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暗恋》真的帅

19、19.风雨

　　入冬前学校会例行举办运动会，每个班的男生基本上都是要参加一两项比赛，重在参与。

　　相比起临市的云高，第三高中的运动会能举办的场地规模就小得多，也简单得些。但大家对运动会都很期待，所以办起来也是挺热闹的。

　　跑道旁或者是升旗台左右都被每个班的大本营帐篷塞得满满当当，九霄他们借了三轮车把饮料还有塑料凳子都拉到附近，然后开始干搬运的苦力活。

　　F4们见缝插针地偷懒，一会儿说要结伴去厕所，一会儿又说回教室打扫卫生。只是因为都快入冬了，运动会的天气却晒得让人绝望，不止女生们不爱暴露在阳光下，很多男生也对这个火辣的室外望而却步。

　　九霄似乎对这种异常的天气没了感觉，直到搬完了东西，回到了阴凉的树荫后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等了一会儿后，视觉又回来了。

　　他慢慢看清楚周围的同学，以及附近常年开花的紫荆树。

　　“九霄，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你晃了一下，是不是中暑了？”

　　杨恩雨把一瓶冰镇过得矿泉水贴在九霄脸颊上，拉着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九霄并不渴，也不累：

　　“我没事，歇会儿就好了。”

　　然后，沈厘就提着一个医疗箱路过他们面前，走过了头后又倒退回来，看了看抽空玩手机的九霄后又和杨恩雨来了个眼神交流，心领神会后居然从医疗箱里翻出来一盒藿香正气水给九霄，还说：

　　“你拿着备用，实在不舒服我去叫校医。”

　　九霄刚在企鹅号上给新朋友“邵大公子”发消息，抬头就看到了略别扭的沈厘给他拿了一盒药。

　　“谢谢，辛苦了。”

　　沈厘尽量压低自己的唇角，笑起来不是那么明显。

　　“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

　　“嗯。”

　　很快，石凳上就只有九霄一个人了。

　　灼热的金乌慢慢被一团不规则的棉花糖遮住了大半，晒得蔫巴的植物和人终于能喘几口气，然后焕发生命的活力。

　　光线弱了下来后，开始有了风。

　　徐徐清风吹走了秋老虎的热度，带来了北方的凉意和爽快。

　　天边逐渐浮现出一片黑，舒适的风也开始变得狂躁，这是下雨的征兆。

　　九霄低头看对话框里那句留言：我在你学校附近，来吗？

　　他跑回教室，拿了校服外套和一把伞就要出校门，被张元直挡在了教室门口，调侃道：

　　“哎，快下雨了你去哪儿？等下要开班会，你不会想要缺席吧？”

　　而此时，班主任就差几步的路要到自己的班了，看到张元直堵住九霄还挺意外的，就问：“你俩干嘛呢？”

　　九霄一肘子把张元直给撞疼，让他不得不松开手捂着肚子腾出空间来，然后找了个百试不爽的借口：

　　“老班，我拉肚子，很急。”

　　班主任直接给他放行，因为班会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想让大家在运动会上别玩得太疯把学习进度给忘了就行。

　　不过九霄没想到的是校门口竟然有校领导，他不得不拐了个弯，给邵捷发了条消息让他去第三高中旁边的一条小巷子等他。而他自己则爬上了一棵树，轻松翻了围墙，落在了小巷子的尽头。

　　当邵捷赶到的时候，九霄刚落地，像电视剧里会轻功的侠客似的，动作很是漂亮。

　　“这么高的围墙，你是会飞吧！“

　　邵捷连连称奇，还让九霄有空也教教他。九霄很是正经地拒绝：

　　“我看感觉的，说不准下次就摔折了。”

　　“我开玩笑的，”邵捷提着一袋各种各样的甜品，拉着九霄坐在一家粉店里面，叫了两碗粉，继续说：“上次我妈和我吵架后回了家，在我爸面前说我叛逆，还扬言说大号练废了要拼个小号出来，我爸哄了她几天，转头就打电话骂我不孝子，叫我回家后就是一顿打，等他出了气后我就跑回来了。”

　　邵捷虽说是独生子，可这几年受的是父母扭曲的爱，外人听了都会以为他这个儿子八成不是亲生的。

　　因为在家挨了父亲的一顿打，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不少的乌青，脸颊颧骨处还破了皮，不敢想象他衣服下会有怎样触目惊心的伤痕。

　　九霄摸到衣服兜里有个创口贴，抓在手心里捏了几遍，问他：

　　“你不躲吗？脸都破了。”

　　邵捷没注意到自己伤了脸，不是很在意有没有破相，耸肩。

　　“躲没用的，我爸火气一上来能动手的只有我一个，他很少打我，这是第二次了。”

　　九霄把创口贴给他，他不要，说自己看不见让九霄帮贴一下。九霄坐的近一点，凑上去还能看到伤口附近有灰尘和汗渍，他直接抽了几张纸巾用水打湿后给邵捷擦干净，最后才贴的创口贴。

　　“大人控制不住情绪，你就躲着他们，伤的是你自己痛的只有你。”

　　粉一上，九霄就把没有辣椒的那碗推给了邵捷。

　　“如果手头紧，我可以借你生活费，不过没有你卡里的那么多就是了。”

　　邵捷摇头到了一半后又点点头，把番茄肉蛋的汤粉推往九霄那边：“我也要辣椒油，再给我倒点陈醋。”

　　“吃太辣不利于恢复。”九霄不给他加，还把辣椒油罐子放在了自己手边，问他怎么突然就来第三高中找他。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家附近有个挺不错的甜品店嘛，我就去买了一点过来给你尝尝，我还以为你们运动会可以自由出入的，没想到门卫那里看得严说没穿你们校服没戴校牌的一律不准进入。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邵捷低头吃了两口粉，又继续敞开心扉：

　　“我觉得和你相处挺舒服的，不用考虑附加的利益，不用经营自己的人设，就像是那天在窗口吹的风雨，它会带走我一切的烦恼和不快乐。”

　　后面的一句话是九霄告诉他自己吹着风雨的真实感受，还说如果是在自己老家，听着风雨声入眠是最舒服惬意的时光，仿佛灵魂能够被大自然的雨水给冲洗干净了。

　　那时候，邵捷依然没有走出被母亲情绪言语的影响。九霄就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痛快地淋雨。邵捷懵了一下，尚在犹豫中就被拉着出门淋成了落汤鸡。

　　或许九霄的感觉是对的。

　　些许冰冷的雨水密密麻麻地洒下来，耳边都是雨声，它缓慢地冲走了脑海里母亲的谩骂和怒气。席卷而来的风没有大城市里的燥热和怪味，它从山林而来，拥抱过花草树木，洗涤每个人的心灵。

　　邵捷微微侧脸，看见九霄在雨中用双手捧着雨水，他闭着眼睛在感受风雨，模样认真虔诚，像极了一位披着纱在人世间赐福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