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咒回】咒与侠者》谛风

56、出现

　　叶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觉得什么都很陌生。高楼矗立，灯光绚烂，人们的打扮和行为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全然相左。与世格格不入的割裂感，曾让她恐惧过，迷茫过。

　　或许是雏鸟心态，初入异世，第一个遇到并且向她展露善意的是伏黑惠，第一个将她纳入羽翼下像师父一样给她安全感的是五条悟，第一个赋予她容身之所的是咒术高专，每一个人都对她很好。她原以为这就是此世予以她的温柔和恩惠。

　　就像被迫远行的游子，在另一片土地上被接纳立足，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回报这些善意，也愿意于立身之处继续坚守心中正道。

　　直到现在，在中华街头看到了盛世大唐传承的缩影......

　　恍惚中似能感觉到灵魂颤动。

　　若说以前是漂泊在外有所寄宿，那此时此刻灵魂仿佛觅得了归宿。

　　郑重一礼，敬的就是异世的故乡，是千年传承的后世人，也是太平盛世的景象。

　　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注意到，街头不远处，人潮流动之中。悄无声息凭空浮现一抹幽蓝色......

　　于此同时，“窗”接二连三接到各地信息汇报——同一时间，观测到无数魂火重现人间，遍布世界。

　　“新仓山浅间公园出现蓝色不明火焰型诅咒，正在往正东方向移动，坐标......”

　　“汤泽町居民区上空观测到蓝色火焰状诅咒，现在正在往东南方向飞，坐标......”

　　“奈良春日大社发现蓝色火焰状诅咒，现已经离开大社，目标方向东北方，坐标......”

　　“文图拉海滩出现蓝色诅咒，目前正在往西南方的海面移动，坐标......”

　　“古北新区住宅区上空观测到蓝色火焰状诅咒，正在飞往东北方向，坐标......”

　　无数信息汇集在一起，负责人飞快画着分布图以及移动趋势，最终沿着所有箭头指向圈定了一个区域——日本东京。

　　“这是什么诅咒游行吗？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负责人眉头狠狠皱起，这诅咒他有点印象，一开始只是零星出现，又莫名消失，那时候造成的影响还不是特别严重，根据受害者情况判断等级在三到四级的精神系诅咒。后来出现在新宿也没有表现多大的破坏力，而且已经被五条悟解决了，因此在此之前都没有着重去关注。但现在这样大批量出现就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张覆盖全世界的巨大的网，在向着东京方向慢慢收网。

　　一个脱离了他们对诅咒认知的概念的不明诅咒，完全无法确认诅咒的目的和威胁性，如果往坏了考虑的话，事态相当严峻。

　　“喂，是总监部的豊丘先生吗？我是‘窗’的联络负责人静谷......”

　　中华街，对突然爆发的暗流汹涌毫不知情的东京咒高一年级四人组正坐在茶馆里喝茶。

　　由于之前叶羽然与那两位汉服女孩互行万福礼的画面引起了附近各国游客不小的关注，尤其进茶馆的一小段距离被原本就在茶馆的客人行了一路注目礼，钉崎野蔷薇还在为大唐礼仪的优雅和庄重而不明觉厉得兴奋着的时候，伏黑惠和吉野顺平对视一眼一致决定要了一个单独的包厢。

　　说是包厢，也不是完全密闭，透过雕花屏风依然能看到外面大堂里的场景。

　　“好香啊，”吉野顺平手里捧着精致的玻璃杯，杯里杏绿色的茶水清澈明亮，深嗅一口，扑鼻的香气沁人心脾：“伏黑君点的这是什么茶？”

　　伏黑惠轻抿了一口，口感独特淡而幽香，答道：“西湖龙井。店家推荐的，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

　　“中国的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钉崎野蔷薇喝了一大口，透过屏风瞧见外面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的客人们：“印象中的茶道应该是坐在清静的茶室里，有美丽的姐姐身着和服奉茶，品着茶汤，欣赏茶艺与插花。”

　　“噗嗤，”听到钉崎野蔷薇的感慨，叶羽然轻笑起来：“我们喝茶没那么讲究，一壶清茶，一晌闲暇。记得扬州城城门驿站旁就有一间茶馆，经常会有风尘仆仆的旅客过去讨碗茶水小憩一会儿。茶馆主人和师父是熟识，以前和师父一起去蹭茶的时候，我也会帮忙。说起来我也学了一些煎茶的手艺，和这个沸水冲泡的茶也不一样，有机会给你们尝一尝。”

　　“那当然好啊，”钉崎野蔷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只手支着脑袋，如同举红酒杯一般手腕一转轻轻晃了晃茶杯：“这个茶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功能。”

　　莫名会让人觉得，正当时，岁月静好。

　　“西湖龙井可以提神醒脑，生津止渴，清热解毒，还能养颜呢。”吉野顺平指了指手机上刚查的资料。

　　钉崎野蔷薇眼神不善，收起手上托起的茶杯：“谁说的是这个啦，直□□本不懂意境！”

　　吉野顺平表情很无辜，率先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在问这个。”

　　钉崎野蔷薇眯起眼睛，把吉野顺平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后者有些紧张：“钉崎同学，怎么了吗？”

　　“没什么”钉崎野蔷薇眼神转开，主要是觉得，这个新同学和虎杖悠仁也完全不一样，像个温和好欺负的小绵羊，如果是虎杖悠仁估计又要和她吵嘴了。但错开一会儿又盯了回去，一字一顿道：“吉野，听说你也是才接触咒术界的？咒术师和你之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可千万别轻易死了。”

　　吉野顺平一愣，对方看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凌厉，暗含一丝微弱的他难以分辨的情绪。

　　吉野顺平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微微弯了弯眼睛，好不容易如获新生，满怀希望的时候怎么会甘心死掉呢。

　　就像入学的时候他所回答的夜蛾校长的问话，前半生他看到的人性大多数都是冷漠的丑恶的，但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却触碰到了炙热的温度。他追寻着这份炙热而来，哪怕飞蛾扑火那也是他想要的新生。他加入咒术师并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什么大局，他只是病态地执着于能让他觉得上瘾的温度，抓住，护住，享受。这一切只有他活着才有意义。

　　“放心。”

　　等到一壶茶见底，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四人聊得有来有回已经熟悉了很多。

　　吉野顺平知道他们不知道虎杖悠仁还活着的事情，而且五条老师之前特地神神秘秘地交代让他保密，听到一些能猜到和虎杖有关的事情，心知肚明但得装傻。
　　隐隐察觉到他们对虎杖悠仁的遗憾，有引以为戒，并将重视加注到自己身上的态度，分分钟就安排好了他未来的变强训练计划，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亚历山大，颇有些哭笑不得。

　　而得知他妈妈为了迁就他上学，特地搬家搬来了东京都，能方便他时不时回家之后。其他三人都露出了羡艳的表情。

　　离开茶馆，四人在横滨中华街继续逛了会儿。

　　饰品店里，钉崎野蔷薇头上带了一个发卡，银色的立体蝴蝶随着动作带动扑棱起翅膀，发夹上还坠下几缕细长的流苏，转过头问：“羽然，这个好看吗？”

　　叶羽然正在看发钗，这些店里的发钗都不是金银玉石制成的，少了一些珠宝特有的华贵光泽，但是样式也非常漂亮。她挑了一个点缀着粉水晶的桃花型发钗，散了马尾重新绾发。听到钉崎野蔷薇的喊声，看了两眼笑道：“好看，不过这个太小了，过于秀气，钉崎姐姐试试旁边的大蝴蝶应该会更好看。”

　　大包小包的吉野顺平和大包小包的伏黑惠坐在饰品店休息区，无奈得看着店里两人：“女孩子逛街都是这样的吗？”

　　“嗯。”钉崎野蔷薇，五条悟，虎杖悠仁，还有被他们带跑的叶羽然都一个样，逛街撒手没。

　　看着手里终于快划完的清单，伏黑惠又搜了个店铺位置，突然站起身来对吉野顺平说：“前面有家卖茯苓饼的，我先去看看，马上回来。”

　　“欸？”吉野顺平还没反应过来，伏黑惠已经只有一个背影了。

　　没一会儿，钉崎野蔷薇和叶羽然结完账走回休息区：“伏黑惠呢。”

　　吉野顺平：“去买茯苓饼了。”

　　钉崎野蔷薇：“居然不等我们一起去？”

　　吉野顺平陪笑。

　　另一边，伏黑惠在与饰品店略有些距离的墙边，站在飞檐落下的阴影里，正在和五条悟通话。

　　“小惠，你这边刚刚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小然然脑袋上冒出来一把剑这种的。”

　　“没有......”

　　“之前见过的魂火呢，有没有看到？”

　　“也没......”伏黑惠拿着电话似乎环顾了一下，猛地眼神一凛：“有！五条老师，我看到了！有一束，飞得很高，在天上。”

　　电话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立刻，马上。把小然然带回高专。”

　　“发生什么了吗？”

　　“根据‘窗’报过来的信息，这些魂火被观测到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千以上。它们很有可能都在找小然然。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以目前状态来看，这些魂火应该还都是‘瞎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