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传》思秦221

11、画中人

　　绿波漾漾，湖水澄澄，微风轻袭，菡萏摇曳。
　　有位佳人，宛在水中央。
　　两眉如烟似蹙非蹙，双目含情泪光点点，发如青丝，高髻如云，长裙曳地，大袖翩翩。
　　“你又来了，真好。”他轻叹，情知这是黄粱一梦，但只愿伊人永相伴，美梦不用醒。
　　只见水中突起漩涡，佳人小舟忽遭风浪，慢慢沉下，似要被吞噬于水中。
　　“公子救我！”她惊慌失措，梨花带雨，花容失色，一如无助的小兽。
　　他情急之下，明知身处梦中，仍不假思索地跳入水中，拼着命向前欲去拉她纤纤素手。却在水中举步维艰，眼睁睁地看着美人在漩涡中痛苦挣扎。
　　“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奋力伸出手，但觉已握到美人柔荑，却觉美人俏脸在眼前变得渐渐模糊起来，耳旁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公子。公子。”声音温柔如水。
　　他一喜，睁开眼，才发觉已是梦醒。手中握的却是侍婢的双手，他不觉有些惭愧，轻轻放开，轻叹一声：“我梦魇了，你去给我拿杯水来吧。”
　　她不语，默默走开欲去取水却听得公子正对着床前壁上那副古画喃喃自语：“唉，我若能寻到你，即刻就让我死去也是心甘的。”
　　她只觉心中一酸，回头望去，只见画中美人眉眼含情，两靥生愁，不觉看得痴了，心中暗想：“我若能变为你，让公子如此牵肠挂肚，即刻就让我死去我也会心甘的。”
　　画中美人自然不语，她叹口气，转身而去了。

　　徐三宝愁眉苦脸地在数第八遍钱袋里的银两，一个铜板落在了地上，咕溜溜滚到窗边，他急忙爬到地上去捡。
　　却被一双脚踩个正着，他抬起头，看到他的美男子徒弟正兴高采烈地趴在窗口看热闹。
　　“把你的脚移开！”三宝咬牙切齿，然后一个暴栗打上唐小玉的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们银两都快要用光了，这家伙还有心思看街景。
　　“555，不就一个铜板吗？”唐小玉大叫着摸摸头，不符形象地泪光盈盈。
　　徐三宝没好气，这小子好象不知自己都20多高龄了，还象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大年纪了还挂着张如花似玉娃娃脸，一根胡子都不长，怎么看都象个少年郎。看得他妒忌异常，不觉又一个暴栗敲上头：“一个铜板不是钱啊？还不都是靠为师我挣来的！我们钱快花光啦，到时不用客栈老板赶人，我都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
　　唐小玉撇撇嘴，低声嘀咕：“你会挣也会花呀，酒坊青楼哪处不是花大把银子的……”
　　徐三宝扬眉，大吼：“你说什么？”这小子反了。
　　“没什么。”唐小玉快速躲过第三个暴栗，指着客栈外热闹的人群转移话题：“师父你看，郭少爷又娶小妾了。”
　　徐三宝眯起眼，锣鼓喧天，炮竹沿城，一顶火红花轿被喜娘媒婆簇拥着热热闹闹向东而去，好不风光。他不觉惊诧地张大嘴：“不会吧，我们来云纤镇才四个月，他都娶了三房了。”然后瞄瞄一旁的小玉心中非常不爽，想着那郭少爷拥红倚翠，好不快活，自己却要带着个臭小子奔波江湖，不觉长叹一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是，我们怎能和郭少爷比呢。”客栈中有人喝得正开怀，闻言大肆吹嘘起来：“郭家有个好主母，那可是襄王的乳母，襄王自幼丧母，由郭夫人一手带大，在王府地位尊贵，皇上还亲封其为秦国夫人。这襄王，嘿，”他压低声音：“那可是众所周之要当太子的主，以后做了皇帝，郭夫人还不象皇太后似的。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我要有女儿自然也要往他府中送。”
　　“送你女儿去当小妾？”旁边一人嗤之以鼻：“你真是想富贵想疯了。”
　　“哼，当妾怎么了？”他啐一口：“先不提这富贵，这郭少爷那可是一表人材，这镇上小家小户的闺女谁不想着嫁他的。才学又好，能文能武。当妾又怎么了？听说他尚未娶妻，这正房是准备在妾室里挑的。哎呀，我要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说着想想没可能，就闷头喝他的酒。
　　徐三宝听到此处不觉莞尔，郭家的那点子私事早已被八卦爱好者唐小玉打探得一清二楚。他所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外人传的是这些姬妾都是秦国夫人为爱子一手挑选的，只为这儿子迟迟不肯娶妻，作母亲的就一个个美人往家里送，且这郭家还并无用任何强行的手段，小家碧玉，风月场所，均是细细地挑选自愿进门的佳人，入门时说好一年内只要少爷看上眼不问出身立即就转为正室，余者到时愿留愿走自便。
　　徐三宝心想这郭夫人倒果真是个厉害人物。这一堆美女进了门，自然是个个要使尽浑身解数来缠住这郭少爷，争风吃醋的事怕是天天上演。这郭少爷怕烦也要被她们烦死，哈，这做母亲的果然好手段。
　　想及此，他摸摸鼻子，不由也有了和那酒客一样的想法，若是他徐三宝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如花似玉……他眼光瞟啊瞟，瞟到唐小玉的身上，心中顿有了主意。
　　唐小玉只觉身后一丝凉意，转过头只见师父一双眼珠子往他身上左瞧右瞧，不由心中发毛，扮乖巧状甜笑：“师父——”
　　“好，就维持这笑容！”徐三宝大叫一声：“妙极妙极，哈哈，小玉，你这就随我到郭家去。”
　　“干吗要到郭家去？”唐小玉笑容凝结，心中狐疑。
　　然后只觉眼前徐三宝笑的越来越邪恶，耳旁传来他的窃窃私语。
　　“你说什么！”唐小玉跳起来“你要把我嫁到……”
　　话还未完，被徐三宝一把捂住嘴拖到客栈外无人处，后面半句话才来得及吐出口：“……郭家！”
　　“嘿嘿，不然你的花容月貌岂不是浪费了。”徐三宝坏笑：“正好我们盘缠快用光了，小玉你也要学会挣钱了是不？”
　　唐小玉没好气，这叫哪门子师父，想了想，发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嗯嗯，师父，好象……我是男的吧。”
　　“废话！你当然是男的。”徐三宝翻个白眼，要是个美女他还不放心让小玉进郭家呢，万一给人占了便宜去他这师父可担不起这责任啊。
　　“男的能嫁人？”唐小玉现在颇怀疑师父的常识有问题。
　　“废话，你想嫁也嫁不了。”徐三宝瞪了他一眼，又一个暴栗敲上头，这小子想什么呢。
　　“你不是自己说……”唐小玉委屈地抱着头，突然睁大眼：“师父你是想……”“嘿嘿，当然是把你送进去，然后就拿着大把银子走人罗！”他越想越美：“银子一到手你就溜出来，小玉我这就想法给你弄件女装去，打扮打扮我们这就上郭家哈哈。”
　　这哪是个修道之人啊，唐小玉没好气地嘀咕，牢骚还没发完，就被徐三宝拽着往前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