芭蕾?这孩子,挺惨的。本来她家是我们镇最有钱的人家,听说原本是要搬到县城里的,前几年父母在外地突然出了车祸,她外公外婆又早没了,现在无依无靠的,挺可怜。”
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听镇里人说,她爸妈留的遗产挺多。但她家就她一个孩子,那时她年龄又小,亲戚们就把这些钱全分了。她家这些事儿全镇子都知道,毕竟咱们镇也就这点儿地方。她本身模样出众,人又不爱说话。镇长还有我们学校都挺可怜她的,学费这些都通通给免了,每月委会也会给她寄几百块钱。”
听到领导说完,陈渡眸子微扩,声音哽在喉间。
校领导似乎是真的挺喜欢林霖的,拍拍陈渡的肩。
“这孩子模样长得好,当你的模特约莫也算是咱镇的代言人了,准好!”
——
林霖听到男人的问题,默默低着头,刚刚质问他的勇气烟消云散,看着埋在地上的小碎石,拳头攥的很紧。
不过几个呼吸间,头上骤然传来温热的感觉。
有人在摸她的头。
摩挲间,指腹轻轻划过头皮,带来阵阵酥麻。
他太高了,以至于她连男人的肩膀都没有达到。
陈渡低眼看她,只看到女孩的发顶,上面有个小小的旋儿,整个人小小的,像只惹人怜惜的小猫儿。
就这样静静看了几秒,心跳陡然落了一拍。
他弯腰,凑到林霖的耳间,“当我的摄影模特好不好?”在说话的同时,他同时将落在女孩头顶的手掌放下。
呼吸喷洒,泛着点儿淡淡的温热。
一如昨天,
林霖转过身,拔腿就跑。
****
听到雪姐好几声唤,林霖才从回忆中抽身。
“这才摸到奖杯没半小时,就有杂志社打电话说要采访。这杂志不错呢,一般明星得二线以上才能上,热度挺高的。明天去拍完封面接个采访,这次青枫杯算是彻底谢幕了。”
“行。”
时间眨眼而过,昨天还是风和日丽的天气陡然下起雨来,水势不大,稀稀落落的,倒是抚平了前日的燥气。
林霖坐在化妆台前,因为本身就是芭蕾舞者,能收到这个采访也是因为青枫杯,不用穿花里胡哨的衣服,直接穿日常的芭蕾服就行。
化妆师勾着身给她一点点的化妆,本身是清纯气质的长相。因为微微上扬的眼线,橘红色的唇彩,倒是多了几分纯欲的味道。
她走到摄影棚,周围搭着绿色的棚,林霖站到中间,听着摄影师的指挥摆动作。笑容无懈可击。
因为在拍摄,工作人员都很安静。
林霖侧对着摄像机,右手掌向上。迟迟没听到“咔嚓”的响声,便一直摆着。
有人喊,
“陈老师,你今天怎么来了。
是摄影师的声音。
她微微侧头,
男人逆光走来,烟灰色西装,没系领带,白衬衫散着三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很惹人注目的帅。
林霖动作收回,
看着男人,眼眸深深。
渐渐泛酸的眼眶让她慌乱,面上却丝毫不紊乱。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狼狈的样子,她低下头。
一阵恍惚间,她听到男人的回答——“刚刚临时在隔壁棚接了个拍摄。”
六年都未曾闻过的嗓音,突然沿着空气传来,哪怕是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也依旧让林霖整个人都旗鼓尽收。
她感受到自己此刻跳动的心脏砰砰急促,脆弱的心脏又被主人用手指捏起,闷的人发酸。
林霖忍不住偷偷抬了一眼,恰恰看到他俊朗的侧脸,以及踏着锃亮的棕色皮鞋往隔壁棚走去的身影。
****
自从陈渡提出要林霖做他的模特开始,陈渡便开始每天跟在她身后,隔着近半米的距离,雨打不动的跟着她,势有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那时候,
林霖每次假装不经意的回头间,
都能看到一个脖子挂着个摄像机,一双桃花眼总是直勾勾的男人。
在每一次回头里,少女柔软的心就会悄悄塌陷一点,这种感觉过于美好,甚至让林霖在梦中都是含着笑意。
终于在第七天,林霖答应他了。
陈渡从包里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芭蕾服,递到她手心。
“你穿着它,在废墟厂跳芭蕾就好,就当我不存在。”
她没有芭蕾服,小时候的芭蕾服倒是在,但早就不合身了,她不舍得扔,就放在床底下,每天拿起来看一遍。
看着手心里的白色芭蕾服,泪花忍不住的往外冲,她不想哭,忍得鼻尖都泛红。
好半晌,哽咽的回他:“好。”
****
陈渡多呆了小半个月,上海那边的人嚷嚷着让他回去。
近一个月的时光,
他成了林霖难得的朋友。
陈渡走的前一天晚上,春天快走到末尾了,周边的花开的花枝招展,绿叶苍翠欲滴。
他俩坐在矮矮的堤坝上,月光辉辉。
林霖说话,侧着头看他。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秒表越多转一格心里的焦灼也多一分。
看着陈渡高挺的山根,她撑起身子。
蓦地吻在他嘴角。
“我……”喜欢你。
后面三个字被她咽下,
因为,
她看见陈渡对她轻轻摇摇头。
眼泪委屈的涌上来,她想开口对他说。
没关系的,不喜欢我没关系的。我这么糟糕,家庭也不好,不喜欢也没关系的。
可她一开口,出口的只有抽噎。
林霖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月色印在他俩面前的湖面上,冷冷的散着皎洁辉光。
他不怪她擅自亲他,声音很轻:
“下次见面就不要低着头了,好不好?”
“……好。”
****
走的干净利落的男人跟记忆里的影子重叠,反反复复间,竟让她分不清现实。
“林霖和陈老师不是认识吗?”有工作人员小声的说。
“什么时候的事啊?”
“这你不知道?当年陈老师直接杀出圈的‘祈光少女’就是林霖啊,火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啊我想起来了,那他两不是得认识五六年了。这儿碰上,还真有缘啊。”
环境太过安静,哪怕这俩工作人员说话声音不大,也依旧稀稀疏疏的传入她俩耳朵。
拍摄结束后,林霖换了便衣接受杂志社采访。
记者是位年轻女人,圆眼圆眸,年纪看着很小。
“请问你获得青枫杯的心路历程是怎么样的?”
“很复杂。没想过自己会首战取胜,摸到奖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回到休息室后才回过神。”
“请问你是如何走上芭蕾这条路的呢?”
“很小的时候学过一阵子,后来到高二完全是空白期。没人教就自己跟着收音机跳。”
半晌,她望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眼神显得几分空洞又缥缈。
说道:“后来因为一个机遇,开始有机会正式学习跳舞。”
采访结束后,林霖踏着银色矮跟,一个人悄悄来了一个木色门口,门上贴着一张纸,印着“陈渡休息室”几个字。
采访结束后,她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或者说从听到陈渡声音的那一刻起,那个获得“青枫杯”的林霖就又变成了被困在破旧小镇里终日自卑的林霖。
尽管脑子里有无数的想法闪过,她还是决定来正式的看看陈渡。
像是老天特意的,陈渡休息室的门没完全关完,开着约一指宽的缝隙,林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她准备轻敲门的时候,林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的双腿之间夹着白色长裙,很显然地,他正掐着个女人的纤腰,抵在林霖肖想了六年的胸膛里拥吻。林霖甚至听到了匝匝作响的水声和女人的娇吟。
她很难劝说自己那不是陈渡,因为她看到了那双前不久才看到的棕色皮鞋。
皮鞋还是锃亮亮的,那抹闪光对着林霖的面孔,像是把锐利的刀,将林霖一块又一块的血肉血淋淋的挖下来。
原来,那些漫天飞的花花的新闻都是真的……
从前两年开始,陈渡就被爆出是位“花花少爷”,那些迷乱暧昧的照片在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爆出,但陈渡毕竟不混娱乐圈,只是名摄影师,这点花闻并没有让人放在心上。
可,林霖呢?
她没有办法做到过目就忘。
****
陈渡走后的半个月,林霖从校领导手里收到两个信封。
一封装着厚厚一沓的纸币,一封装着薄薄的纸张。
信上写:
我知道这钱给你,你不会收。如果硬要扯点理由,算是工费?
我回上海的第一天,梦到你了。
你穿着白色芭蕾服,跳着《天鹅湖》。
整个人在舞台上闪闪发亮,连发梢都带着光。你奔下舞台,跳进我怀里,我抱住你,像抱住我的全世界。
那夜你吻住我的嘴角,我摇头,不是不喜欢你。
我同你一样,对你有着热烈的感情。
我不想耽误你,你才高二。
希望再见时,彼此都是闪光的我们。
勿念。
——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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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姐从办公室出来,嘴都是白的。
林霖解约了。
她的态度很显然,不会再跳舞了。雪姐看到女孩的行李箱,立在谈桌的不远处,银色伸缩杆被灯光衬得更加明亮几分。
雪姐知道,林霖要走了,至少不会再踏入上海,再踏入舞圈。这个面容姣好,在舞台上始终光鲜亮丽的女孩将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带林霖带了好几年了,也了解林霖的情况,甚至在女孩几次醉酒间也断断续续的听到过她和陈渡之间的事。
她原以为无非是小女生暗恋的故事罢了,可林霖一次又一次向她证明,绝不是那样单纯、说放下就放下的一场暗恋。
林霖有个习惯,只要心慌的时候就会看看陈渡的照片。甚至,林霖第一次看到陈渡的花花新闻时,她自残了。雪姐匆忙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林霖躺在浴缸里,血水漫在她身上,整个画面又凄美又带着不可言说的糜烂,那时候雪姐站在浴室门口,整个人被撼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陈渡,这两个字对林霖来说,绝不单是美好又可惜的初恋,而是深入骨髓的执念。她说不清对那天所看到的场面是什么感觉,只是那一刻,林霖确切的认知到一个事情——深陷在过去和回忆里的只有她自己。
再然后林霖发现自己不能跳舞了,耳边是熟悉又优雅的芭蕾舞曲,身上是自己每天都会穿的白色训练服,周围的一切,都是自己最熟悉的事物。可她,肢体就是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潇潇挥洒。
她自己知道原因,很简单又讽刺的两个字——陈渡。仔细想来,其实自己就是因为陈渡才有机会去学舞蹈去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东西,现在陈渡收回了这一切,似乎也合理当然。
雪姐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林霖的影子,她穿着褐色风衣,衣角在空气里不规矩的飘舞,行李箱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雪姐再也说不出话来,感叹一声:
“林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