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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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帐外，煎药的火炉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药罐子里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热气。帐前，一个小药童支着脸颊坐在炉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煎药的火候。
陆英知晓秦艽一心想知道医帐如何，其余地方简简单单略看过，就带着秦艽到了医帐前。
“这间是医帐，药物的研磨、配制、熬取都在这里。左边的几处帐篷是那些医官的住处，右边那几个是给受伤的士兵住的，现下是中毒的那些人住着。”
“安排倒甚是合理。”将受伤的人集中到一起安置，倒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对军中大夫来说，也是极大的便利。秦艽心中思忖道。
帐内的人似是听到了秦艽两人的谈话声，一位身着白色襜衣、庞眉皓首的大夫，昂首阔步的从帐中出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随即锁定了秦艽，径直走到了秦艽面前，“你就是秦艽？”
秦艽不知其身份，不得不谨慎的回答道“是，不知阁下是？”
来人摸着自己的山羊须，围绕着秦艽转了两圈，自言自语的道：竟如此年少，身子骨看起来也不太好，这般瘦弱。算了，好不容易遇上个有慧根的，养养也就是了。
秦艽越听越是疑惑，这老爷子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额…这位医官？您是？”
“我是庞鸿。”这老者医官捋着自己的胡子，气定神闲的道。
“庞大夫，您何时回来的？”还是陆英当初派人去寻的人，竟不知庞鸿已然到了军中。
“哦，昨夜。”庞鸿平淡的回了一句，“知军那里我去看过了，虽仍未醒，但已无大碍了。”
“您就是军中医圣庞鸿？久仰，久仰。”秦艽也不过刚刚闲逛时，听陆英说了几句而已。秦艽日后要在医帐做事，庞鸿是军中医官之首。初次见面，态度自然还是恭敬些为好。
“昨日的事，不逢已全数告知于我了。我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啊？”庞鸿也是个直来直去的爽朗性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
这老爷子，初次见面，就要收自己为徒。秦艽也不知自己是哪处入了这老爷子的眼，只觉得很是不妥。秦艽思索一番回道“我自幼随我祖父学医，自认医术尚可。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我不过初次见面，就要我拜你为师？”
庞鸿得意洋洋的道，“我家祖上得到过医圣后人的指点与传教，也算得上是医圣他老人家的传人。一些失传的《辨伤寒》、《评病药方》等书册，我都尚有留存。”庞鸿心想，这些可都是孤本，且是医圣的著作。就没有哪个学医的人听闻，不想借阅的。
“那又如何？和我又没多大关系。” 且医术这东西，学的杂了，反而不如专精一处。自己家老爷子留下的东西，自己还未专研透彻呢！再拜个师傅，怕是会弄巧成拙。
“那你又可知女子入营，可是死罪？带你入营的也难逃责罚。”庞鸿瞥了一眼陆英，压低了声音附到秦艽耳边说道。“若你认了我这师傅，我自然替你隐瞒。孰轻孰重，你自该知晓。选一个吧。”
庞鸿本身就是大夫，察觉自己是女子，秦艽也并未有所太大情绪上的变化。若是庞鸿这个年纪，还做了二十多年的大夫，还看不出自己是男是女，那秦艽才要怀疑庞鸿的医术，是否有军中说的那样厉害了。
“若是如此，我大可现在就离去。用不着你来替我隐瞒。”秦艽见庞鸿竟然用自己的身份威胁自己，有些恼怒，头也不回的拉着陆英离开此处。
庞鸿出身医学世家，有心将自家祖传的医术继续传承下去。然而自己的子女不是对此不感兴趣，便是资质平平，难以有所精进。庞鸿到如今，也不过只收了一个还算聪慧的弟子，属实是一脉单传。不由得害怕自家传承百年的医术，就此断代在自己手中。
军中知军受伤，自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却被告知毒已被一个少年给解开了。且这少年似乎并不精通药理，只查看了一下书籍内容，还以身试毒，从而推断出毒药的类别。
可见这是个机灵聪慧的人，庞鸿心中一动，这不就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好苗子。如今一见，竟是个姑娘家，更加确定了要收徒的决心，这天赋可是绝非一般人可比。
“诶？慢着些”庞鸿紧赶慢赶的追上去，气喘吁吁的道“你这丫头，倒是个有气性的。”
“你既看出来了，又为何如此执着的要收我为徒？”这庞鸿知晓自己是女子不奇怪，奇怪的是知道，还追着要收自己为徒。
世间大多家传，都是传男不传女的，皆因女子出嫁便会将自家的独门技艺带去夫家。若女婿不安好心，出来与自家抢生意，逼迫自家无法立足也未可知。为防止这种问题发生，这些人家便会从根源上，切断问题所在，将自家技艺只传给儿子。这老爷子倒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
“我与你颇有眼缘，你合该是我的徒弟。若你不答应，此后，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直到你答应为止。”
秦艽真是没想到，明明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还真能做出这种无赖行径，跟了自己整整三日，而陆英有军务要忙，也并不能时时刻刻照顾秦艽左右。
秦艽是女子，在军中本就多有不便，怕他真的缠着自己不放，停下来叹了口气道“我认你做师傅，那你能教我什么？”
“药理、药物炮制、各种药丸配方以及各种金疮药的秘方，皆是我庞氏独门秘方。你既来了军中，自然也可教你些外伤救治之类的，这些你可满意啊？”庞鸿知道事情有戏，将自己最拿手的都摆了出来。
“罢了，认你做师傅就是了。”秦艽家中的药丸大多是祖父制成的，自己也按方尝试过，总觉得有些不足，却始终不得其道。且自己就是出来避一避的，认个师傅教教自己，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秦艽对着庞鸿行了弟子礼，敬杯茶，就算礼成了。
“哎哎哎！好徒儿，走，为师带你见见你师兄去。他是个憨厚老实的，有事找他就好了。”
庞鸿喜得新徒，脸上洋溢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庞大夫有喜事。一进军帐，就被其他大夫问候了一番，“庞大夫，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嘿嘿嘿，收了个徒弟。改日请大家去镇上吃酒啊！”
“恭喜恭喜啊！那先说好，这馆子可得我们来挑。”一众医官就此起哄道。
“好说，好说。想吃什么都随你们。”庞鸿心情颇好，对这些老伙计的要求也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竹沥，过来。”听见喊声，从角落里站起一个少年，放下手中的片刀，起身到了庞鸿面前。
“师傅。”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叫秦艽。”
“见过师兄。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
“师弟好。”竹沥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是个少年老成般的人物。打了招呼便道自己的事情尚未做完，自顾自的去切制药材。
庞鸿虽早已习惯，此时却有些为难的悄声对秦艽解释道：没事，他也不是针对你，他就是这个性子。日子久些你就会知道了，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到时话会多起来的，有事情也不必客气，找他就是。
…
气温升高，天气渐暖。陆英逐渐开始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的带着士兵在军营附近屯田耕地。午时也不回来，只在外面草草解决一下便了事。两人只得晚间才得凑在一起闲叙几句家常。
“在医帐如何？可还顺心？他们给你的活计累不累？”陆英啃完一张杂粮饼，用清汤顺了下去，才开口询问道。
“都挺好的，师傅不错，师兄虽然话不多话，但还是挺照顾我的。今日不过切制了些药材饮片而已。哪里又能累着了。”秦艽已吃的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平静的回道。
秦艽话音刚落，陆诚就进来了。“少爷，水烧好了，现在用还是等会儿再用”
“现在就行，我吃完了，将这些收下去吧。”
“是” 陆诚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上的几付碗筷，一并带了出去。不消片刻，屏风后的浴桶就被放满了水，雾气氤氲的冒着热气。
陆诚进来询问是否用水时，秦艽还当他只是日常洗漱，便也未离开。此时，陆诚接连提了几桶水往屏风后去，秦艽才知道他是要沐浴。也不好再留，便想找了借口离开。“额…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也还有事情要做。”
“又说瞎话！你这耳朵红着这样，告知我你有要事要做，做什么？”陆英似是而非的笑着道“再说，我不是早被你扒光看过了，你害羞什么？”
陆诚本是要伺候陆英沐浴的，见状连忙退了出去。想想也知，少爷不嫌自己碍事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