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点外卖 ...
-
生病了？
心情觉得悲伤吗？
“呼...”
消磨着时间，乙一一边想着服药的事，呕吐过量的后遗症，他有些脑袋发晕。
人生，成功，消失，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改变。
我是失败者。
靠在座椅上软皮咔吱咔吱作响，眼泪，泪水和鼻涕一直吞下去的状况。他这样想着，果然还是好脏啊。
桌上横七横八的摆着药品，药瓶和药片，杂乱无章。
虽说乙一不拘小节很久了，但姑且是也有在意这些的时候，不过没有清理的干劲也是人之常情。
三天没有摄入糖分的大脑，濒临崩溃，无论是美少女还是美少年。
他从来都是这样，沉迷于个人的世界，就连这个世界怎么样了也不在意。
在吗，医生，这里有医生吗？
没有。
逼近的，是虚无，阴影降临的小小房间，这里是或许是人类的世界。
屏幕上模糊的映出自己的面目。
长长的黑发，发尾是渐变的淡蓝，俊秀的面孔有些脆弱苍白，金瞳浅浅的发着暗暗的光，不像是男孩子，更不像人类。
正看的入神，乙一突然察觉到倒影的自己的眼眸似乎闪过了一阵红光，一阵刺痛从胸口钻出来。
大概是室内的空气封闭着并不让人感到舒适的缘故，他想，闷得厉害的心脏在不断悲鸣什么的或许不是错觉，而眼前满地的垃圾也实质一般出现。
啊啊，大概是幻觉吧，自己一人的窃窃私语，揉了揉肿胀的眼皮的神经衰弱。
嘟嘟嘟。
安心感，轻装上阵，达观，不快，精神垃圾，今天也是，也想把精力都投入网络游戏中，哒哒哒哒的不只是天使。
乙一最喜欢玩网游，因为可以逃避现实。
而这，目前打开的，是全世界范围内的超人气网游——worldcontrol·online
不过虽说如此——全世界普及，第一，超人气网游，现在却常常只有一人在线的状况。
至少是目前。
这三个月间，空旷的世界聊天区时不时零星传来“救救我”的零碎聊天，他们大概都去了异世界吧，漫画里是这么说的。
什么时候可以穿越到异世界呢，有点想哭了。
我也想去啊，快让我去！
徒劳的想象着那一天，他挪动鼠标，有些绝望的点进空无一人的副本大厅，正准备破罐子破摔的开始刷本，勇者和npc骑士们的传奇开幕。
大早上独自窝在房间里玩单机一般空旷网游的少女（？），这样一想实在觉得有些堕落。
于是乙一开怀大笑，因为现在除了笑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无论是谁都好，来和我一起联机啊！
【在吗？】
【在吗？】
【在吗？】
滴滴滴。
可是，还没有沉浸于之中。
曾经在网络上交的朋友正不断发来高度重复的短信，很吵啊。电波臭，不悯。
干脆就用尽全力一把把手机扔到房间的对面去。
啪嗒一声后，有点心疼，但捡起来还是算了。滴滴滴，关掉响铃也响个不停的这时的手机像是因为撞击而触发了秘密开关，网上朋友的由聊天框组成的触手从手机屏幕里挤出来想要和乙一握手。
粗糙拼接的触感看起来不是太好，布满图片尖刺的模样比用PPTp的图都粗糙，他完全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打算。
交信错乱，插板上挤着密密麻麻的插头，想着真危险啊，然而同时手上却不停的移动着鼠标阅览起电脑，危机观念，不存在的危机观念，残念的裂纹屏幕白茫茫一片，导线交缠，糊糊乱乱。
“差不多得了，吵死了你这臭女人。”
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乙一朝着刺来的触手砍去。
刺啦一声，一滩凄厉的咒骂从破口处倾泻而出，然后是各种各样讨厌的心里话，彩虹色的ptsd，直到没有东西再从手机的狭小屏幕里冒出来。
“真无聊，要说什么就直说啊，一直都在吗在吗的什么的，是被复读机寄生了吗？”
小声抱怨着越来越不会聊天的朋友，乙一捡起手机，暗自寻思道。
明明记得昨天还关于“救救我”这样的话聊了很久，结果今天就只知道这样了啊。
末世阴谋论，不稳定，想来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听过她的话。
于是看着地上还在扭动的对话框，有点过意不去的感觉上涌，因为自认为是好孩子，乙一简单的发了消息作为聊天的结末。
【对不起啊，稍微用力了一点，看起来有点痛呢www】
【图片】
对准着地板上的半截触手和咔咔咔的粉血，他咔嚓一下按下快门，同时不忘给照片加上足以扭曲空间的美颜漂白，于是这样触手也变得可爱，加倍加倍的滤镜，配上了抱歉的ins发送了过去。
【呐，帮你的触手美了个颜，喜欢吗？】
【......】
对方的反应，有些诧异，发了一段省略号，没有再聊下去。
搞砸了，乙一沮丧的意识到，他的交流活动又失败了。
还是不懂得社交啊，我。
对着屏幕，他自嘲的挤出病病笑容，咔哒咔哒，并不是想要给谁看可是窗外一如既往嘘声一片，好像这就是最近流行的地雷女笑容来着，被鄙视了吗？
我笑的不是蛮健康吗？他有些疑惑，一边还有些烦闷，好讨厌啊这些窗外的杂碎。
出门去把它们全部切碎吧？果然还是算了，他打起退堂鼓。
我我我是社交障碍星人哟！
放弃生活的第二载，竟然活下去了，乙一都觉得是奇迹。
这样想来嘲笑着的家伙们并没有大错于是至今为止也拖着沉重的身体，乙一感觉肚子饿起来，放弃清除杂草的想法，刺耳的音乐中，他准备点个午饭的外卖。
随便拨通一道对面标记的电话，甚至不需要说什么想要吃的，铺天盖地的，说着什么找到你了的声音就响起，话筒那边传来浓郁的铁锈味。
乙一放下心来。
铁锈味道...混着呕吐物的血液也是，愉快，想到这些东西。
真及时呢，还没来得及说地址，就大概几分钟之后就会到达了，真不愧是变革的世界。
“库库...”
沙拉沙拉的声音，转过身，现在是早晨，房间里，没有人，应该只有我吧，他想。
流了一些汗，但房间里不热。
亚生物降临的第三个月，失学的第三个月，欢乐度过人生的第十六年，在房屋里长出霉斑的第一年，并没有根本的联系的失败的生活一起出现了。
过去的那个孩子，有着俊秀的面目，好闻的香味和优异的成绩，一点点麻烦的忧郁，爱着自己的努力的妈妈，每月都寄来生活费的在东京工作的爸爸。
虽说亚生物降临了，被解决了，三个月的周年庆，成为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好像投入几元硬币就会噗噜噗噜喷出饮料来的售货机那样。
但那时，乙一记得很清楚，营业的妈妈在店里被亚生物袭击了，和塔的爸爸一起被撞成了肉酱，都这样了也还要纠缠不清吗婊子，痛哭着的塔的妈妈这样猛烈的用巴掌袭击了左脸，习以为常了，但是这样很脏，变成肉酱的结果很脏，不喜欢。
所以后来，作为报复，他把塔的妈妈和塔一起冲进了厕所。
没有人抚养之后，失学了，发现了去外地工作的爸爸已经和一个陌生女人有了三个孩子，吵吵嚷嚷的互相撕扯着肢体。
那孩子是谁啊，身体左边的爸爸脑袋皱着眉望着，哪怕乙一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我啊爸爸，我是乙一啊，他记得那时的自己徒劳的不断说着。
可是爸爸只知道和他右边长出来的陌生女人喋喋不休。
这狐狸精。
刚开始的，向着神明说出的愿望是，能获得杀死她的药。
但是失败了。
所以生活变成了这个样子。
过去的那个孩子，俊秀的面目染上漆黑的眼窝，好闻的香味和优异的成绩随着失学的现状消失，麻烦的忧郁堆成山，爱着自己的努力的妈妈变成了不漂亮的肉酱，每月都寄来生活费的在东京工作的爸爸已经认不出自己。
即使如此也要活着吗？有什么执念吗？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义务，当然的，毕竟没有快快乐乐的死法嘛。
就连垂直吊杆也不过是粪和滴答滴答的膀胱，变成笨蛋把舌头伸出来说啊这样，这里有医生吗？
一起来增高吧，这样说着的少女，有个叫风浦可符香的好听名字和好多个身体。还是算了吧，这样回答，担忧于脖颈柔韧度不足。
要是真的死掉了那怎么办啊！
就连学校都消失了当下，姑且就在家里消磨时光吧？
在找到能快乐的死掉的方法前，大概如此。
我是优等生嘛。
“喂...”
但是传来的声音好像也不是幻听，这不是没有到送货上门的时候吗？
是谁？
乙一警觉的打量着房间四周。
但是他转瞬就松了一口气。
“妈妈...都说了不要进到我的房间来了嘛。”
叹息的来源，俨然就是现在正黏在天花板上的，一块块的肉酱妈妈，注意到了的时候血正在往地板上滴落。
乙一很不满，他已经是十六岁的孩子了。
“你看吧，又把地板弄脏了。”
“咕姆...”
训斥了一句。
妈妈抱歉的向地面垂下一根肠子，识趣的从门缝挪走了。
虽然现在要强迫压成碎块的声带发声是不现实的事情，但是和妈妈的交流却没有什么障碍，至少要表达什么意思完全可以脱离语言。
别小瞧了肉酱啊！
“好好呆着喔，午饭马上就到了，不要去别人家捕食啦。”
随口叮嘱了母亲一句，他继续玩着网络游戏，送餐效率真慢，抱怨着。
欸？
变成肉酱了还活着？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哦。没有人规定了变成肉酱就一定会死这种规则吧，这个时代，两年后的时代，可是就连彻底死掉也会变得困难的末世时代。所以，和遭到意外没法再接客的肉酱妈妈一起相依为命当然是十分正常的事。就好像在过去的时间，其他的倒霉孩子所遇上了的家里人生了病无法行动那样。
但是正是时代变革，变成肉酱的妈妈可是变得身手敏捷了许多，虽然脑袋变成了碎块但还是能够思考，在隔壁的大哥哥长出四只眼睛之前甚至多次偷吃了他家的宠物猫和女朋友。毕竟肉酱哪里都可以去嘛，虽说这也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女朋友其实是会源源不断的从他家里长出来的样子，但是宠物猫只有那一只。
悲伤过度的大哥哥，哭泣着，把墙上涂满了彩虹，药罐和血液交错着这样长出了四只眼睛，也就不能再长出女朋友了。
“可惜可惜啊，明明大哥哥的愿望是变成猫呢。”
当时的自己带着母亲去道了歉，这样遗憾的说到。
现在想来这种腔调实在有些恶心，乙一心里稍微嘲笑了想要装作女孩子的自己的做作。
但是只有女孩子，只有成为女孩子才会被原谅吧。
所以那时候母亲的午餐是接受了道歉的大哥哥。
因为胡思乱想，时间莫名过的很快。
外卖送到了。
门咔嚓咔嚓作响，视野暗起来，找到你了，络绎着的幻听贴心的提醒着外卖的到货，眼前闪过的，红色文字，到货说明，要付出什么吗？嘟啦啦啦嘟噜噜的哼唱着歌曲，走出房间，穿过乱成麻的食物残渣，咔嚓咔嚓捣鼓着锅炉的妈妈，四肢，碎成一滩的脑袋，来到门前。
在领外卖前...不要忘记带上叉子，这样的叮嘱，穿上裙子的感觉就是下半身空荡荡，拿起沉重的大柴刀，裹紧腿上的绷带。
今天的外卖一如既往，在担任食物的同时也是外卖员。
门外的风景，很美丽，电线杆的颜色是迷途色，血腥的味道冲出鼻腔，于是今天也和社交恐惧殊死搏斗，无法界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的我，恐怕只能够鼓足勇气和力气了。
乙一张开嘴，露出一抹快活的笑容，妈妈在变成肉酱前教过。
与人的交流从最基础的殊死搏斗开始，就能成为朋友了吗？没有接受过的友情教育，这样想着。
要干掉的外卖员是可爱的女孩子，不太新鲜的活着，脑袋上长了三只手，一些眼球耷拉出眼眶，无精打采的表情让人喜欢，唯一缺点则是身体破破烂烂，可能不够妈妈的食量。
野兽一般，她嘶叫着，扑了过来，于是眼前的红色文字密密麻麻，看不见对方可爱的脸。
“唔...！”
女孩子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色气，狂气，想要从那里开始贯穿。
“我好喜欢你啊！外卖小姐！”
大喊出声的告白，心跳不止，脸庞发红，他是那种想要殴打喜欢的女孩子的孩子，这样的冲动，大喊出声，柴刀的重量，一脚踹上那孩子的肚子。
哒哒哒啦的哼起歌。
飙起的红线和重金属。
只见颤抖的肉块，伸出的獠牙还有膨出的肢体，飞溅的口水，混成一体的无序感，SOS，歌唱，瘫倒作，越发变得奇怪的视野在柴刀划过的那一刻变得清晰，所有的声音也万籁俱寂的滚蛋。
轰然倒地之后的一切，结束了的被甩的短暂恋爱，拖着女孩子剩下的肢体，去哪里展示女子力，离开了家门50s，心情焦躁不安的家里蹲，大概是少女的美少年和新获得的一等赏。
恋爱就是这样，要把对方吞下才算是结束，哪怕是50s的心动也是如此。
普通的，领到了外卖的一天，但是，乙一特别喜欢今天的女孩子，举着切下的手臂和妈妈絮絮叨叨，你看苍白的手指也很纤细吧，熟练的开膛破肚，在粪肠肝胆中看见了没有损坏的人类心脏，感觉到了恋爱的心情。
“很可爱吧，妈妈。她之前一定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心脏完全没有畸变呢。”
这样一手举着颜色鲜艳的心脏，乙一一手把手臂深入脑袋里搅啊搅，大脑的轮廓，是这样吗，变扭的尸体嗜好真是对不起了，自顾自的咧嘴角。
但是果然比起这些更喜欢能量饮料，处理完食材后骨碌碌一饮而尽的冰凉液体，是主动钻进了胃里。
扔了一块胸肉，妈妈伸出一根肋骨迅速的接住了。
现在好想喝魔爪啊。
乙一怀念的想着，继续用力按压女孩子的脖颈，任由一些猩红液体零星洒在嘴角。
下次，下次就去超市来一场零元购，让自己和妈妈来一顿正常饮食。
最后，他这样决定道。
下次一定。
可是，乙一君的社交障碍克服之路，尚且任重道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点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