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上九重

8、重沐月光

　　叶陈喘着粗气，按下接通：“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响，怕谁听不见似的，声音大到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陈，是妈妈啊。我和你大姨再过半小时我就到火车站了，你不是说有个会开车的女朋友吗，让她过来接我们。”

　　她转头跟身边人说：“我家儿子可有出息了，自己开了公司，还买了车和大房子，交了个挺漂亮的女朋友。对对，要是看上他的钱那可不能要！大城市的坏女人可不少，我今天就得好好看看，给陈陈把把关。”

　　对面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恭维声：“可不是嘛，陈陈从小看着就和别家孩子不一样，没想到长大居然这么厉害。城里的女娃娃都娇气，什么都不会做，那样的可不能娶进门！”

　　叶母似乎很赞同，“呵呵”直乐。

　　“陈陈啊，你女朋友会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吗，能照顾好你吗？不然妈妈就留下来吧，凡正天冷了，老家的地也都收了，妈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不是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炖豆角吗，这次从老家给你带回来一大包呢。”

　　叶陈大惊，偷眼瞄了我一下，赶紧将音量调小，吞了下口水，然后压低声音问：

　　“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就大姨一家过来，给表弟找工作...”

　　“我咋就不能来啊，这不是想你了嘛，你都快一年没回家了，妈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总是不放心。”叶母直接打断了儿子的话，“好了，记得来接我们，外面冷得很，让你女朋友别耽搁。”

　　嚯，没见面就要先给个下马威。

　　她发自内心的骄傲我能理解，毕竟孩子有出息是每个父母的心愿，只是这盛气凌人的口气让人难以接受。

　　还好我已经决定放弃了，不必去沾上这等麻烦。

　　“妈！妈？”

　　电话被挂断了，叶陈皱着眉，想说的话被噎在了嗓子里。

　　我瞧着好笑，三年来他可没有一次想要带我回老家，现在分手了，他要怎么办？

　　叶陈转过头看我，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他眼神躲闪，期期艾艾地不知如何开口。

　　“咳，小凡，你也听到了，我妈来了。她从老家来一趟不容易，你能不能帮我去接她？”

　　叶陈对我露出了讨好的微笑，他的脸明显还有些僵硬。

　　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上一刻他还在PUA我，将我说得一无是处，现在就不得不请我出面帮忙。

　　被迫低头让叶陈感到了屈辱，他表情扭曲，紧握地双拳微微颤抖。

　　“你让季舒云去啊。她如果想要和你在一起，肯定希望能得到你妈妈的认可。”

　　我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两个甜甜的酒窝忽隐忽现。

　　“舒云...她住得有些远，过来不方便。而且我妈的脾气也不是很好。”

　　一说起那个名字，他的声音都缓了下来，眼底还闪着柔光。

　　脾气不是很好，所以不愿意让季舒云受委屈，我就活该站在前面接受挑剔和指责？

　　“脾气再不好也是你妈，丑媳妇再丑也要见公婆。除非她不想跟你，不然她再娇贵不也得接受吗？那可是你亲妈！”

　　“你去不去！”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不去，想都别想！”我嘲讽地看着他。

　　叶陈又开始拍桌子，让人烦得很。

　　“不过是让你帮个忙而已，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样子我妈才不会看上你，你想嫁给我，做梦！”

　　“我们分手了，叶陈。你是健忘还是失忆？我现在根本就不在乎你妈，更谈不上要她的认可。”

　　我很想说她算个什么东西，可毕竟是长辈，难听的话被我咽了下去。

　　“呵，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晚上对着我的照片流泪，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还分手呢！”

　　叶陈得意洋洋，就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

　　我的脸色铁青，身体有些僵硬。

　　他说的没错，我夜夜抱着手机入睡，在叶陈睡下后翻开展逸的照片仔仔细细地看，手抚上照片里的人，眼泪就止不住落下来。

　　我以为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