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媚主》皎雪

44、科考舞弊 奶奶恨恨地

　　苏宇从阅卷官那里回来，第一时间便来楚王这儿禀报“属下抄了一份，原卷，考官看过后，齐二公子署了名。”
　　这意思便是，这张卷子是否能中都与于石无关了。
　　楚王府庭院里，夏乾泽正倚在榻上合眸浅寐，闻言轻嗤:“胆子倒是不小！”
　　依旧闭着眸子，手微微超前伸出去，苏宇会意将手中试卷交到王爷手里。
　　“答得很好！”楚王坐起身来拿过卷子看了一眼，得到如是结论。
　　“既然这文章署了齐家老二的名，做父亲的也该看看自己儿子写的东西。”手一扬，卷子重新落到了苏宇的手里“你把这张纸送去齐府。”
　　苏宇接过这张纸，没有忍住好奇问了一句：“王爷因着媚儿姑娘，想帮那个书生？”
　　话一问完，就听到一声轻笑裹着话语传进耳朵里“我是想用这张考卷收了齐家的心。”
　　楚王所想不过是，于石有才，好好培养假以时日也能成为自己手里的一把刀。齐家在宦海里待了数十年，势力已经有了，自己又何苦舍近求远、舍易取难。
　　复又倚回到榻上，闭上双目，手指放在膝盖上，合着虫鸣鸟叫一下下打着节拍“一个书生，命似蜉蝣，朝生，暮死！”
　　发榜日，媚儿、何花、于石和奶奶四个人兴致冲冲的跑去看，从头看到尾，榜上无名。
　　媚儿扯开脸，刻意的笑，模样有些滑稽：“我朝人才济济，盛世、盛世。”
　　榜单前面，媚儿侧头看了眼于石，只见他灰败着一张脸，那模样让人看了揪心得很，媚儿劝慰着：“三年一考，这三年你的衣食住行，我都伺候妥帖了。你专心看书，咱再考一次就是了。”
　　于石抬脚离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何花跟奶奶陪着他一样，媚儿又说道：“要不，我去把状元郎痛扁一顿！”
　　媚儿实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能来来回回地瞧着他们，说道：“你们说说话。”
　　“科考舞弊”他总算是说话了，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么一句吓人的话。
　　“慎言”媚儿吓得赶紧拉住了于石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这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不要命了！
　　“不公”于石说完，红着一双眼朝着一个地方跑去。
　　“于石” 何花喊了声，也快跑着追上前去。
　　媚儿六神无主，喃喃一声“奶奶”
　　奶奶恨恨地跺了一下脚，二分忌恨三分心酸五分无奈地说道：“唉！一甲，不该是那三个人啊！”
　　媚儿转身看向那张鲜红的榜单“一甲三人全都作弊了？”
　　媚儿不曾见过那三个人，不知其才学到底如何。只是在上京的这些时日里风闻齐家公子放浪形骸的厉害。知之平素也放浪了些，可真才实学在天门一众弟子当中排得进前十。那三人有无作弊，媚儿也不知道。只能猜测着、叹着。
　　在天门也会有考试，作弊常有。上京，天子选才，会有人作弊？舍了命夺别人的路？
　　于石跑着去找的是一位老先生，数年前曾教过他一段时日的书“先生，您是阅卷官，学生只有一个问题，今科状元的考卷是谁的？”
　　老先生纵有惜才之心，也无帮他之力，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开解着、叹息着、劝着：“孩子，不是所有事都讲公平，胳膊拧不过大腿，命最重要。”
　　“懂了”他没有慷慨陈词、没有多做纠缠，得了答案利落走了“学生告辞”。
　　从老先生家里出来，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何花。
　　她站在那里，温言暖语“我在，我陪着你。”
　　原本于石满腔气愤，现在看到何花，只剩下羞愧。不敢再看她，亦不敢说话。两人一路无言走回了家。
　　于石一回到家，就一个人关起门来，跪在祖宗牌位前。痛痛快快地流着泪，说道：“父亲，孩儿不孝。孩儿愧对父亲，愧对于家列祖列宗，愧对自己寒窗苦读十数载。”
　　媚儿、何花、奶奶在院子里守着，不多时有人不请自来。
　　“请问这儿是于公子的家吗？”
　　推门声响起的时候，于石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小厮问完话，碰巧他走了出来。
　　小厮见到人忙行礼，说道：“于公子大礼！小的是齐府的，家主想请于公子到府上一叙。”
　　于石给了家里人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着小厮走了。奶奶跟何花心里急得很。媚儿总觉得要出事“别担心，我跟过去。你们在家里好好待着，千万别出去。”嘱咐了一句就悄悄地跟了过去。
　　“于公子高识，老夫不多言”齐正虽然已至暮年，可说起话来依旧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加之身居高位日久，话里的威严倒也是足的很。
　　下人端了几盘元宝上来，每个盘子里面都是金灿灿的。齐正一挥手，下人将那几个冒着金光的盘子捧到于石面前。
　　他复又开口道：“你的文章齐家买了，这是酬金。”
　　齐家出价之高，让人不心动都难。于石低笑了一声，那声音里轻蔑、嘲讽、无奈······各种滋味都有，笑后说道：“天理公道无价，您买不起。因果轮回太重，您担不动。”
　　话落，他退后几步作揖，说着“晚生识趣，出了这道门，此事，闭口不言。”
　　说完就离开，利利索索地很。只是身后看向他的那双眼睛淬满了毒。
　　媚儿一直守在齐府外头，来来回回的踱步，耐心即将告罄之际，总算等到了于石出来。
　　媚儿走过去，上下左右将他打量个遍，才放心下来，松了一口气道：“我怕你被打。”
　　“他给了我银子，我没要”于石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
　　媚儿觉得这齐家还知道给钱，也不算太败德，问道：“给了多少？”
　　于石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一万两”
　　“一万两！” 媚儿可是真的惊着了“咱们家茶铺百年时间也挣不到这些呀，你干嘛不要？”
　　彼时，媚儿只敢把这一万两往银子的方向去想，若她知道是金元宝，肯定就地把于石打一顿。
　　“不求扬名，不求闻达，只求一世清白。”
　　听于石如是说道，媚儿忽地想起古人于谦写过一首《石灰吟》。世间的读书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那个劲儿。
　　“现在怎么办？”许是话本子看多了，媚儿现在忧心更甚，恐怀璧其罪。
　　“我要做状师，捍卫天理公道。”于石想着换个方式，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经此一遭，这人怎么还是这般脾性，媚儿不解的很“你自己都没被天理公道护着，还要捍卫？”
　　“你看这天，不也一半晴、一半雨嘛！”于石仰头看天，俯首看地“能守一点是一点，能帮一点是一点。”
　　媚儿看天，只看出这天忽地转阴，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得快些收进屋子里。别被淋湿了。
　　她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于石便道：“回去吧，奶奶跟何花怕是担惊受怕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家里，此时的齐家。
　　“不要金子！”齐府大堂，齐老夫人走进来，看到那几个盘子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心中对这个后生，生出了几分钦佩。
　　正因如此，齐正起了杀心，言道：“此人必除！”
　　齐老夫人微微摇着头，说道：“算了吧，一介布衣书生，折腾不了什么波澜。老了，咱也积积德。”
　　宦海沉浮，人世半载，见过的、听过的太多了，事情做了，就必须得做绝，更何况这个人不该留“你不懂，他可不是寻常书生。世事无常，哪天让他得了机遇，咱们必死。”
　　齐老夫人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可她这一生不该做的事情做得太多了，到老了，也没必要一时心软给齐家、给后辈留个隐患。叹口气说着“我听老爷的。要除，就索性除干净。听说他还有个奶奶和一个没过门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