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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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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已知的事物已经发生,就像惊雷一样;
一切璀璨的光芒都是遗言,就像四叶的木屑状的彗星;
一切未知的事故肯定会出现,就像太阳每天早上苏醒。”
*
"放下!"
蒋烟婉一声令下,冰冷的眼神中带着令人胆寒的震慑之意。
沈娇君被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枪械顿时变得千斤般沉重。
他蓦地想起了他童年与母亲曾经那些美好的时光,他童年的时候她也由着他抱着,黏着,她有空也会和他一起做游戏,教他读书认字,给他做他喜欢吃的零食。他也享受过她那么多关爱和纵容,拥有那么多人羡慕的完美童年。天知道,他多么想再次回到过去,做回那个受她庇佑的宝宝,永远和她在一起,再也不要长大。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破碎的光。
枪管随着他颤抖的手指缓缓下坠,却在即将脱手的刹那——
"可是妈妈,我们怎么还能再回到过去呢?......"
他忽然癫狂地嘶吼,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抬起!
"砰——!"
枪声撕裂了黎明寂静。
一枚裹挟着绝望的子弹从颤抖的枪口迸射而出,直指蒋烟婉的眉心!
这一刻,命运的纺锤骤然绷紧。
正义与罪恶的天平开始倾斜,爱与恨的界限在此刻模糊。所有过往都化作齑粉,飘散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晨风中。
电光火石间,沈恪的身影如盾牌般挡在蒋烟婉面前。
而女人早已预判般揽住他的腰际旋身避让,同时反手抽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嘭!"
这声枪响干脆利落,仿佛审判的钟声。
周围的罂粟花在枪声中纷飞,扬起一片片细小的尘埃。
沈娇君的身体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笔直地栽进花海。
那颗美丽精致的头颅上,一个狰狞的血洞正汩汩涌出混着脑浆的鲜血。
猩红的液体从他七窍中蜿蜒而下,在天使般雪白的裙装上绘出妖冶的图腾。
原来他那颗子弹,根本没有瞄准她。
他只是一时发疯,想吓唬她一下,但没想到,她的出枪是如此的果决,不留一点情面。
无法形容的巨大痛苦在他的身体里蔓延,温热粘稠的触感在逐渐占据他的大脑,他想要哭出声,却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但是,就是这被最敬爱的母亲亲手终结的这种震撼里,他却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前所未有的解脱和快感。
这难道不正是他最完美的归宿吗?
"可惜我的孩子,你还是太贪心了。"蒋烟婉垂眸,声音里带着冰凉的叹息。
罂粟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逐渐冰冷的躯体上。殷红的血迹与艳红的花瓣交融,逐渐将他吞没。
“哈哈……下……辈子,”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却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我不要做你的儿子……哈哈……"
最后一丝体温消散在风中,他不愿闭合的双眼凝固着疯狂与解脱后的空洞,永远死去了。
沈恪心目睹蒋烟婉毫不留情的射杀了沈娇君,心中震惊不已,沈公明更是不禁暗叹这女人的狠辣。沈娇君毕竟也做了她十几年的儿子,她竟能如此果断地下手?
停顿了一刻后,沈公明不禁放声大笑:
“好啊,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杀,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杀自己的女儿……如果你再不选择投降,一分钟后,我们将发动核弹,将鬼都彻底夷为平地!”
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后方,舱门拉开,两名特勤押着一个矮小壮实的身影走上前来。
——是李飞飞。
沈公明一把扣住女孩的脖颈,如愿在蒋烟婉脸上捕捉到一丝动摇。
他心中冷笑:再强的女人,终究逃不过软肋的桎梏。
然而,身后的下属却如释重负般退开,甚至低声提醒:“沈厅,你千万别撕她嘴上的胶带……”
可沈公明并没有在意,还是放开了她的嘴,威胁她道,“快点,跟你母亲喊两句,说你很怕。”
李飞飞眨了眨一双无辜明亮的大眼睛,竟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可是沈爷爷,我其实更想跟你说说话。”
沈公明见她居然一点都不怕,抵在她咽喉处的枪口又挨紧了几分,“你想耍什么花招?”
“哎呦,哎呦,轻点……飞飞就是,越紧张话越多……你这样我忍不住想说更多了。我就是想说爷爷你们刚才的直升机太落后了,我坐了一会感觉头很闷,头也很疼,哎呀这说明你们的直升机循环通风系统太落后。其实我们鬼都的科技那是非常发达的,什么样的高科技武器都有……"
“?“沈公明感觉有点不妙。
“如果说最高级的武器,那就是我前几天做出来的大杀器。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一个可以灭男的粉末,字面意义上的那种,是从我们那红尾蜂里提取出来再进行加工的,男的吸入了会立马狗带,但是女性没事。爷爷你不想知道这个药的配方吗?如果你放了我们,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说。”
沈公明不理会她。
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爷爷,你不会也不信我能做出来吧?别看我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那粉末还真的是我做出来的,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怎么做出来的吗?你不知道这个配方可真的要后悔的。那必须是质粒572t号加在男性Y基因84a片段上拌24号混凝土泡意大利面,绝对保真!"
“你怎么嘴这么贫?”
他瞬间感觉自己挟持住了一个活阎王。
这下他知道为什么刚才下属们都他们堵住她的嘴了,他现在也想找个胶带给她堵上,可惜胶带已经被他撕掉了。
“那有什么办法呢,都是生活所迫呀。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天才呢,我一个可怜的小女孩,从小阿爸也死了,阿妈也不能在我身边,跟着我阿姨一个人在中原混可是不容易,看上去真的很容易被欺负的呀……”
她吧啦吧啦一股脑说着,语速非常的快,但咬字又清晰,即使他不想听,这些话语也像念经一样进入他的耳朵,让沈公明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蒋烟婉这么优雅矜贵的一个贵妇人,怎么培养出来个这么嘴碎的女儿呢?
然而,就是李飞飞的细碎念叨,为蒋烟婉争取到了宝贵的行动时机。
她敏锐查看着手腕上的计时器,六颗心脏的跳动,正如同鼓点般规律而有力。
而在视野边缘,一个数字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一千米米、五百米、两百米……逐渐向她逼近。
她与女儿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那份默契已深深植根于彼此的心田。
蒋烟婉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鼻塞,抛向身旁的沈恪,侧首低语,命令道:“戴上,躲起来。”
只是,她并无暇注意到沈恪此时的反应有些迟缓。
气氛紧张倒了极点,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引爆这场危机的火花。
沈公明见蒋烟婉迟迟未有投降之意,终于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三、二、一!既然你们如此固执,那就别怪我——”
正当他举起左手,准备下达开战的命令时,他身边的小魔王恰逢时机又开始叨叨了:
“爷爷,其实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虽然别看我祖籍有蟜氏,但我还是很羡慕中原的女孩子的,我也是很爱美的!所以我也很想学习美美的舞蹈,可惜我妈妈不让我学,她觉得那对我没用,非让我她让我学柔道和格斗,天天让我跑步举重,强健肌肉,我也是很累的呀,我也很羡慕随便跑跑跳跳就可以啦。但是她之所以让我这样做呢,其实也有原因的…”
突然之间,沈公明感到手里一空,他侧头一看,这小姑娘居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直接打开了她手上的锁铐,挣脱了他的挟持!
“嘻嘻嘻,那就是为了今天!”
话音未落,她一个健步绕至沈公明身后。
尽管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面对体重一百五十斤的沈公明,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猛地举起沈公明,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一声巨响,沈公明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痛与麻木瞬间席卷了他的整条手臂。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枪支因摔断的胳膊而无力地滑落。
沈公明的军队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局势急转直下。
而李飞飞躲在沈公明身后,由于沈公明失去行动能力,军队又不敢贸然开枪,局势变得愈发微妙而紧张!
“我来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道霸气十足的女声,自苍穹之上轰然响起,宛如雷鸣。
竟是傅清,那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傅清,她驾驭着一架黑色的鬼都战斗机,如同天降神兵,及时杀到!
“你竟然没死?"
沈公明手下的报告明明声称,数小时前,她已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你们这些虫子杀死?当然是故意假死!"
他的手下几个小时前明明报告她已经摔下了悬崖。
原来,早在沈公明试图调查鬼都之时,蒋烟婉便开始计划收网了。
为今天,她已经准备了三十年。
此时恰逢御统选举的关键时刻,蒋烟婉故意引他们进鬼都,让他们看到鬼都这三十年所绸缪的一切,令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对她们进行捕杀。之后,她又趁着沈公明急迫之际将其引来了菲国。而在这片混乱之地,杀死任何人,都难以被法律追究,难以被调查。
尽管,儿子的叛变,女儿和友习被捕,为这个故事一定程度增加了波澜,但她们腕表上,早就链接显示了她的队伍成员彼此的心率与生命体征。
也就是说,在沈公明说傅清身亡之时,蒋烟婉早就看到了傅清其实没死,反而按照原计划,正在向她的位置赶来!
她将计就计,拖延时间,她们之间虽然没有通话,但是却彼此默契配合的完美演成了这出戏!
一切皆在她翻云覆雨中!
“你们……死定了……全都死定了!!”
沈公明瘫倒在地,面容扭曲如恶鬼,再不见半分往日的冷峻威严。他仅剩的一只手痉挛般抓挠着地面,拼命向那枚能夷平鬼都的核弹按钮爬去——
“鬼都,岂是你能染指的?”
蒋烟婉威严而肃穆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在这片混乱之中,她张开双臂,仿佛深渊本身在她身后展开。
——天穹之上,战斗机群骤然倾泻下猩红洪流!
那粉末如血雾翻腾,似熔岩泼天,转瞬将整片战场浸染成炼狱般的赤色。浓烈的甜腥气息灌入每个人的鼻腔,仿佛死神在温柔低语。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男性士兵突然扼住喉咙,眼球暴凸,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他们的心脏疯狂擂动,血管在皮下接连爆裂,黑血从七窍喷涌而出。有人跪地狂呕出内脏碎片,有人抽搐着抓烂了自己的胸膛——
沈公明徒然张大嘴,却只吐出一团混着脑浆的血沫。他死不瞑目地瞪着天空,瞳孔里最后倒映的,是那个立于血雾中如神似魔的身影。
当最后一具男性躯体轰然倒地,战场陷入诡异的宁静。唯有赤色粉末如纱幔轻拂,将罪恶与污秽,连同一个时代的霸权——
彻底涤荡。
……
蒋烟婉从车底拖出沈恪时,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原来,沈娇君那颗子弹击已经击中了他的手臂,而那一块伤口又不幸接触到了那对男性有剧毒的红色的粉末。
伤口边缘已泛起诡异的赤红,他的肌肉开始背叛神经,手指像初生婴儿般无力蜷缩,连呼吸都变成奢侈的折磨。
“抱歉……”蒋烟婉捧住他灰败的脸,指尖沾到他嘴角溢出的黑血,“解药……还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瞳孔却颤得厉害。罂粟花粉簌簌落在沈恪睫毛上,恍若一场温柔的葬礼。
“好想,跟你回鬼都……”他气管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却执拗地盯着她。
她忽然将他搂进怀里。这个拥抱紧得肋骨生疼,仿佛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血肉。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苦艾香,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原来恶魔也会颤抖。
“会的,我一定会的。"她闭上了眼,吻了吻他冷汗浸透的额角。
罂粟花在飘飞,金色的太阳初升,透过那血色的薄雾,安静的洒在她们的身上。
哪个成就大业的英雌不会牺牲一些东西呢?
她其实早就计划好一切,不会让他们都活着离开,但是她却是这样的仁慈与深情,竟不忍看到他死前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只好紧紧抱住了他,让他躺在了她的怀里,用她的体温温暖着他。
她给了他最后的温柔,然后举起了枪,对准了他的颈动脉。
枪响时,沈恪正看见朝阳穿透血雾。
模模糊糊中,他与她的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重新闪过。
他仿佛回到了遥远遥远的过去,他感觉自己与她回到了伊甸园,他们一同出来的地方,他曾经在她的手里偷走了权杖,剥夺了她的神力,也控制住了她。这次,他选择将他权杖还给了她,她回归了神位,也拥住了他。
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仿佛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如果再来一遍,他仍不后悔认识她。
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最后一次睁眼看她,看见她眼眶发红了。
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他忽然笑起来。
她终究为他流泪了。
这滴泪将成为烙在她王冠上的珍珠,比任何珍宝都更永恒。
——他心满意足地坠入黑暗,而她怀中渐渐冷却的躯体,重得像是整个旧世界的重量。
后记
在一个平凡的清晨,崇朝的老百姓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只是西京在这一天也迎来了一些微小的变动。
那个横亘在西京七十年之久的沈家招牌被砸了下来。
换成了一个人们并不太清楚具体含义的名字——“有蟜氏”。
满是京味儿的公司图标也换了,换成了一只有着民族特色的红色尾针的蜜蜂。
办公室,咖啡厅里,人们悄悄的讨论今天的热搜。
“听说了吗,下一届的御统候选人沈公明死在菲国。"
“他是谁啊,没听说过他做过什么事啊,"
“害,咱们的官不都是一个面孔吗。"
“听说是和毒枭火拼?现场非常惨烈。"
“哦,所以那是执行任务为公牺牲?"
“也有人说他自己贩毒。"
“啊?他可是御统候选人,这太黑暗了吧。"
“害,反正真相是不会让我们知道的。"
……
又过了没多久,那份纪录满罪恶与欲望的名单,被公开了出来,震惊了全世界。
此案牵连甚广,闵国为之震动,而崇国朝堂之上多位肱股之臣也皆未能幸免。民间怨声载道,百姓扶老携幼上街请愿,痛陈朝廷失信于天下。
这场激烈的讨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最终朝廷作出让步,宣布推行公平公正的全民选举制度。
老百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了选票。而他们选择的,是一位女性候选人。
崇朝的历史就此改写——王姪,这个国家首位女御统,在万众瞩目下登上了权力之巅。
她宣誓就职时,掷地有声地宣告:将带领崇朝,迈向更文明、更公平、更强盛的未来!
民众为之振奋,对她寄予厚望。
上任后,她雷厉风行,以铁腕手段肃清朝堂腐败,重塑吏治。
很快,一个焕然一新的崇朝,又一次站回到了世界巅峰。
三十年后,疫情再次肆虐,引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中南大乱,接着,周边藩属国又打了起来,崇朝最后也不得不参加战斗。
一颗原子弹降落,摧毁了西京。
全世界都陷入了混乱。
闽国发明出了人造子宫,全世界的女男开始分化,男性势力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联合起来到处扑杀女性,为他们的机器供血。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旧崇朝边陲神秘的国度,向大家开放了。
那里只有女性,它开始吸纳各国来的女性难民。
不久后,一支全女革命军横空出世,向混乱的世界进发。
她们的盔甲前统一刻着赤尾蜂徽记,她们手中的武器令所有人畏惧。
革命军的女首领五十多岁,正值壮年,总爱站在装甲车上直播讲冷笑话,而她背后高塔的落地窗前,隐约有个披黑衣的身影正俯瞰着战场。
一个全新的故事,在等着她们重新书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