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气质的秀女》周瘦红

2、草根秀女

　　已经是夏天，京城很热闹，买瓜的和卖瓜的人到处都是。

　　刘翠和喜儿坐在菜市口的当中，喉咙都快冒烟了。刘翠推推身边的人，“喜儿，快去给少爷我买个瓜润润喉。”

　　喜儿抖着腿，今天才因为偷别人的橘子被人追了一下午，他还没缓过气儿呢，“少爷，咱们不是没银子了吗？”

　　“有银子，少爷我还用得着让你去买吗？”刘翠阴森森的看着他，“有银子，少爷我会去偷橘子吗？”

　　喜儿咬着下唇，知道少爷又要让他用第三只手去借别人的东西，可是这样去借别人的东西，他很为难啊。

　　“你个老东西！没银子还想买西瓜，我看你是想找死。”一个嚣张的声音传过来。

　　接着是一个老人在哭哭啼啼，“我给了银子的，我给了银子的，你这样是强盗。”

　　卖瓜的摊位突然吵起来，卖瓜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买瓜的是个老大娘，卖瓜的男人拿了银子，还诬赖老人没有给银子，把西瓜也扣下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人围着，也只是指指点点，没人肯伸出援手。世态就是如此，各人自扫门前雪。

　　“喜儿，看见没，等下就有银子了。”刘翠的脑子转得快，虽然四肢不勤，但是头脑好用，她爹都说只要刘翠肯动脑瓜子，能顶过一个诸葛亮。

　　“少爷，你要干什么？”喜儿心头又有不幸的预感，不是他不信任少爷，实在是刘翠做的事情，没一件是好事。

　　“老东西，你是不是还要闹，我让你闹－－”那卖瓜的男人，突然扔了刀，对一个老人拳脚相向，周围的人，不但不帮忙，反而都退开，就怕祸及自身。

　　刘翠上前去，操起那把刀就砍开一个西瓜，随手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慢条斯理地问，“老板，你这瓜怎么卖啊？”

　　“你在做什么，这西瓜是你能碰的吗？”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刘翠面前就挡了大半的阳光，声量也大得吓人。

　　刘翠眨眨眼没有退后。

　　喜儿从后面跟上她，拉拉她的手，抖着声音说，“少爷，走拉，不要惹事，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打发。”

　　“我不能碰吗？告诉你，别说吃你几个烂西瓜，少爷在城里吃冬瓜都不要钱！”

　　纯粹的流氓口气。她挥着刀，又砍了几个西瓜，然后被她扫到地上去。

　　那卖瓜的人很心疼，“快放下刀，有什么话，好说，好说嘛。”

　　“我要银子，你要是不给，少爷就砸了你的摊子。”刘翠歪着嘴角，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齿，清秀的五官，配合着小瘪三的表情，没有显得不伦不类，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别人捡刘翠一身华贵的男衫，模样生得不错，像是京城大户的少年公子。王大素来是个草包，就能欺负弱小孤老，碰上个厉害的人，他也就没气了。

　　他一看刘翠的架势，气势上就弱了下来，说话结巴，“你，你要银子，银子是我的。来人啊，有，有强盗－－”

　　在刘翠举起的刀下面，那句强盗，王大把它咽进肚里，“我把银子都给你，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喜儿，过去拿，顺便给少爷我抱个最大最好的瓜。”刘翠做出凶狠的表情，手上耍刀的动作很流利。

　　听到少爷的吩咐，喜儿挪出脚，在摊子上面随便抱了一个西瓜，拿着钱袋的手都在抖，心里极度绝望，光天化日之下，少爷竟然当强盗，老爷，喜儿该死，看着少爷走上邪路也不敢拉她。

　　刘翠把刀丢进护城河，转身就走，王大逮着机会，冲上去就要打她。她头也不回，反手拽着王大的手腕，用力扭下去。

　　王大连声求饶，刘翠横他一眼，颇有些得意洋洋地离开。

　　喜儿跟在后面，脸色发白，少爷，越来越像山匪恶霸了。

　　他们前脚一走，王大就在原地失声痛哭，没天理啊，居然被一个更恶霸的人给欺压了，然后到一个地方寻他的姐夫，状告今天遇见的这个恶霸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