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停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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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舞身上的云高校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打了车来第三高中，时间刚刚好，让她真巧碰上了九霄。
没错，她就是来找九霄的。
“嗨，考的怎么样？”林卿舞心情不错，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把东西递给了九霄之后解释道：“上次是我自作主张，我爷爷说的话做的事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还请你见谅，这是我给你赔礼，你收下它吧。”
九霄没接：“没事，你把东西收走。”
林卿舞美眸微眯，堵住九霄的路，继续耐着性子说：
“你不收就是在生我的气，这里面就是一个装饰物而已，我在大街上摆地摊那儿买下来的，才十几块钱又不贵，你一个男生不会这么小气收个东西都磨磨唧唧的吧？”
九霄往左，林卿舞就往右，硬生生就将自己变成了一堵肉墙。九霄叹了口气，这姑奶奶怎么如此难缠？
“你没必要送我东西。”
林卿舞知道九霄不可能轻易服软，笑了笑，把纸袋里的小玩意掏出来捧在手心，让九霄看一眼。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像你，特别可爱，软乎乎的，像听课困了在睡大觉一样。”
女生手心里是一只烧制的陶瓷小鸟，外表上了黑色的釉，在灯光下温润而有光泽。雏鸟缩成一个球，小翅膀还不能完全遮住自己的眼睛，俨然一副早困的模样。
等那冰凉的触感爬上他的神经后，九霄已经把它握在了手里。
而林卿舞，在送了东西后就很是干脆利落地走了。
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
如此，也好。
谢师宴上，免不了喝酒作乐，九霄赶到的时候大家正喝上了头。有的同学喝酒壮胆表白心仪的女生，有的同学则千杯不醉，觥筹交错后依然在人与人之间游刃有余，而有的同学便是只是来吃席的，敷衍敬酒后只把心思放在了菜肴上，将肚子吃得撑起来……
F4和沈厘把九霄拐到了清净的一桌上，大家意思意思喝点酒后就开始谈天论地，聊未来的人生之路。
九霄稍微陪着他们喝了不到一杯酒就被换上了果汁汽水，全程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他们说什么，几乎很少开口发言。
这一晚上，他的存在感极低。
不过没有关系，这也是九霄想要的片刻宁静。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晚上返回学校宿舍睡觉的时候，九霄觉得比平常入睡得更快了些，睡得也更沉了。
就是第二天离校起的比谁早，天还没亮，九霄就只身在回家的路上了。
越是靠近老家，九霄的心便越是波澜不惊。
在大巴车上，窗外的景色飞速而过，树影、人、花草都是模糊地飞往身后。初夏的天气很好，等浓厚的雾气散尽后，阳光能照到各个地方——高大树木下的杂草，潺潺流水下颜色形状各异的鹅卵石，还有幽深水底扎根生长的水草。
一路上，他尽管困倦却没有闭眼，慢慢地把看了十几年的景色映在眼底，心里知道其他的季节下这里会发生什么变化。
只不过九霄也有遗憾，他生长在此地，从没有看见过雪。
这里是南方，海拔也不高，最多也就遇见过冰雹。
下车后，九霄拉着行李箱往老家走。
奇怪的是村里居然没有人，甚至是鸟雀虫鸣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没想太多，戳了戳圈在自己脖子上睡大觉的罐罐，回到家后才把卫衣的兜帽给摘下去。
罐罐忽然就醒了，眼睛瞪得可大了，就是不肯从九霄脖子上下去。
九霄打扫卫生后擦了一张外公用过的摇椅，然后搬着这张椅子去了窗边，洗了一把脸后抱着赖皮的罐罐悠哉悠哉地躺在了摇椅上假寐。
可刚躺下去，手机就响了。
九霄本不想接，可铃声实在是太打扫他睡觉了，最后才费力地睁开一只眼去接通电话。
打电话的人一开口就是：“你在哪？他们说你回家了？”
九霄呼吸浅浅，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慵懒地回了一声：“嗯？”
邵捷在第三高中门口听得心痒痒，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
“是不是还在做梦呢？昨天晚上不是让他们几个别让你喝酒吗，怎么喝多了还没清醒？”
九霄突然感觉有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脑门，一激灵，恢复了几分神智。
“是你啊……找我？”
邵捷望着第三高中的宿舍楼，手里捏着一封琢磨了一晚上才写好的信，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春风如意。他当然不止准备一封信，满腔的热情就等着见到九霄喷涌而出了。
“嗯，那你方便到校门口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不但聚集了离校的高三学生，还有不少前来给自己孩子收拾东西的父母们，大家都对这个杵在校门口有些碍事的大小伙子纷纷予以注目礼。无他，只是这男生抱着一束热烈的玫瑰花和一袋子礼物，像是要等第三高中的哪个女生出来好表白啊。
邵捷就是脸皮厚也被看得脸皮微微发红了，可是，手机那头九霄那听上去虚无缥缈的声音却迅速让他的心情低落了下去。
“我回家了，你可以在手机里说。”
手机里说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啊……邵捷有些生气九霄怎么回家这么快，更后悔自己没提前让九霄多在学校待半天。
而且，告白这种事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他自怨自艾起来，抱着玫瑰灰溜溜地远离校门口，闷声对着手机那头说：
“那不行，下次见面我再说……入场劵你得保管好了，你一定要来啊。”
“……好吧。”
“九霄，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邵捷突然鼓起勇气委婉地问了那么一句，也不知道另一头的人到底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晒着太阳却身处寒窑的九霄没有多余的力气，闭着眼睛微微笑了笑，如果邵捷现在就站在他面前那么他可能说我喜欢你。
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那或许是一见钟情。
“……那，祝你前程似锦，人生美满。”
邵捷失笑：“别的呢？”
九霄轻轻地啧了一声，声音有几分缱绻温柔。
“其他的，等我醒了再说。”
邵捷抚弄玫瑰花瓣上的露珠，温柔地回答：
“好啊。”
然后，九霄那边的信号就中断了。
朗日晴空，瞬息之间风云翻涌。
醉湖的湖水中央有一个漩涡，仿佛是湖底漏了个洞，把水都给抽走。
小楼内，手机摔在了地上，躺在摇椅上睡着的人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