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咒回】咒与侠者》谛风

3、回不去了【修1.0】

　　“现在是公元2018年......”

　　“公元2018年是什么意思？”叶羽然小心翼翼地问，她只记得年号——天宝六年。

　　伏黑惠面色古怪地从手机查到的关于“唐朝”的词条上挪开眼睛，犹豫了一下:“你说的大唐，在公元907年就结束了......”

　　叶羽然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惊声道:“什么结束了，你骗人！”没等伏黑惠再开口，骤然转身，冲回厂房里，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欸，你去哪儿？”伏黑惠对着消失在厂房门内的背影怔了下，又看了眼手机里“中国历史”“公元618-907年”等字眼，确认有史实出处没有说错，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恍惚地跟着进了厂房。

　　还有这么玄幻的事情？关键是他居然没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到底是这孩子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伏黑惠站在主通道里，就见那道粉色的身影，一路跑着，冲进一间又一间，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焦急。

　　“你要找什么？”

　　女孩风一样掠过，冲向下一个厂室，声音带着喘息也夹杂着哭腔:“有一个房间，里面有很多很多铁架子，我要去那儿。”

　　伏黑惠心里疑惑，不过他对这样描述的房间也有印象，那应该是个仓库，铁架是用来陈列货品的，但现在也就一点点积满灰的杂物。

　　之前咒灵领域里，空间扭曲后的位置必然不能做参考。不过好在某不负责任的老师说要带他出任务的时候，他翻过两眼被丢在一旁的任务材料，恰好上面有厂房的布局图。

　　伏黑惠对又冲进一个房间对着墙上报废的电源开关一通乱按的女孩说:“跟我来吧，我大概知道你要找的地方在哪个位置。”

　　女孩转过脸，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伏黑惠突然庆幸当时自己对任务比较慎重，特地留意了一下。

　　库房的大门，并不在厂房内部，需要从外面绕进去。

　　此前，伏黑惠见到这个仓库时，里面的陈列架还空荡荡得并排竖着，此刻却是东倒西歪摊了一地，甚至如此厚重的铁架子已经被砸到变形，墙面也布满了裂痕。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激战。

　　“你要找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进入这里，第一个出现的地方。”叶羽然从他身侧穿进库房，点踩着地上的架子，轻盈得落在最中心的空隙里，弯腰去抬地上的陈列架:“能把我拉进来，一定能把我送回去。”

　　伏黑惠站在门口，看着小小的女孩咬着牙拼命使劲，试图搬起几乎千斤重的陈列架，灰尘落了一片，连身体都在打颤，却倔强得好似绝望中抓到了唯一的希望:“这里，我之前就在这里，一定有什么玄机。”

　　他叹了口气:“跟我出去吧，咒灵已被祓除，所有因它术式而生成的变异磁场都消散了。”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能把我丢在这儿！”叶羽然憋着一口气用力用得满脸通红，手撑住的地方堪堪隐约离地。直到黑衣少年也走过来，帮她一起推了一把。铁架在地上擦出一阵巨响，推出去了半寸距离。

　　跟着这细微的距离移动，叶羽然仿佛透支了力气一般，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大颗大颗泪珠从眼眶里滚落:“我想回去，我想回大唐......我还没去过长安，我还没达成师父的期望......我怎么能被扔在这儿......”

　　女孩摸索着地面，尘埃沾了满手，小声呜咽。

　　她真的很害怕。

　　伏黑惠在叶羽然身边蹲下身:“你不是说，你是出来历练的嘛？”

　　叶羽然抽抽噎噎地抬起头。

　　伏黑惠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那不如把这儿当做历练。”

　　“可是......可是我得回去。”

　　“跟我出去吧，我的老师很厉害，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伏黑惠毫不犹豫把不靠谱的自家老师卖了。

　　......

　　两人走后没多久，一束浮在半空中摇曳的幽蓝色火焰如幽灵般飘进了仓库，又毫无阻碍地穿墙而出，飘向远方......

　　......

　　厂门口铁栏杆上，沾满了锈蚀污渍的牌子依稀还能辨认这座厂房原本的名字，风一吹吱呀吱呀地响。像一个历经风霜摧残的老人，摇摇欲坠。

　　叶羽然双手环膝，蹲坐在铁栏杆下，低垂着眼眸盯着地上发呆。

　　怀里，垂耳兔似是能感知到小主人的惶恐和茫然，仰着小脑袋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叶羽然的下颚。

　　在她脚边，干燥裸露的褐色地面混杂着石灰碎屑，不知名的芜草冒出了小小的绿芽。

　　另一侧栏杆旁，伏黑惠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飞快打字，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马路尽头，每一次看到空空如也的马路，脸色都更沉一点，连摁手机的动作都带上了咬牙切齿。

　　五条悟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清朗磁性的男声还有一丝俏皮:“呀，小惠是想换手机了吗？”

　　两人闻声抬头。

　　只见一名身姿修长，以黑色眼罩遮住双眼的白发青年突然出现在那根生了锈的铁栏杆上。他蹲在栏杆顶端，明明唇角含着笑，笼罩下来的阴影却极具压迫力。

　　铁栏杆似乎很久没有负重，自他出现起就有一丝轻颤，而上面的牌子晃得更厉害了。

　　坐在栏杆下的叶羽然猛得旋身站起。

　　“五条老师，您总算来了。”伏黑惠闻声扭过身，眼神平静，话里相当不满：“辅助监督呢，您没让他一起来么？没车我们怎么回去？”

　　“嘿，”五条悟抬手打了个招呼:“那家伙应该在送货吧，晚点会来的，别这么着急啊。”

　　伏黑惠:“送货？？？”

　　五条悟毫不理会自家学生的控诉，指了指下方的叶羽然:“小惠，这是兔子成精了？”

　　叶羽然抱着绯心，退出五条悟影子覆盖的地区，怯怯地，戒备地盯着他。模样粉雕玉琢，软萌无害，还有因为哭过而微红的眼睛，哪怕浑身警戒着也毫无威慑力，反而看上去和她怀里微微炸毛的垂耳兔如出一辙。

　　伏黑惠自动忽略自家老师的胡言乱语，说:“她就是我发信息给您说的那个女孩。”

　　“哦～”五条悟从房顶上跳下来，姿态如同闲庭散步一般肆意，两步走到叶羽然跟前，一手比了个八托腮，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弯腰凑近叶羽然“咔嚓”一声:“来自唐朝的小咒术师，第一次遇见呢，看起来可真漂亮。”

　　手机里，身着华美长裙头戴金钗玉饰的小姑娘被定格成了特写照片。

　　五条悟手指一划，发了出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唔，抓走卖钱，应该可以换好多大福和芭菲了。”

　　叶羽然轻轻打了个寒颤，虽然对方带着眼罩，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个人的气息非常强大，通体五感都因这一番打量而再度紧绷。

　　五条悟距离叶羽然非常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呼吸时温热的气息。唇角扬着一个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弧度:“小姑娘，你年龄多大了？”

　　叶羽然对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眨巴了下眼睛:“今年......十二了。”

　　“小学生啊。”五条悟两指捏着腮帮子感慨了一下，伏黑惠在叶羽然疑惑的眼神里想开口刚说什么，就听五条悟又问:“你父母呢，家在哪儿？”

　　“我没有父母，我从小跟随师父在七秀坊长大，扬州瘦西湖畔。”叶羽然仰起头:“大哥哥说，等老师来了，一定会有办法的。那......您可以送我回扬州城吗？”

　　五条悟无人看到的黑眼罩下，一双漂亮的神之眼一眨不眨盯了眼前的女孩良久，缓缓地，清晰地回答:“不可以哦。”

　　六眼的绝对洞察力足以收集全方位信息，一丝一毫细微变化都未曾错过。

　　同时六眼也能看见一些肉眼不可见的东西，比如说女孩身上那诡异的如同蒙了一层灰雾一样，连他都看不真切的能量......

　　瞧见叶羽然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五条悟直起腰，嘴角弧度又扬了几度:“不过我可以把你交给警察叔叔。”

　　这孩子身上有秘密，但她的所有反应都发自内心得真实，毫无破绽。

　　唔......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他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学生——伏黑惠听不下去了，开口道:“五条老师，她可不是普通的走丢的孩子。”

　　“我知道啊，那怎么办，小惠是想带回家养吗？”五条悟侧过头，唇角弧度玩味。

　　伏黑惠:......
　　好了，他知道了，无良老师又在逗他玩。

　　“可是，这个孩子......”
　　在这个世界没有家。
　　她才十二岁。

　　忽然，伏黑惠觉得手心一动，不知何时叶羽然已经走到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一片薄薄的东西，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很低落:“大哥哥谢谢你，没关系的，江湖险恶我闯得，不见得这里就闯不得。刚刚大哥哥愿舍命救我，这份恩情，然然会记得。此次远行没带上什么东西，仅能以此物为谢礼。”

　　说完女孩转身就走，天地之大，总有她一席栖身之地。无人能送她回大唐，她就自己去找回家的路。从决定历练，离开门派的那一刻起，她就该做好漂泊的准备了。

　　伏黑惠摊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片金叶子。

　　叶羽然没走两步，眼前突然被一个高大的人挡住去路。

　　五条悟:“哟，这都哭鼻子了，还逞强。小孩子不是应该学会寻求大人帮助吗？”

　　叶羽然疑惑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