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摘月吗》coconuts

8、踩着落日余晖 初一

　　初一下学期的时间感觉过得飞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考在即的原因。
　　“猪油脸”和“大魔头”每天都在耳提面命的说，别看现在的初三每个月都有月考，早上还要为中考体育做准备。你们也只有两年了，这两年，一届一届快的很，别不信啊，这种苦日子很快就要轮到你们了。

　　在初一下学期，虽然不是林初寻考，但她也感受到了中考真的要来了。
　　这唯一的一点紧迫感，是从他身上感受到的。

　　中考体育在三月份。
　　每天早上，林初寻还是和他一起进校门。可他不会像上学期那样，直接往教学楼去班里，而是去操场。
　　林初寻会看到他把书包放在栏杆边上，就去跑道上跑步。
　　当林初寻上到二楼，面对操场时，目光就会去寻找他的身影。
　　上到三楼时，会偏着头，直到进教室，才会不舍地收回实现。
　　三月的天，还是带着些寒冷，天亮得也比较晚。
　　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个女生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在满是人的操场上，寻找他跑步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祝他中考体育顺利。

　　初三的月考，也是惨无人道的一点。
　　那天早上，因为初三月考的原因，课间也取消了做眼保健操。于是课间休息又多出了五分钟。
　　李诗情下了课说没吃早点，拉着林初寻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啃啃。
　　快要走到小卖部时，看到他和他朋友站在一旁，也在啃面包。
　　只是林初寻看着他，怎么感觉他憔悴了许多……脸色不太好的感觉，以前从来没觉得他这样。
　　可能是题太难了吧！林初寻想。
　　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他手里拿的面包，是肉松夹心的。
　　由于这个课间时间长，碰巧初三的刚好考完一门，小卖部的人都比平常课下多。她们挤了半天，终于挤到了卖面包的地方。
　　李诗情一只手拉着林初寻，伸着另一只手去拿面包。
　　“我吃这个，这个里面有奶油，上次听我同桌说好吃，你也来一个？”
　　“我不吃这个。”林初寻回答完，拉着李诗情又往里面挤。
　　终于看到了和他一样的肉松夹心面包。
　　可面前人太多，林初寻伸手拿了半天，终于在人和人的缝隙中，拿到了。
　　排队排了半天，终于付完钱，走出小卖部。
　　林初寻扭头，往刚才他站的地方望去，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以前都没看到过这款面包，这是新出的吧！”李诗情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说。
　　林初寻打开包装袋“好像是，所以想尝一下试试看。嗯，还不错！”
　　“下次我也尝尝！”
　　林初寻一路上都在想：耶！吃到了他的同款，好好吃！以后面包就认准它咯！

　　晚上回到家，林初寻还和妈妈说起初三有月考这件事，想起他憔悴的脸，和妈妈大喊：“初三好恐怖，我不要读初三！”
　　妈妈笑笑：“那是不可能的，把你们考熟了，中考就不怕了。”
　　“啊！！！不要啊！”

　　天气越来越闷热潮湿，逐渐短袖已成为了主场。
　　初三那边气氛紧张，隔壁的初三下课都不太在教室走道上玩了，还伴随着惨无人道的月考。而初一这边可就要轻松一些。
　　这周学校给初一举办了篮球赛，每个班抽签，互相抽到的就打比赛，赢的再打下一场，直到最后争夺冠军。
　　这篮球赛对于初一的学生来说就是在放假。因为要比赛，每天下午只用上到五点四十就准时下课，老师没理由在拖堂。而且也不用再补课补到六点五十才放学。
　　只有不断的赢下去，才有机会不上课。而过早的淘汰，只有回教室一边听着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一边听着老师在那讲课的份。
　　还没到五点四十，教室里就按捺不住了。要上场的同学已经跃跃欲试。
　　五点四十，铃声准时打响。
　　教室里的人一窝蜂的夺门而出。
　　李诗情从旁边窜过来，一把拉着林初寻就往操场上跑：“快点快点，去占个好位置，去看帅哥，走走走！”
　　林初寻被她这顿猛如虎的操作搞蒙了，一直跑到操场上才停下，刚喘两口气，又被她拉着上石阶，一直上到最上面一坎才停下。
　　林初寻站在石阶上，面色微红，气息不稳，还喘着粗气：“不是看篮球赛吗？你跑这么高干嘛？在这儿怎么给班里加油啊！”
　　李诗情边喘边抬起胳膊，指点江山一般：“你看这儿，视野开阔，所有的场都能顾得到，班里有人加油，在这也一样也能加。而且站在这儿，你没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吗？幻想一下这里是你的后宫，男生千千万，可以更方便你看帅哥，等下看上哪个了，就去哪个场，多方便啊！”

　　林初寻：……

　　终于，此起彼伏的吹哨声响起，篮球赛开始了。
　　赛场上运动员们奋力挥洒汗水，场下的拉拉队也在奋力嘶吼。
　　感觉像是哪个班的加油声大，哪个班就会赢。

　　开场没过多久，李诗情就扯林初寻的胳膊
　　“你看你看，那边那个场，我手指的那个，看到了吗？”
　　“哪个啊，后面最边上那个吗？”
　　“嗯嗯嗯，看到穿那个白色短袖的那个男生了吗？”
　　“那有好几个白色短袖。”
　　“就是那个灰色运动裤，现在正在投篮的那个。”
　　“哦哦哦，看到了，怎么了？”
　　林初寻回头看她，发现她脸色泛红，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林初寻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他是五班的，叫尹帆，之前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碰到过他，他也是他们班历史课代表，所以就聊上了，这几天感觉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你别生气啊，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还不确定，所以没说。”
　　“原来你拉我上来，说是看帅哥，其实是再找他吧！”
　　李诗情忙去牵林初寻的手“欸，被你看出来了，你别生气。”
　　林初寻摇了摇她的手“我没生气，你现在和我说了。”
　　“那走走走，去那个场边看他打球。”
　　说着就拉林初寻起身，下了石阶，往那个篮球场跑去。

　　去的途中，李诗情说要去买水，等下送给他。顺带着给林初寻拿了一瓶。
　　走到场边，他们并没在打比赛，就是几个人打了玩。那男生看到，主动下来和李诗情打了个招呼后，又去打篮球了。
　　李诗情就拉着林初寻一直站在那，只要那男生一进球，她就会激动得拍手，还拉着林初寻一起拍。
　　李诗情又开始犯花痴了，不停地在林初寻耳边“好帅啊！好帅呀！”
　　林初寻觉得她这嗓门，那男生应该早就听到了。
　　确实，那男生转头笑着看了李诗情一眼。
　　“啊啊啊！初初，你看到了没，他看我了刚才，还对我笑，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不行了！”
　　林初寻这时候只想撇清关系，说不认识她，可她一直在往林初寻身上贴

　　林初寻……

　　林初寻把她的一条胳膊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拎起她的袖子，往她嘴上擦，笑道“快擦擦你的口水吧，见到他都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同学，我们想打球，但没场了，可以和你们一起打吗？”

　　林初寻才给李诗情擦完嘴，回过身，看到他漫不经心地走在那几个男生后面，心脏又猛的一下慌了。
　　好像每次一见到他，都会心慌，这么多次了，还是这样。

　　“好啊，我们也是打着玩，一起呗！”

　　很快，他们分好了组，而他和李诗情喜欢的男生刚好在一个组。
　　别的场上打得火热，而这边的比赛才开始。

　　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他打球，即使每次从操场上走都只是只敢用余光瞟他，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看他。

　　他穿着灰色短袖，黑色裤子，黑色和橙色相间的运动鞋。
　　随着他运球，投篮，完美的手臂线条暴露出来。
　　他并没有很瘦，是麦色的肤色。
　　打球时，嘴巴紧抿，别人都会说传球什么的，但他依然还是安安静静的，就像打游戏的时候，好像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球进了，他也会和队友碰肩，笑起来，漏出酒窝，脸上的冷漠疏离也就不见了。
　　林初寻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手指不停地抠着矿泉水瓶，怕是只有矿区水瓶知道她有多紧张。

　　“初初，你看和尹帆一队的那个黑色短袖的男生，感觉他也挺帅，有点痞，但不笑的时候还挺凶的，感觉他就像是个渣男。但球技不错，和尹帆能打配合。”
　　林初寻没说话，确实尹帆是那种白白净净的男生长相，给人感觉就像邻家哥哥，一看就很好接触。而他，痞帅，确实给人一种他是渣男而且不好接近的感觉。

　　他们还在打，林初寻满眼都是他的身影，耳边是鞋子在地上摩擦的激烈声，他是他们那队的主力，三分球一投一个进。
　　即使林初寻这个怕篮球的，不懂篮球的都知道他有多厉害。与此同时，林初寻也感受到了他对篮球的热爱。

　　终于，他们结束。他笑着和尹帆说了句“打得不错！”
　　尹帆也回了个：“是你打得很好，我才好配合你的。”
　　这是林初寻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尹帆跑过来，李诗情把手里的水递给他，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林初寻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再抬头，他已经走出了操场。

　　夕阳西下，少年踩着落日余晖，夕阳环绕在他后背。
　　篮球砰砰砸地的声音，像是一声一声砸在了林初寻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