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蝙】短篇合集》今天也想做鸽子

3、Soulmate

　　当超人击败布莱尼亚克，准备杀死他时，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
　　克拉克的舌头开始刺痛，似乎有人执笔在他舌尖上一字一句的勾画一般，那是撕扯着灵魂和着血肉的疼痛，即使超人经历过许多苦痛，被人用氪石扎入大脑，看着大都会在自己面前毁灭，到后来，他甚至开始对苦难开始迟钝，人生那么多苦难，若是他对于每项苦难都过于敏感的话，超人早就自杀了。
　　可是超人却开始觉得不安，即使刚刚一股脑的接收所有布莱尼亚克收集的所有知识，脑子都仿佛被撑爆，超人也不曾如此不安，他甚至开始觉得暴躁，对于这种疼痛，他忽然间厌烦至极，生命就仿佛一场修行，前半段他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后半段如坠寒冬，连呼吸都带着罪孽。
　　尽管如此，热视线还是激射而出，将布莱尼亚克烧死在原地。
　　“他不能活着。”
　　超人如此说道，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是逐渐消散的红光。
　　对面的布鲁斯也是如此，他露出来的半张脸神色苍白，下颌紧绷，似乎同样承受着苦痛一般。
　　但是蝙蝠侠显然是很会利用时机的人，看着克拉克同样感到疼痛，甚至暂时对他无力顾及，布鲁斯同时抛出了那两枚炸弹，超声波炸弹和红太阳炸弹。
　　“克拉克，你没有权力夺去他人的生命。”
　　火风暴等人抓住了超人和神奇女侠，超人被再度关进了红太阳牢房，布鲁斯留在原地，四周空无一人，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上衣，胸口是一个血红色的印记，字字狰狞，仿佛要渗出血一样，如果不仔细看，那个印记更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盘踞在布鲁斯的心口。
　　灵魂伴侣······
　　“妈妈，我也会拥有自己的灵魂伴侣吗？”
　　年幼的布鲁斯孺慕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玛莎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会的，我的布鲁斯这样好，一定会遇见自己的灵魂伴侣的。”
　　年幼时布鲁斯为自己一直没有出现灵魂伴侣的印记而苦恼，他总是求助自己的父母。
　　“爸爸，我为什么没有灵魂伴侣的印记？”
　　托马斯将年幼的布鲁斯抱在自己的手弯，让他坐到自己的肩头。
　　“布鲁斯，灵魂伴侣的印记可能在任何时间出现，你的印记出现的晚，是因为所有的美好都要经历等待，灵魂伴侣也是如此。”
　　“有人金镶玉其外败絮其中，有人外貌丑陋品行高尚，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那时你会经历甜蜜或是苦楚，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布鲁斯曾每天检查自己的身体，为了一个印记，他会去猜测，自己的灵魂伴侣会是什么样的呢？他会拥有怎样的容貌或是性情？或者，他会喜欢布鲁斯·韦恩吗？
　　但是印记一次都没出现过，一次都没有，布鲁斯只能像自己的父母说的一样等待，一直等待，直到那个调皮的印记忽然有一天出现在自己身上，那时候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去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
　　这份等待终止于布鲁斯八岁时的小巷子，洁白圆润的珍珠散落一地，然后这些调皮的小玩意儿有的落入了地下道，有的沾染了他父母的鲜血，有的被践踏入污泥。
　　布鲁斯不再等待，但他偶尔也会幻想，这世界的彼端是否有人怀着满腔的爱意正在等待他，就像是布鲁斯的等待一样？那个人是否也会检查自己的身体，为了一个姗姗来迟的印记？
　　可是这一切只会是闲暇时思绪偶尔的一瞥，灵魂伴侣已经无法在他心中占据过多的位置，布鲁斯偶尔也会想，或许自己就像是社会的很多人一样，他没有灵魂伴侣。
　　当布鲁斯成为蝙蝠侠之后，灵魂伴侣只是他睡梦中偶尔的梦幻。
　　直到他遇到克拉克并且了解他，两人成了世界最佳搭档之后，布鲁斯偶尔也会想，氪星人也有灵魂伴侣吗？
　　布鲁斯从克拉克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是这黄太阳下美丽的造物转瞬间又在他面前耸了耸肩，似是有些怅然。
　　“我从小就期待一个灵魂伴侣，地球和氪星研究上说灵魂伴侣会是最了解你，会和你亲密无间的人，在中学时，我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的显示出来了自己的灵魂伴侣印记，但是我一直没有，我还拿油笔画上一个名字假装过是自己的印记呢！”
　　这个小笑话显然不能逗笑蝙蝠侠，他知道克拉克小时候被人欺凌，因此怎会因为他的苦痛笑出声？于是超人看向了远方。
　　“我曾猜测过是因为自己是外星人的缘故，可是乔告诉我，氪星人也有灵魂伴侣，可能我的灵魂伴侣已经死在了氪星吧，毕竟我是最后的氪星人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是氪星唯一自然出生的孩子，所以我没有灵魂伴侣。”
　　后来呢？
　　后来克拉克兴冲冲的跑到布鲁斯面前说自己找到了共度一生的女性，人前稳重的超人在他面前乱飘，连阳光都似乎要为他祝贺，那真是一个极好的艳阳天，天空也蓝的出奇。
　　俊美仿佛古希腊雕像的男人欢庆着，阳光倒映在克拉克的蓝眼睛中，像是阳光下粘稠的糖浆中的闪光，然后这个男人向蝙蝠侠讨要一句祝福。
　　“你知道吗？布鲁斯，我真的觉得露易丝像是我的灵魂伴侣一样，她独立而强大，她永不对罪恶妥协，而且我们都希望这个世界变的更好······”
　　此时布鲁斯知道，自己该给出一句祝福，像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一样，于是布鲁斯给出了得体的祝福。
　　布鲁斯选好了礼物，在克拉克和露易丝的婚礼上送了出去，彼时他身边已有了猫女。
　　忽然有一天，克拉克眼底带着些许的潮湿，他说话颠三倒四，蝙蝠侠打断了超人的话。
　　“露易丝怀孕了，对吗？”
　　超人雕塑般的脸上流露出笑意，然后他笑着笑着忽然流泪。
　　“你知道吗？布鲁斯，当我醒来，听到身旁两个心跳之时，我有多激动，我即将拥有自己的孩子！你说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更希望是个女孩儿······”
　　然后那个狡猾的氪星人对着他笑了笑，眼中毫无阴霾。
　　“我希望你能成为这个孩子的教父，布鲁斯······”
　　布鲁斯则对克拉克承诺，他将承包这个孩子直到十八岁不，直到一百零八岁前的奶粉和牛奶，克拉克笑弯了腰。
　　“她可不一定喜欢牛奶······”
　　布鲁斯看着克拉克脸上仿佛即将拥有全世界的喜悦，他知道的，克拉克一直以来有多么的孤独，世界如此之大，克拉克没有一个同类，他即使拥有玛莎和乔纳森，依旧孤独，如今这份孤独即将被一个孩子填充，那个孩子也许会和他一起在阳光下飞翔······
　　为什么偏偏是克拉克？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布鲁斯质问着命运，那么如今的一切到底算什么？命运的捉弄？
　　布鲁斯罕见的生出了逃避之心，为了自己心口的卡尔·艾尔之名。
　　这一切的逃避结束在火风暴给他的报告，超人妄图咬断自己的舌头，但他满嘴鲜血之时被发现了，于是他被戴上了口枷，被锁在牢房，政府不允许超人死去。
　　布鲁斯选择穿上蝙蝠装去见他，逃避无用，从很小之时，布鲁斯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透明的牢房里，克拉克被铁链困在床上，手脚上是挣扎后留下的痕迹，细密的伤痕已经结痂，青青紫紫的看上去极为狰狞，他的嘴角还有血丝凝固在脸侧，他的嘴被口枷堵了起来，黑色的皮革制品将克拉克的脸勒出了红痕。
　　克拉克被打上了营养针，男人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布鲁斯进入了牢房，取下了克拉克的口枷，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中口枷还带着克拉克的鲜血。
　　良久，克拉克终于开口。
　　“你不是我的灵魂伴侣，我没有灵魂伴侣！”
　　布鲁斯心口被火烫伤一样的痛苦，他的灵魂伴侣否认了他，即使早已知道这一切必然会发生，布鲁斯的灵魂依旧为了他的另一半否认他而痛苦。
　　“克拉克······”
　　曾经两人关系好时，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再开口，倒唯恐伤到彼此。
　　布鲁斯只能一声叹息，然后他离开了。
　　克拉克再度被口枷堵上了嘴，排泄也有固定的时间，但克拉克不再挣扎了，在虚空中，克拉克又看到了露易丝和往日人群如梭的大都会，他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
　　布鲁斯经常来到这里，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取下克拉克的口枷，然后两人静静地待在牢房中，克拉克一直看向虚空，他谁都不看。
　　半个月后，或许是克拉克表现的过于老实了，也或许是政府无法承担外界对超人处境的质疑，他们取下了克拉克手脚上的锁链还有口枷。
　　克拉克依旧不愿意说话，很多时候他连张口都不愿意。
　　蝙蝠侠却很忙，世界依旧不和平，而年轻的英雄还不够成熟，民众对哈莉·奎茵乃至蝙蝠侠团队的质疑，还有政府的防范，这一切让他疲于奔命，在他和卡拉等英雄再度打败毁灭世界的敌人之时，蝙蝠侠忽然感觉到灵魂被分割的痛苦。
　　布鲁斯顾不得有人在看着他，他径直撕扯开心口的衣服，那狰狞的印记正在消失，布鲁斯徒劳的捂住心口，仿佛要挽留什么，他顾不得需要清扫的战场，果断地登上了蝙蝠飞机向克拉克所在的牢房赶去。
　　牢房的守卫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如此焦急，但他们为他打开了大门，布鲁斯在克拉克的浴室找到了他，那人躺在浴缸中，全身泡在血水之中，洁白的地板上淡红色蜿蜒，水从浴缸流到门口，男人两只手腕的肌腱都被咬断，露出森森白骨，水早已冰冷，或许克拉克从一开始使用的就是冷水。
　　克拉克要用生命去捍卫对露易丝的忠诚，他做到了。
　　大抵是他终于得到了安宁，爱与恨都不再纠缠他了，亡魂也再度安息，于终焉来临之时，克拉克终于再次微笑，仿佛曾经少年。
　　布鲁斯将克拉克从血水中抱出来，那人的身体冰凉，心口不再起伏，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布鲁斯没抱稳克拉克，他在血水中摔倒，后背再度疼了起来，克拉克如此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像是他曾做过最美好的绮梦。
　　布鲁斯眼神毫无焦点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即使坐牢，布鲁斯也希望克拉克尽可能的舒服一些。
　　布鲁斯声音极度温和的对克拉克说话，那是自两人决裂之后，他们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争吵的谈话。
　　“晚安，克拉克，晚安。”
　　他很爱他，只是依旧留不下他。