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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余舟 小时候的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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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余舟和黎冬以及几个小姐妹去距离学校蛮远的咖啡馆坐着,主要就是大家抛开学业的烦恼敞开了聊聊天。
余舟没把自己crush高滨这件事告诉黎冬之外的其他人,他日子过得那么“清淡”的人,她怕自己给他带来麻烦。
不得不说,自己和姐妹还是有点审美相近的,刚好高滨在她们印象中也是正人君子那挂的,所以余舟抛砖引玉地就套出了高滨的很多东西。
与高滨一个班的林曼说:“高滨啊,你们知道他有多搞笑吗。他不是班长嘛,然后自习课他就坐在讲台那儿,我们班有一特别调皮的男的,又瘦又小又吵,整天跟孙猴子似的。然后吧,自习课他特吵,高滨让他站前边罚站他也不站,然后高滨就受不了了,直接过去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提起来诶!!?提到了讲台前边。”
林曼讲完满脸的“牛吧?”“佩服吧?”
余舟大为震惊:“我去,这也太带感了吧,”转而又噘着嘴故作娇羞“我能不能去你们班啊,人家也要被你们班长管啦~~”
林曼满脸的“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不过呢,有一点特别可惜”林曼搅着杯子里的冰块不经意地说道“他是单亲家庭,一直在跟爸爸过,所以孤言寡语的。他本来是有一个哥哥,可是爸妈离婚的时候哥哥跟妈妈走了。”
一旁的CC嘴里含着蛋糕叉子说:“诶余舟,你又是怎么知道高滨的。”
“噢,高滨啊,前几天不是开年级大会搞优秀班干部演讲吗”余舟陶醉地说,“虽然用的是他十岁的照片,但是还是很帅啊!!海边的忧郁王子~~你知道不,照片一出来,当时我周围全是身边女生的惊呼声,你说,这等帅哥大家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大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嗯...还有就是,哈哈哈哈,哈哈”余舟难掩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地窃喜,“那个那个,就是我也加入暖晨啦,以后可以和他一起工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舟忍不住地仰头大笑,摇头晃脑的时候隐约可见双下巴。
“恭喜恭喜啊,到时候婚礼我们坐哪桌?”
“哎呀,讨厌,真打算吃席啊?”余舟夸张地说:“哈哈哈哈,把份子钱交了就该走了吧。”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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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余舟一直以来都想加入一个这样的真正能为他人做贡献的活动,余舟家庭并不算富裕,但是父母都属于很明事理的人。
余舟童年的幸福全都是家人给的。弟弟妹妹非常的可爱,爸爸妈妈也很爱很爱他们。
只是有一点,她从小几乎看遍了父母所有的辛苦。
爸爸因为写了一手的好字,原先在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当写字员,几乎纸质材料都经过父亲的誊写。
虽然薪水也不高,但至少轻松稳定,对父亲那从小就营养不良的身体来说,已经非常知足了。
相比之下,与父亲一样出身农村,文化水平只有初中学历的母亲,则没有这么幸运。没有一手好字、社交经验不足、太温顺没有脾气,显得没有什么竞争优势,只能靠打零工来过日子。
由于余舟小时候家里负担不起太多孩子的生活,余舟的弟弟妹妹都是放在爷爷奶奶那儿
余舟一人在家妈妈也照顾不来,于是她只能把余舟栓在身边工作
经常是妈妈揽了打扫卫生的活,有时候是规模小的公司,有的时候是一些麻将馆、棋牌室,余舟便在窗台上、椅子上看着,等着。
她坐在窗台上往下望,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看正午晃眼的太阳照得人心慌
往下看能看到拾荒的老奶奶背着被撑得大大的蛇皮袋,正缓慢地拖着步伐在满是油污的小巷子里走着,她总是在中午大家都在午睡的时候出现。是不是她想到朋友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会伤心的?
虽然妈妈总是会让她找把椅子坐着就行,但是本性使然,她还是想待在能看到妈妈的地方。
她见识过妈妈清理厕所的模样,额前的头发黏在大汗淋漓的脸上,戴着的口罩也被汗水浸湿,她专注地干着眼前的活,好像她刷的不是什么厕所,是一件普通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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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舟小时候的性子像她爸爸,很贪玩,每日最开心的事就是在楼下骑单车,最痛苦的事是上楼写作业。
她还记得小时候有次她实在是不想去上学了,就发脾气不写作业,对着作业本发呆。
妈妈信任她,从来不检查她的作业,所以妈妈并不知道她没有写作业,也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只是像往常一样喊她吃饭
小余舟坐在板凳上,对着空白的作业眉头紧缩,留给妈妈一个背影,内心正举手呐喊:“快来看我呀,快来看我呀,我的作业可一个字都没写呢”
小余舟觉得自己的背影是倔强,但是在妈妈眼里,那个翘着俩小辫的脑袋迟迟不抬,她还以为余舟是因为作业太难了暂时写不出来呢。
半个小时过去了,妈妈又来喊余舟吃饭,这次余舟实在是饿得没办法演独角戏了,她灰溜溜地将板凳放回桌子下,就出来吃饭了。
余舟吭哧吭哧吃了两碗饭。
妈妈就在一旁边缝衣服掉了的纽扣,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妈妈觉得她好可爱,像小猪。
余舟吃饱用手一抹嘴,和妈妈说她不读书了,
一开始妈妈并不在意,权当小孩子闹脾气。
余舟见妈妈没有反应,又认真地说了一次,“妈妈我不想读书了,我自己也可以养活自己,我就和那个阿姨一样捡垃圾去卖”
妈妈放下手中的活,沉着脸把她带到阳台,问她是不是要去捡垃圾赚钱。
余舟天不怕地不怕似的把头一昂:“啊,当然”
得到余舟肯定的回答,妈妈蹲在角落里,将地上的蛇皮袋都塞进她手里,余舟被蛇皮袋粗糙的面料硌得疼,加上妈妈严厉的神色,她突然有点慌乱地想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大声哭着,眼泪汩汩得流。
见妈妈的脸色仍没有所缓和,她急忙用胖胖的手背抹着眼泪,红着脸口齿不清地哭喊:“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
余舟至今不明白,儿时自己脑子一下子抽了筋的想法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较真,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一天妈妈严肃、失望、害怕的复杂神色让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她也不知道,妈妈有多害怕余舟和她一样撂下读书的担子就跑了,没有文化将来只能过过苦日子。她并不觉得她的日子苦,但不代表她愿意让女儿过和她一样的生活。
继续再缝衣服的妈妈,无声地落着泪,眼泪顺着她不再年轻的脸庞滑落,在下巴上摇摇欲坠。她止不住的泪珠被缝在了手里女儿软软的校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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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爸爸公司裁员,打印机的存在使爸爸失了职。除了写字外毫无工作经验的他,最后只能去做最苦最累的搬运工。
有一天中午她和妈妈去给爸爸送饭,爸爸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一家三人坐在围着花的石凳上,爸爸穿着蹭上了黑黑的油渍的工装,吃得狼吞虎咽,有颗豌豆咬了一半,剩下一半沾在胡子上。
尽管如此,他也不忘和母女两人保持距离,每当女儿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嘻嘻地突然凑到爸爸身边想悄悄告诉他的时候,爸爸总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并条件反射地往后挪一点,表情不自然地说:“爸爸身上臭,身上脏”
余舟的父母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所以她更容易对于父母相同境遇的群体产生共情——因学历不足只能做着他人眼中“不太体面”的工作的人,与因视力问题而不能很好地生活自理的小孩,对她而言,都是值得去呵护、关注的对象。
这个社团,就算不知道是高滨负责,她也是一定会来的。
她太想、太想,让这样一群人也能被温暖,她对她们有无限的耐心与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