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馒头咸菜丝

1、当流星划过夜空

　　小文小家，不受拘束，一时兴起写下此文

　　幽明两隔，我该对谁说这些话？

　　当流星划破天际
　　在漆黑的纸上留下一道凄美的痕迹.
　　用手轻轻擦拭
　　抹去的是稍瞬即失的美丽
　　留下的却只有尘世封存的记忆.

　　当流星划破天际
　　我和你背靠背紧紧相依
　　默数着点点繁星
　　期待着下一个即将来临的世纪

　　当流星划破天际
　　你我已明确彼此的心意
　　不求悱恻缠绵仅奢求此生永远在一起
　　同享那爱的美丽

　　当流星划破天际
　　为何至今......
　　却只剩我独自一人坐在原地

　　— — —

　　“繁星？我们到了，快下车吧。”妈妈隔着车窗，敲了两下，把繁星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繁星冲她笑了笑，示意知道了。
　　繁星打开车门，正巧吹来一阵暖风，夏末的风总是那么温柔，就像在说，秋天快来了，不要忘了我。

　　下了车，微风吹乱了繁星的发丝，扬起的头发掩盖住了眼底的惶恐与不安，抬脚跟上妈妈，此时已过晌午，骄阳似火，蝉鸣声阵阵，在鸟儿的注视下，她们走进了墓园。

　　在看到一排接连着一排的墓碑时，繁星攒紧手中的花。是一簇白菊，开得那般茂盛，就像少年的十八岁，本应该轰轰烈烈，而不是在青春的页码中戛然而止。

　　每踏上一级台阶，繁星的心就往下沉一点，步子愈发得沉重，害怕涌上心头，无数次想止步于此，手不知何时攥紧了，手心渗出一层细汗，繁星很想逃离这里，可是心中的执念让繁星不得不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已经过了半山腰，妈妈没有再陪繁星，剩下的路得自己走。山顶，繁星快速地扫过墓碑，心中充满着期待和紧张，天知道繁星有多想再见到他，可是在看到他的墓碑时，心像被勒紧了一般，窒息感将繁星包围，繁星大口喘气，捂着胸口，踱步上前。

　　放下花，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少年热烈的目光注视着繁星，繁星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已经离开了两年，再次见面，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也能牵动繁星的心绪。繁星不知道该和少年说些什么，明明在车上都想好的，明明有那么多的话想对少年说，明明...可是一看到墓碑，话到嘴边，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繁星轻轻触碰墓碑上那凹下去的那两个字。

　　“祈烁”繁星念了出来。

　　我很想你

　　可是繁星不敢说，连念他的名字都是逾矩，又怎么敢开口说想他呢。

　　繁星知道自己不该来看他的，可是两年，道不尽的思念，道不尽的苦楚。“你也是真的恨我吧，不然，也不会不会来看我。也是，你该恨我的，毕竟是我，让你在本该追寻梦想的时候，止步于此，长眠于此。”

　　两年前的今天，是乞巧节，8月13日。祈烁说要送给繁星一个礼物，少年的心思热忱而明晰，于是繁星怀揣着期待去找祈烁。少年带繁星去了小镇的观星台，繁星很想问是什么礼物，但是繁星了解他，他肯定把事情早就安排好了，而繁星，只需要好好配合。压住心头的好奇，转头看着少年。少年和繁星说，他的梦想是做飞行员，保卫山河！然后在凯旋归来的时候，飞过小镇，拍一张照片。说着还拿了一张地图出来，给繁星指着说“你瞧，到时候我就从这里飞过来，翻过这座山，就是咱们小镇了！不过咱们小镇靠在山脚下，飞机飞得快，一下就过去了，可别看漏了！”繁星看着少年的眼睛，充满着坚定和热烈。“嗯！到时候祈大飞行员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父老乡亲。”繁星回应着，心中为少年种下的名为“喜欢”的种子在此时开了花。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可是繁星知道的，高考结束了，少年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繁星应该欢喜的，可是心莫名的揪了下。看向不远处的青山，那是和少年约定下的地方。

　　天空划过一道流星。“来了！”少年拉起繁星的手跑向一边的山坡，繁星看着少年的背影，跟随少年的步伐。少年的手宽大温暖，繁星不禁感叹，原来不知不觉中，从前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已经长这么大了，繁星贪恋此刻的温情，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现在。

　　山坡上做了防护，有一条木质的栏杆，摇摇欲坠。繁星扶着栏杆，抬头仰望星空。流星划过，烟花也随之绽放在天空中，繁星从来没有觉得夜空会这么灿烂！赶忙闭上眼许愿，少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的人，生怕少看一眼，少年知道当飞行员有多危险，可能一个意外就会葬身异国他乡，少年也很贪婪，他也希望时间停止。繁星睁开了眼，祈烁问她许了什么愿，繁星想逗逗他，就说想有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红烧肉！少年先是怔住，后知后觉发现是句玩笑话，便佯装生气，转头看流星而不再看她。许久，身旁传来声音“其实...我的愿望是...”

　　“咔”还没等繁星把话说完，原本摇摇欲坠的栏杆断了，繁星一直撑在上面，栏杆一断，整个人随着木头掉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坠落让繁星来不及思考，甚至忘记了呼救。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坠落，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没来得及睁眼看是谁，两个人一起掉落在山坡上，朝着山下滚着，祈烁尽可能的护着繁星，但避免不了受伤，滚落停止在树前。繁星鼻尖充斥着祈烁身上的味道，是洗衣粉混着血，夹杂着土壤。繁星想呼救，但是身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甚至发不出声音。他们在地上躺着，繁星的背紧紧贴着少年的胸膛，身前的手紧紧环绕着自己。繁星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在慢慢变冷，原本头顶微微的气息，渐渐没了，胸间的起伏在缓缓减弱，繁星不是傻子！她知道，祈烁快死了！可是她叫不出声，她只能自责，在心里咒骂自己，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

　　当少年不再继续变得冰冷，当少年不再呼吸，当流星又一次划破天际，繁星多么希望当初拒绝他的邀请，或许，或许这样就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繁星再次醒来，是在镇上的医院，她疯了一样的问身边的人，祈烁在哪里？祈烁在哪里？他们的闭口不的答，成了繁星心中不敢相信的答案。

　　祈烁在哪里？在那个土坡上，和那天的流星，一起永逝于此。

　　“祈烁...我还没告诉你我的愿望呢，我的愿望是：希望祈烁能在天空自由翱翔，不负祖国，也不负我。”可是祈烁没能去他向往的天空。

　　后来祈烁的妈妈来到小镇，繁星躲在房间里，开始逃避有关祈烁的一切，直到祈烁的妈妈要带走祈烁的骨灰，繁星忍不住冲出去，她跪在了祈妈妈面前，恳求把祈烁葬在小镇，祈妈妈不答应，繁星就给祈妈妈磕头，繁星泣不成声，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一句句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繁星也不记得后面说了什么，后来祈烁还是没有葬在小镇，葬在了山的那边。

　　在祈烁去世的一年里，繁星过的浑浑噩噩，大学休学了一年，繁星妈妈带着繁星看心理医生。一年后的某一天，繁星突然把关于祈烁的一切扔在小镇，和妈妈离开了小镇。后车镜上的小镇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直到看不见，繁星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繁星靠着冰凉的墓碑，两年前的事，繁星不想去回忆，但它一次次的浮现在繁星的眼前，“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刻意的报复我，两年了，每一幕，每一个细节，我都无法忘记，也不敢忘。每每午夜梦回，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你紧闭双眼不肯睁开看我的模样。如果这种报复可以让你少很我一点，我不怕，越多越好，这样就能减轻一点我的罪孽。”可是两年，风轻云淡，什么都没有，繁星的悔意深入骨髓。不敢再去看天空，那是一切错误的起点，“我开始逃避和你有关的一切。离开了一起长大的小镇，把所有关于你的照片，书本，包括那把小提琴和只属于我们的回忆，一并留在了这里。”

　　时至今日，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曾经的一点一滴，都无比清晰的想起，繁星以为自己忘记了，以为自己释怀了，繁星以为，对祈烁只剩下“对不起”三个字。可是当繁星看到祈烁的墓碑时，繁星才发现她从未说出口的那句话，是繁星最大的遗憾，所以繁星在逃避面对祈烁的时候，上帝已经在繁星身上印上了“胆小鬼”，胆小鬼是不配说喜欢的。

　　繁星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青山说“翻过那座山！就是我们的家！”

　　他本该在天空肆意翱翔，而不是被困在这方土地。

　　黄昏时分，繁星下了山，离开了墓碑。

　　少女起身的那一刻，墓碑上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的温度，只是在片刻之后化作一缕思念，飘向远方......

　　车上繁星头倚着车窗，就在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

　　“孟繁星！”

　　繁星猛的回头，车后并没有人，只有一片掉落的树叶在空中飘着，随着汽车的疾驰而过，再一次的飘起，飘向了另一个方向。不过，最终的归属还是大地，至于是怎么飘的，飘了多久，鲜少有人在意。就像两年前一个少年的逝去，并没有什么影响，人们还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过不去的只剩自己了，不肯原谅的不是祈烁，祈妈妈，而是自己。

　　繁星想说，她不会原谅自己的，永远。因为那束花早在两年前开放的那一天凋零，再种一棵么？不行，她做不到，她无法原谅自己，尽管她知道两年前的错并非集于她一身。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人已经不在了，铃，有什么解的必要呢。

　　夜里，繁星来到海边，繁星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她慢慢地走着。海水淹过她的膝盖，她的腰，她的脖子，直至整个人没入大海。

　　咸咸的海风吹起沙滩上的照片，照片上依旧是那座青山，照片的背面写着：照片我替你拍了，你什么时候能凯旋归来。

　　繁星在海里慢慢地下沉，闭眼回望过往，只记得祈烁墓碑上刻着的那首诗：

　　繁星闪烁着——
　　深蓝的太空，
　　何曾听得见他们的对语？
　　沉默中，
　　微光里，
　　他们深深的互相赞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